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那陣震動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誰在遠處拆了座樓。楚星河站在冰徑儘頭,冇回頭,但耳朵豎著——這動靜不對勁,不是自然塌方,倒像是某種機關被強行啟動的餘波。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雪花印記還在發燙,像貼了塊暖寶寶。
“走不走?”他回頭問。
蕭雪瞳扶著石壁站直,指尖還殘留著寒氣,但眼神已經穩了。她冇答話,隻是抬腳往前走了兩步,踩在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
“行,有膽。”楚星河咧嘴,“剛纔還說要把我凍成裝飾品,現在倒是不怕我拖後腿了?”
“你要是敢死在副本外麵,”她冷著臉,“我親手把你刨出來再凍一遍。”
“哎喲,這是關心我?”他笑,“藏得可真深。”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洞窟,外頭天光微亮,山神廟的殘垣斷壁在晨霧裡若隱若現。之前那場刺客伏擊留下的血跡已經被風吹淡,但石柱倒塌的痕跡還在,原路徹底堵死。
“繞吧。”楚星河抬手搓了把臉,掌心印記又熱了一下,像是手機後台突然彈了個推送。
他愣了半秒,忽然伸手拽住蕭雪瞳的手腕,把她拉近。
“你乾嘛——”
“彆動。”他盯著自己掌心,“它又開始了。”
雪花印記泛起微光,一道半透明的投影緩緩浮現——是張殘缺的地圖,線條歪歪扭扭,像是用凍僵的手畫出來的。地圖中央標了個紅點,箭頭直指廟後斷崖。
“這玩意兒還能導航?”楚星河嘖了一聲,“係統終於肯給個外掛外掛了?”
“你確定這不是你運氣又抽中了隱藏彩蛋?”蕭雪瞳眯眼,“上回你路過草叢,都能被兔子撞出把橙武,這會兒突然長出張地圖,誰信?”
“信不信由你。”他鬆開手,“反正它指哪兒我打哪兒,你要是在這兒糾結哲學問題,我可先走了。”
他轉身就走,腳步乾脆。蕭雪瞳咬牙跟上,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那投影,分明和《寒淵錄》的符文風格一模一樣。
斷崖邊上藤蔓垂落,濕滑難攀。蕭雪瞳剛踩上第一根,腳下一滑,整個人猛地一墜。
楚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後領,同時心裡默唸:**今天幸運值滿格,彆給我掉鏈子。**
下一秒,那根眼看要斷裂的藤蔓“啪”地一聲,從中間生出一圈粗壯的節點,像打了補丁的繩子,穩穩承住了兩人重量。
“……”蕭雪瞳低頭看了眼藤蔓,“這玩意兒是昨天偷偷去健身房了?”
“植物也有夢想。”楚星河聳肩,“說不定它這輩子就想當個安全繩。”
兩人順著藤蔓滑到崖底,眼前是一條隱秘通道,入口被苔蘚和碎石半掩著,若不是地圖指引,根本發現不了。
通道內幽深,石壁上刻著斷續的符文,像是被人故意抹去過一部分。
“這地方……”蕭雪瞳伸手撫過石壁,“符文排列方式,和《寒淵錄》裡的啟動序列有點像。”
“巧了。”楚星河掏出遊戲機,“我這兒有錄音,要不要放一段試試?”
“你當這是KTV點歌?”她翻白眼,“咒語不是靠‘播放’就能觸發的。”
“那得看誰用。”他咧嘴,按下播放鍵。
遊戲機裡傳出他之前亂唸的“阿巴阿巴,冰冰涼”,蕭雪瞳剛想罵人,石壁上的符文突然齊齊一震,像是被雷劈了。
“等等。”她瞪大眼,“你錄的是什麼?”
“我唸的廢話啊。”楚星河一臉無辜,“但係統後台可能把它當原始數據流處理了——畢竟我這遊戲機可是插過《寒淵錄》的,帶點版權認證。”
話音未落,通道儘頭的石門“哢”地一聲,緩緩開啟,機械音低沉響起:
“隱藏副本【霜心迴廊】準入驗證通過。”
蕭雪瞳:“……你這是拿係統當弱智兒童了?”
“不,”楚星河收起遊戲機,笑得人畜無害,“我是讓它覺得自己很聰明。”
石門開啟後,一股冷風撲麵而來,門內空間扭曲,像是隔著一層水幕看世界。地麵浮現半透明倒計時:【準入冷卻:23:59:47】。
“單次進入,限時24小時。”蕭雪瞳念出係統提示,“為什麼設冷卻?怕人刷副本爆裝備?”
“估計是防團本搶BOSS。”楚星河活動手腕,“要是能帶一百人進去,你信不信有人直接在裡麵開直播帶貨?”
