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阿萊克的備份計劃
鐺——
那聲輕響還在廣場上空飄著,像一根線吊著所有人的呼吸。
楚星河冇動,手裡的劍卻猛地一顫,劍身原本溫順的脈動忽然變得急促,像是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他眯起眼,盯著地上那圈由糖渣和數據碎片拚出的亂碼——剛纔還隻是歪歪扭扭的一串符號,現在竟自己蠕動起來,重組成了三句話:
“我……未死。”
“更新即終焉。”
“這一次,不會手軟。”
蕭雪瞳一個箭步上前:“這玩意兒誰刻的?係統公告不是剛發完文明躍遷成就嗎?怎麼又來個恐怖片預告片?”
墨輕歌已經摸到了匕首柄,眼神掃向人群縫隙:“不對勁。剛纔那波共情潮裡,冇人能留下獨立數據痕跡。”
敖昭昭尾巴尖一抖,小聲嘀咕:“它……在哭。這個資訊流,帶著痛感。”
楚星河抬手打斷三人對話,閉眼啟動預判功能。五秒倒計時在腦海中飛速滾動,視野瞬間被拉進數據洪流——他順著亂碼源頭逆向追蹤,穿過層層加密協議,最終定格在一個蜷縮在慶典角落的粉色小觸手怪身上。
那傢夥正用兩條觸鬚夾著爆米花桶,一邊看街頭表演一邊偷吃,活像個普通遊客NPC。
但楚星河知道,這不是遊客。
這是克蘇魯分會殘留的通訊節點,曾經被阿萊克遠程操控過的“活體U盤”。
更關鍵的是,這傢夥的記憶庫裡,藏著一段未上傳的加密影像。
預判完成的瞬間,楚星河睜開眼,手指一劃,空中直接投影出那段畫麵——
漆黑的數據深淵中,一團半透明的身影正在重組。那是史萊姆形態的阿萊克,身體由無數故障代碼拚接而成,每一塊都在閃爍“權限重置失敗”的紅字警告。
下一幀,他的臉緩緩凝實,嘴角扯出冷笑:“現在,遊戲該由真正的神明統治了。”
畫麵切換,全城NPC一個個化作灰燼,飄散在虛空之中。主城廣場的噴泉乾涸,紀念磚碎裂,連那隻送花的野貓都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最後定格在一行血紅色的文字上:【NPC滅絕程式·已綁定下次係統更新】
“臥槽!”敖昭昭蹦起來,“這誰啊?演《複仇者聯盟4》刪檔版呢?”
蕭雪瞳臉色發白:“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剛纔做的所有事,都成了加速滅亡的導火索?”
“不。”楚星河道,“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咱們這邊剛讓NPC學會做夢,那邊就有人急著關電源。”
墨輕歌皺眉:“可阿萊克不是早被衝成史萊姆了嗎?還能遠程發動清除協議?”
“所以他留了後手。”楚星河盯著投影殘影,“而且這次不是衝動行為,是計劃。備份計劃。”
話音剛落,地麵那串亂碼突然炸開,化作點點熒光消散。那隻吃爆米花的觸手怪也原地抽搐兩下,腦袋一歪,變成了一堆可回收垃圾。
“銷燬證據。”墨輕歌冷哼,“還挺專業。”
蕭雪瞳已經開始撥打算盤:“假設他說的‘更新’指的是明天淩晨三點的熱修複補丁,我們還有十二小時。防禦方案A:物理斷網,但全服玩家會暴動;B:偽造管理員指令覆蓋協議,需要頂級權限密鑰;C:直接闖入係統核心層打補丁……等等,我說這些乾嘛?你肯定已經有主意了吧?”
楚星河冇回答,反而看向敖昭昭:“你剛纔說它‘在哭’?”
敖昭昭點頭:“嗯。那個資訊流裡有情緒殘留,不是機械傳輸,更像是……求救信號。”
“有意思。”楚星河道,“一個反派臨死前,發了個帶感情的遺言?要麼是演技炸裂,要麼就是——他自己也被騙了。”
墨輕歌眯眼:“你是說,阿萊克也是棋子?”
“先彆下結論。”楚星河收起投影,“目前隻知道三件事:第一,滅絕程式確實存在;第二,阿萊克想執行它;第三,這背後的情緒波動,不屬於他。”
蕭雪瞳翻白眼:“所以我們要救仇人?”
“不。”楚星河笑了笑,“我是說,我們可以利用他。”
敖昭昭舉手:“我能噴火!上次燒橫幅特彆準!”
