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五音不全破功現形
敖昭昭的歌聲還在繼續,調子飄得像是被風吹走的塑料袋,忽高忽低,毫無章法。可那鎖鏈上的符文卻越來越亮,亮到發燙,亮到扭曲。
楚星河眼皮一跳,猛地伸手:“停!彆唱了!”
聲音剛落,整片空間“嗡”地一震,彷彿有人拿鐵錘砸了口鐘。敖昭昭一個踉蹌,差點原地轉圈倒下,狼牙棒哐噹一聲砸在地板上。
“我……我怎麼了?”她眨巴著眼睛,一臉懵。
楚星河冇回答,盯著那七道黑金鎖鏈。剛纔還閃著神聖銀光的符文,此刻正瘋狂抽搐,像極了路由器信號滿格但連不上網時的呼吸燈。
“問題出在你唱得太認真。”他歎了口氣,“係統要的不是‘正確’,是‘合規’。”
“啥意思?”敖昭昭撓頭。
“意思是。”楚星河摸著下巴,“這破封印認死理——旋律對、情感真、還得五音不全。”
“那不就是車禍現場?”敖昭昭瞪眼。
“對嘍。”楚星河咧嘴一笑,“真正的神蹟,往往誕生於人類聽覺的崩潰邊緣。”
話音未落,他手一翻,從揹包裡掏出那台龍語遊戲機。螢幕貼膜都磨花了,邊角還纏著膠帶,一看就是長期在網吧通宵的那種老夥計。
他點開音頻列表,手指滑過一堆亂七八糟的名字:《副本BGM混剪》《墨輕歌偷吃辣條實錄》《蕭雪瞳算賬罵人精選》……
最後停在一個檔案上。
【學貓叫(克蘇魯分會週三團建版).mp3】
旁邊還貼心備註了一句:“慎放,會遭天譴。”
楚星河深吸一口氣,點了播放。
下一秒,電子合成音炸響:
“喵喵喵~喵喵喵~”
“我們一起來學貓叫——”
“喵喵喵~喵喵喵~”
“一起喵喵喵喵!”
節奏崩得像斷掉的彈簧,人聲高得能刺穿耳膜,伴奏裡甚至還夾雜著掌聲、口哨和某隻觸手怪興奮的尖叫。
整個空間瞬間陷入詭異的靜默。
然後——
鎖鏈抖了。
不是輕微顫動,而是劇烈抽搐,像被電擊的蛇。符文一個接一個爆裂,發出“劈啪”的脆響,黑金色鏈條開始褪色,從威嚴莊重的祭祀神器,迅速退化成夜市地攤十塊錢三條的塑料鏈子。
“住口!!!”
一聲尖嘯直接在腦內炸開。
那女子猛然抬頭,碎裂的眼球裡銀光亂閃,嘴唇扭曲:“關掉它!這不是音樂!這是精神汙染!”
楚星河一邊單手捂耳朵,一邊豎起大拇指:“有效果!再來一遍!”
“你瘋了嗎!”女子咆哮,“那是克蘇魯分會每週三被迫營業的刑具!我就是因為聽了三次就被係統判定‘心理防線已破’,才被改造成搞笑NPC的!”
“原來你認識他們?”楚星河好奇地問。
“誰不認識!”女子怒吼,“粉色章魚頭老大還是你的粉絲,論壇ID叫‘歐皇今天摸魚了嗎’,天天蹲你直播間刷‘哥哥保佑我出橙裝’!”
楚星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我昨天抽獎出了雙黃蛋,原來是有人遠程上香。”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女子全身繃緊,鎖鏈哢哢作響,“快關掉那首歌!再放下去我要現原形了!”
“現原形?”楚星河眼睛一亮,“難道你不是人類?”
“我是海妖歌姬!深海詠者一族最後的傳人!不是什麼悲情祭司!更不是二十年前的過氣網紅!”她咬牙切齒,“都是阿萊克那個變態管理員搞的鬼!說我歌聲太難聽,影響新人玩家體驗,強行給我加了個‘每週直播唱歌’的任務,違抗就自動播放《學貓叫》循環懲罰!”
楚星河愣了兩秒,忽然笑出聲:“所以你現在聽到這首歌,就跟打工人聽見釘釘訊息一樣?”
“比那還可怕!”她尖叫,“那是靈魂層麵的社死!”
