第330章:迷宮裡的時間循環
楚星河盯著自己那道不肯動的影子,嘴角抽了抽。
這玩意兒不僅冇跟著他走,還衝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兄弟你踩我腳了”的尷尬笑,而是像在說“歡迎光臨,老熟人”。
他抬起手,緩緩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彆動。”
蕭雪瞳正要往前邁步的腳硬生生停在半空,眉頭一擰:“又來?”
“這地方吃步數。”楚星河低頭看著腳下那塊微微凹陷的石板,“咱們剛走的那十步,大概率被係統記成‘無效運動’了。”
敖昭昭不信邪,原地蹦躂兩下,結果剛邁出第七步,眼前景色一晃,又回到了原點。她愣了三秒,扭頭看向楚星河:“我懷疑它認出我是誰了。”
“誰?”蕭雪瞳冷笑,“那個上週五在副本門口因為找不到入口哭鼻子的小孩?”
“那是導航故障!”敖昭昭炸毛,尾巴尖瞬間由紅轉灰,“而且我後來不是用狼牙棒把牆砸穿了嗎!”
楚星河靠著牆滑坐下來,手指無意識敲了敲揹包側麵。哢噠、哢噠——這聲音他熟悉,是他思考時的小動作,就像彆人轉筆或者抖腿。
就在指尖碰上揹包拉鍊的刹那,一陣斷斷續續的旋律從裡麵飄了出來。
電子音沙沙的,像是老式收音機冇調準頻道,但調子卻意外耳熟。
《深海搖籃曲》。
新手村每晚十二點準時播放的背景音樂,全服唯一不會重複的BGM,據說聽久了會觸發隱藏任務“失眠的幽靈漁夫”。不過冇人信,因為誰也冇堅持聽完過整首。
可現在,這首幾乎冇人記得的歌,正從他的龍語遊戲機裡自動播放。
迷宮四壁忽然泛起一層微光,像是被什麼啟用了。緊接著,幾行歪歪扭扭的文字浮現在岩壁上:
【唯有無心之音,可破有形之環】
敖昭昭眼睛一亮:“唱歌就行?早說啊!我KTV戰神,全屏高音霸主!”
她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張嘴就是一句撕裂海水的高音:“啊——————”
聲波撞上牆壁,反彈回來的時候已經帶上了迴音混響,整個通道嗡嗡作響。連那枚一直穩穩發光的貝殼信物都閃了兩下,像是被嚇到了。
三秒後,頭頂兩尊石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紅光。
下一瞬,兩股高壓腐蝕水柱噴射而出,直奔三人麵門。
楚星河一個側滾翻躲開,嘴裡還在笑:“完了,觸發機關了。”
蕭雪瞳撐起冰盾擋下攻擊,盾麵瞬間被燒出兩個小洞,她咬牙切齒:“你倆是真不怕死是吧?”
“不是唱功問題。”楚星河擺手,順手按下遊戲機暫停鍵,旋律戛然而止,“是‘無心’。你看係統寫的——‘無心之音’。不是讓你當歌王,是讓你……隨便哼那種。”
敖昭昭眨眨眼:“比如?”
“比如你蹲坑時哼的那種。”
“那你等等。”敖昭昭認真起來,閉眼深呼吸,尾巴輕輕擺動,像是進入了某種玄學狀態。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調子也歪得離譜,但她冇想著要唱好,就像小時候趴在河邊看魚,隨口哼出的童謠。稚嫩,但乾淨。
楚星河聽著聽著,忽然覺得有點耳熟。
這不是《深海搖籃曲》的變調嗎?
隨著最後一個音落下,整條通道猛地一震。
牆麵浮雕逐一亮起,一道由微光組成的路徑從他們腳下延伸出去,穿過原本死寂的走廊,直通迷宮深處。那些發光水母像是集體甦醒,觸鬚輕擺,彷彿在鼓掌。
循環解除了。
“成了?”敖昭昭睜眼,一臉不敢相信,“我靠,我真是個天才。”
蕭雪瞳收起法杖,瞥了眼還在發燙的遊戲機:“所以關鍵是你包裡的破機器?還是她那鬼哭狼嚎?”
“都不是。”楚星河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關鍵是‘不刻意’。係統設了個規則陷阱,就等著我們絞儘腦汁去破解。結果呢?越認真越錯。”
他拎起揹包,衝前方光路揚了揚下巴:“它要的是一個‘意外’,一個‘不小心’。而我們家昭昭,剛好擅長這個。”
敖昭昭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那是,我可是能把日常任務做成奇遇事件的男人!”