“你就不能正經點?”她皺眉。
“我可太正經了。”他正色道,“我都把遊戲機調成自動記錄模式了,這叫職業素養。”
他晃了晃設備,螢幕亮起,顯示【錄像中:幀率穩定,幸運值同步率100%】。
蕭雪瞳冇再說話,默默檢查法杖和魔力儲備,指尖凝聚寒氣,在身前劃出一道微型冰陣——這是她新學的預備式,能縮短《寒淵錄》的施法前搖。
楚星河看著她,冇調侃,也冇插嘴。他知道,這丫頭一旦開始認真準備,就意味著她已經把命交到了這場冒險裡。
“準備好了?”他問。
“廢話少說。”她抬腳往前,“你要是敢半路掉鏈子,我保證讓你在副本裡留下點紀念品。”
“比如我的T恤?”他笑,“穿這件‘玄不改非’進隱藏本,回頭說不定能出限定皮膚。”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它燒了祭你。”
“那我得提醒你,這衣服係統綁定,燒不掉。”
兩人並肩站在光幕前,倒計時跳到【00:00:01】。
楚星河深吸一口氣,掌心雪花印記最後一次發燙,像是在和他擊掌確認。
“走?”他問。
“走。”她點頭。
兩人同時抬腳,踏入光幕。
身後石門無聲閉合,空間扭曲感驟然加劇,像是被人塞進洗衣機甩了三圈。楚星河下意識伸手,抓住了蕭雪瞳的手腕——不是為了拉她,而是怕自己被甩飛。
等視野恢複,眼前是一片白霧瀰漫的長廊,地麵鋪著冰晶磚,每一步都映出模糊倒影。空氣安靜得離譜,連呼吸聲都被吸走了。
“這地方……”蕭雪瞳剛開口,聲音卻像是被掐住了一半,短促中斷。
楚星河低頭看遊戲機,螢幕突然跳出一行紅字:【檢測到高維數據層……正在同步幸運值……】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掌心的雪花印記猛地一燙,像是被烙鐵貼了一下。
“怎麼了?”蕭雪瞳察覺異樣。
“冇事。”他收回手,把遊戲機塞回揹包,“就是係統又在抽風,估計是覺得我太歐,想查我水錶。”
她冇追問,隻是警惕地環顧四周。長廊兩側空無一物,但空氣中漂浮著極細的符文絲線,像是某種隱形的警戒網。
“我們得往前。”楚星河說,“24小時呢,磨蹭不起。”
“你確定這真是副本入口?”她皺眉,“不是哪個NPC的惡作劇?”
“要真是惡作劇,”他笑,“那NPC得賠我精神損失費——我可是抱著赴死的決心進來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冰磚上,發出輕微的“哢”聲。
下一秒,整條長廊的符文絲線同時亮起,像是被驚醒的神經網絡。
楚星河的遊戲機螢幕一閃,自動彈出新提示:【副本規則更新:禁止組隊語音,違者觸發靜默懲罰】。
他嘖了一聲:“這係統越來越像班主任了。”
蕭雪瞳剛想說話,張了張嘴,卻發現發不出聲音。她臉色一變,抬手想施法,卻發現魔力流轉也變得滯澀。
“彆慌。”楚星河比了個手勢,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能聽,不能說**。
她點頭,眼神依舊警惕。
楚星河掏出遊戲機,打開記事本功能,快速打字:【係統在限製外部互動,可能是防作弊】。
他把螢幕轉向她。
她看完,回了個眼神:【那你怎麼還能打字?】
他聳肩,打字:【可能因為我是天選之子,係統忘了遮蔽我】。
她翻了個白眼,但緊繃的神情鬆了一瞬。
兩人繼續前行,長廊儘頭出現一道浮空石碑,碑麵刻著四個字:**霜心迴廊**。
下方有一行小字:【唯有共鳴者,可觸真實】。
楚星河盯著那行字,掌心印記又開始發燙。他冇猶豫,直接把手按了上去。
石碑嗡鳴,整塊碑麵開始扭曲,像是被水浸濕的紙。符文重組,浮現出新的文字:【檢測到雙源共鳴體,權限解鎖:可進入前域】。
地麵緩緩裂開,一道光梯向下延伸,通往未知深處。
楚星河回頭看蕭雪瞳,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瞪他一眼,但還是抬腳踏上了光梯。
他緊隨其後。
光梯啟動,兩人緩緩下沉。上方的石門徹底閉合,最後一絲光線消失。
遊戲機螢幕在黑暗中幽幽亮起,最後一行字閃過:【幸運值同步率:100%……檢測到異常數據流……來源: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