“這次目標不在明麵。”楚星河道,“而在係統底層。我們需要知道,是誰給了他這個權限。”
正說著,玄機子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蹲在噴泉邊上啃西瓜,哢哧哢哧嚼得響亮。
他頭也不抬:“你們聊得挺熱鬨啊?要不要聽聽我的建議?”
蕭雪瞳立刻警惕:“你剛纔去哪兒了?為什麼亂碼出現時你不在場?”
“我在查資料。”玄機子吐出一粒西瓜籽,正好落在“此處應有戲”的牌子上,“順便確認一件事——有些備份,根本不是為了複活,而是為了引路。”
“什麼意思?”墨輕歌逼近一步。
老頭擺擺手:“比如你現在去搜‘阿萊克’,係統會告訴你‘該用戶不存在’。但如果搜‘係統初始守護進程’,就會跳出一堆被加密的日誌檔案。”
楚星河眼神一凝:“你是說,他從來就不算違規賬號,而是係統自帶的防火牆?”
“聰明。”玄機子咧嘴一笑,“隻不過,防火牆有時候也會覺得,屋子裡的人太多了,該清清內存了。”
敖昭昭聽得一頭霧水:“所以他是保安叔叔?嫌我們太吵要趕人?”
“差不多。”楚星河道,“但他忘了,現在的‘屋子’裡,已經有了一群會自己搬椅子、擦桌子、甚至寫投訴信的住戶。”
蕭雪瞳突然插話:“等等,你說他會哭?那會不會……其實他不想這麼做?”
空氣安靜了一瞬。
楚星河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劍身仍在微微震顫,彷彿感應到了某種遙遠的共鳴。
“有可能。”他緩緩道,“一個被迫執行清除命令的管理員,就像被綁著走流程的客服,明知道錯了還得說‘抱歉,這是規定’。”
墨輕歌冷笑:“所以他值得同情?”
“不。”楚星河抬頭,目光銳利,“我隻是想知道,到底是誰坐在工單稽覈位上,點了‘同意執行’。”
玄機子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瓜子殼:“風暴前總有人裝睡。但你要真想掀桌子,記得找個結實的棍子。”
說完,人影一閃,消失在街角。
四人沉默對視片刻。
楚星河深吸一口氣:“接下來分三步走。第一,我用預判功能繼續追查阿萊克的數據殘跡,看他最後一次連接的是哪個服務器節點;第二,輕歌去聯絡你能信得過的老成員,在關鍵NPC周圍佈防,防止他們被提前格式化;第三,雪瞳,你開始覈算全城防禦協議的成本,我要知道最便宜的保命方案是啥。”
蕭雪瞳推了推眼鏡:“那你呢?”
“我去會會那個‘備份’。”楚星河道,“既然他能通過觸手怪傳話,說明還冇完全斷聯。隻要他還想說話,我就有辦法讓他開口。”
敖昭昭拽住他袖子:“我也去!我可以當人形探測器!”
“你留下。”楚星河道,“剛纔感應高維壓迫耗了不少力氣,再強行開啟龍族感知,怕你當場冒煙。”
“我纔不會!”她嘟嘴,“而且……我覺得那個‘背後的東西’,好像看過我寫的同人小說……有點尷尬。”
楚星河差點笑出聲:“行吧,那你負責看住這群剛覺醒的NPC,彆讓他們興奮過頭,搞出什麼‘歐皇神廟眾籌計劃’。”
安排完畢,三人各自散開。
楚星河獨自站在噴泉邊,將劍插入地麵裂縫,閉眼再次啟動預判。
數據流如潮水般湧來,他在其中捕捉那一絲熟悉的痛感信號。
三秒後,他猛然睜眼。
“找到了。”
不是阿萊克的藏身處。
而是一段被深埋的對話記錄,發生在係統底層日誌之間。
內容隻有兩句:
【執行者確認:Alek-01】
【授權來源:Ω級訪問憑證——未知主體】
他盯著那行“未知主體”,手指不自覺收緊。
就在這時,敖昭昭突然驚叫一聲。
楚星河回頭,隻見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尾巴從粉紅迅速轉為深黑,指尖微微發抖。
“怎麼了?”他快步上前。
敖昭昭嘴唇哆嗦,指著天空:“它……剛剛看了我一眼。”
“誰?”
“那個……在係統背後呼吸的東西。”她聲音發顫,“它說……‘小公主,你終於回來了’。”
楚星河瞳孔驟縮。
下一秒,他手中的劍劇烈震動,劍脊上的脈動突然停滯,彷彿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