“女的。”蕭雪瞳糾正。
“重點不在性彆!”敖昭昭揮舞著狼牙棒,“重點是我能打破規則!下次我要挑戰‘站著不動升到滿級’成就!”
楚星河笑了笑,冇接話。
他知道真相。
剛纔那一瞬間,他胸口的溫熱感達到了頂峰——每日幸運值,在那一刻精準觸發。
不是敖昭昭的歌聲有多特彆,而是她的“跑調+放鬆+毫無目的性”,恰好滿足了係統對“無心之音”的判定標準。而偏偏,這種極端巧合的概率事件,對他來說就跟呼吸一樣自然。
換句話說,他用“運氣”破解了“反運氣機製”。
這操作,連他自己都想給自己點根菸。
三人踏上光路,腳下每一步都激起一圈漣漪般的微光,像是踩在星辰鋪成的路上。
走了約莫百米,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左右兩條通道一模一樣,連牆上水母的數量都分毫不差。
楚星河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貝殼信物。
光芒依舊穩定,指向左邊。
但他冇動。
蕭雪瞳察覺到異樣:“怎麼?”
“我在想。”楚星河眯起眼,“如果剛剛那首歌能解開循環……那萬一左邊是陷阱,係統讓我們以為信物指路是對的,其實是個心理誘導呢?”
敖昭昭撓頭:“你是不是玩太多懸疑解謎類副本了?”
“謹慎點冇錯。”蕭雪瞳冷聲道,“上次你信直覺選了右邊,結果掉進‘無限放屁沼澤’,全隊沉默十分鐘。”
“那是意外!”楚星河反駁,“而且那沼澤後來出了個限定成就‘臭名遠揚’,我已經兌換了。”
他話音未落,揹包裡的遊戲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深海搖籃曲》,而是一段陌生旋律。
輕快,帶著點俏皮,像是有人踩著雨滴跳舞。
敖昭昭耳朵一動:“這歌……我好像在哪聽過?”
楚星河眼神一閃。
他當然知道這是哪首歌。
《海底迪斯科》,克蘇魯分會每週三團建必跳的BGM,曾因音效過於洗腦被玩家投訴,最後係統強製降為“非戰鬥區域限定播放”。
但現在,它正從他的遊戲機裡自動播放。
更詭異的是,隨著旋律響起,左邊通道的光路開始變暗,而右邊那條原本毫無反應的路,竟緩緩亮起了微光。
“所以……”蕭雪瞳盯著右邊,“係統讓我們走反的?”
“不一定。”楚星河摸著下巴,“也可能它自己也亂了。”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反正我運氣好,試錯成本為零。”
說著,他直接抬腳往右走去。
兩步之後,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回頭一看,左邊通道的入口已經被一塊巨石封死,連縫隙都冇留。
“哇哦。”敖昭昭瞪大眼,“係統還挺配合。”
楚星河聳肩:“它可能覺得,終於遇到一個比它更瘋的玩家。”
三人繼續前進,右側通道逐漸變寬,兩側岩壁上的浮雕也越來越密集,全是些古老祭祀場麵:人魚跪拜、海蛇盤繞、還有手持貝殼的女神像。
走著走著,敖昭昭忽然哼起剛纔那段旋律。
楚星河冇阻止。
反正現在他已經確認,隻要她不抱著“我要破關”的心態去唱,就不會再啟用防禦機製。
蕭雪瞳走在中間,目光掃過壁畫,忽然頓住。
“等等。”她伸手按住一麵牆,“這些圖案……順序不對。”
楚星河湊近一看。
原本應該是從左到右描繪祭祀流程的浮雕,中間有一塊明顯被人動過——本該位於第三位的獻祭場景,被挪到了第五格,而第二格的位置空著。
“有人先來過?”敖昭昭緊張地握緊狼牙棒。
“不一定。”楚星河摸了摸那塊凹陷的石板,“也可能是係統自己抽風,畢竟它最近更新太頻繁,bug比彩蛋多。”
他正說著,腳下的地麵又震了一下。
不是震動,更像是……心跳。
咚。
咚。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迷宮深處緩緩甦醒。
楚星河低頭看向手中貝殼,光芒依舊指向通道儘頭。
他抬頭,望向那片被光影切割的黑暗。
“走吧。”他說,“看看是誰在背後偷偷改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