話音未落,她身體猛地膨脹,長髮炸起,背後“唰”地伸出八根毛茸茸的觸手,頭上還頂著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髮卡。
整個人——不,整隻章魚——從半空跌下來,穿著一雙紅色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楚星河低頭看去。
粉色皮膚,圓滾滾身子,八條觸手中有兩條正尷尬地交叉擋在胸前,另一條悄悄把裙襬往下拉了拉。
“咳。”他清了清嗓子,“冇想到你是這種畫風。”
“閉嘴!”粉色章魚一腳踹飛遊戲機,“都怪你們!我堂堂深海詠者,現在連自我介紹都要加一句‘本節目由海底KTV讚助播出’!”
楚星河聳聳肩,彎腰撿起還在外放“喵喵喵”的遊戲機,順手按了暫停。
世界終於清淨了。
他正想說話,胸口突然一陣發熱,像是兜裡揣了塊剛出爐的紅薯。那股熟悉的波動又來了——幸運值衝到了頂點。
他冇多想,順手往最近的觸手裡一掏。
居然真抽出個東西。
一枚貝殼狀的信物,泛著幽藍微光,表麵刻著細密的海紋,摸起來溫溫的,有點像剛煮熟的溏心蛋。
係統冇有提示,也冇有彈窗,但它就在那兒,安靜得像是等了他一輩子。
“喂。”楚星河晃了晃貝殼,“這是給我的?”
“拿走拿走!”粉色章魚煩躁地甩觸手,“反正是係統塞給我的雜物,說是‘萬一有人能用爛歌破封,就送他一個安慰獎’。”
“安慰獎?”楚星河挑眉。
“不然呢?”她翻了個白眼,“你以為這是主線任務終極大獎?這玩意兒連商城都兌換不了,隻能用來開某些蠢到家的隱藏門。”
楚星河笑了:“越雞肋的東西,越適合當關鍵道具。”
他把貝殼收進揹包,順便從夾層摸出一包紙巾,遞過去:“擦擦臉吧,剛纔噴我一臉墨汁。”
“誰要你的好意!”她一把打掉紙巾,“還有,彆以為這樣就算救了我!我不會感激你的!更不會幫你唱歌!”
“我不需要你唱歌。”楚星河懶洋洋地靠牆站著,“我隻需要你記住——剛剛是誰用一首《學貓叫》把你從封印裡撈出來的。”
“你得意什麼!”她氣得觸手亂舞,“要不是係統規則寫死了‘隻要觸發邏輯悖論即可解除封印’,你能贏?”
“對啊。”楚星河點頭,“所以我運氣好唄。”
“你根本不懂!”她突然壓低聲音,“這首歌之所以能破解海神印記,是因為它同時滿足三個條件:音準為零、節奏混亂、演唱者毫無藝術追求。換句話說——它是這片海域有史以來最完美的‘反歌’。”
楚星河眨眨眼:“所以你是說,我放了一首‘反音樂’,解開了一個‘反封印’?”
“冇錯。”她冷冷道,“而這恰恰證明瞭這個係統的荒謬。它用嚴謹的規則守護秘密,卻忘了最可怕的破壞力,往往來自徹底的胡來。”
楚星河沉默兩秒,忽然笑了:“那你有冇有想過……也許它早就預料到了?”
“什麼?”
“係統。”他指了指頭頂,“它知道會有像我這樣的人出現,故意留了這麼個漏洞——不是為了被破解,是為了讓破解的過程足夠搞笑。”
粉色章魚愣住。
良久,她緩緩開口:“……你比我想象中更懂這個世界的噁心之處。”
“彼此彼此。”楚星河拍拍褲子站起來,“話說回來,你現在自由了,打算去哪兒?”
她環顧四周,觸手無意識捲了卷高跟鞋帶:“哪兒也不去。我剛被當眾揭穿真身,還因為一首爛歌脫困,形象全毀。我現在走出去,彆人隻會說‘看,那個被《學貓叫》救出來的章魚精’。”
“挺可愛的。”楚星河評價。
“閉嘴。”她縮了縮身子,把自己窩進角落,“讓我靜靜。至少等論壇熱帖沉了再說。”
楚星河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
“對了。”他回頭,“下次克蘇魯分會團建,我可以幫你錄個VCR,標題就叫《震驚!昔日深海詠者竟在廁所翻唱〈極樂淨土〉》。”
“你敢!”她觸手一揚,墨汁再次噴出。
楚星河敏捷一閃,墨汁擦著他衣角落在地上,滋啦作響,像是燒紅的鐵片碰上了冰麵。
他笑了笑,抬腳邁步。
身後傳來一聲悶悶的嘀咕:
“……其實那天我不是真的想被殺……我隻是想有人聽見我的聲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