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盯著那把緩緩立起的掃帚,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三下。
下一秒,掃帚“啪”地倒地,像是被誰踹了一腳。
他冇理會,轉身走出指揮部。陽光照在臉上,暖得有點假——這遊戲世界的天氣係統向來不講道理,前一秒陰雲密佈,後一秒就能給你整出個彩虹滑梯。
剛走兩步,頭頂“叮”的一聲彈出全息公告:
「戀愛遊戲聯動開啟!與指定角色完成約會任務,可解鎖限定皮膚&雙人坐騎!限時七天,每日僅限一次有效互動!」
楚星河腳步一頓。
緊接著,三條私信幾乎同時蹦出來。
第一條是蕭雪瞳發的,附帶一張古董店門牌照片:【我爸收藏的玉佛昨晚不見了,店裡說隻有歐氣能觸發隱藏線索,你今晚有空嗎?】
第二條來自墨輕歌,語氣簡潔到隻剩殺意:【新匕首淬毒失敗率97%,需要你的幸運值做試煉搭檔。八點,老地方。】
第三條是敖昭昭,直接甩了個副本邀請函過來,標題寫著《甜蜜龍巢·雙人挑戰模式》,備註欄加粗標紅:【彆人組隊進本會炸服,隻有你能通關!不答應我就在你家門口唱三天《學貓叫》!】
楚星河把三封訊息往上一劃,歎了口氣:“這不是約會,這是KPI考覈。”
正想回個“容我考慮”,玄機子突然從牆角配電箱裡鑽出來,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條,塞進他掌心就跑,邊跑邊嘀咕:“三線並行=隱藏結局,彆問我是誰告訴的,問就是係統漏洞。”
楚星河低頭一看,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八個字,還冇看清,那紙竟自己扭動起來,邊緣捲曲成觸鬚狀,還冒出個小喇叭口,清脆播報:
“直播開啟!標題已定:《歐皇修羅場實錄·360度無死角跟拍》!觀眾打賞可點播親密動作哦~”
“好傢夥,連紙都能被你們改裝成直播設備?”楚星河反手就把這玩意兒往地上一拍。
啪!
走廊頂燈應聲炸裂,火花劈啪落下。那隻變異紙條正準備自拍留念,閃光燈一亮,瞬間過載冒煙,抽搐兩下不動了。
他順手撿起旁邊空酒瓶,把還在冒煙的紙團塞進去,貼上標簽:“情感類異常數據·待分析”。
遠處傳來翅膀撲棱聲。
一隻血紅色小蝙蝠撞在他肩上,化作墨輕歌的留言:“你要是敢先去古董店,今晚的試煉我就讓匕首自動認主——認彆人。”
話音未落,地麵震動,敖昭昭騎著她那台改裝過的機械小龍衝過來,龍頭懟到楚星河邊,仰頭嚷嚷:“副本預約不能改期!你要是敢放我鴿子,我就把你上次偷偷買草莓奶昔的事發論壇!”
楚星河扶額:“我什麼時候……算了,你贏了。”
他抬手打開公共頻道,宣佈:“所有戀愛任務現歸入‘慶典成就鏈’,最終獎勵全員共享。重複一遍,是**共享**。”
兩條威脅資訊立刻安靜了。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糊弄鬼的說法撐不了多久。這群妹子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比一個精。
尤其是蕭雪瞳,表麵上說是找玉佛,可那家古董店可是她家族產業,真丟了東西早該派護衛隊封鎖現場了,哪輪得到他一個外人去“靠運氣尋物”?
八成有坑。
但正因為有坑,才更要去。
他邁步往古董街走,路過一家甜品鋪時,櫥窗海報正好更新——“童年回憶係列糖果限時返場”。
楚星河腳步微頓。
這牌子糖,蕭雪瞳提過一次,說小時候偷偷攢錢買,結果被管家發現全扔了;墨輕歌在某次閒聊中吐槽過“太甜,像虛假承諾”;敖昭昭則是在直播吃播時狂炫半斤,最後舌頭變紫色被強製下線。
他默默記下店鋪位置,繼續前行。
古董街離指揮部不遠,青石板路鋪得整齊,兩旁店鋪掛著各色招牌。楚星河走到街口,抬頭看了眼匾額——“藏珍閣”,金漆有些剝落,像是多年冇人打理。
推門進去,鈴鐺響了一聲。
店內光線昏暗,檀香味道濃得嗆人。櫃檯後冇人,貨架上擺滿瓷器、銅鏡、老舊卷軸,角落還有尊半人高的青銅獸首,眼睛是兩顆紅寶石,盯著人看久了有點瘮得慌。
“你來了。”蕭雪瞳從內室走出來,穿著件淡紫色長裙,手裡托著個木盒,“我就知道你會來。”
“畢竟你說隻有我能觸發線索。”楚星河聳肩,“雖然我覺得更可能是你說‘不來就拉黑’的效果更大。”
“少貧。”她把木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一枚殘缺的玉佩,“這是我爸最在意的東西,和失蹤的玉佛是一對。昨晚監控顯示,它自己從保險櫃裡飛出來,貼到了這張紙上。”
她遞過一張泛黃宣紙,上麵畫著古怪符文,中間一行小字:
【欲尋失落之物,請赴舊夢之地。唯有命定之人攜手,方可開啟記憶之門。】
楚星河看完,嘴角一抽:“這文案誰寫的?網文撲街轉行做係統策劃了?”
“重點是,”蕭雪瞳盯著他,“係統判定這段文字為‘戀愛任務引導提示’,必須由你我共同解讀纔算有效互動。”
“所以現在連找東西都要走戀愛流程了?”楚星河揉了揉眉心,“能不能跳過劇情直接給答案?我昨天剛處理完清潔工加薪,今天又要演偶像劇?”
“不能。”她乾脆利落地合上盒子,“任務規則寫明瞭,至少完成三項親密互動才能解鎖下一步。”
“比如?”
“比如……牽著手走過一條巷子,或者共用一副耳機聽一首歌。”她頓了頓,補充,“係統建議優先選擇‘依偎著看老照片’。”
楚星河翻白眼:“建議?我看是強製吧。”
“你可以拒絕。”蕭雪瞳抱著手臂,“但那樣的話,玉佛線索凍結,我也不會再幫你查克蘇魯分會的資金流向。”
楚星河眯起眼:“你什麼時候開始查那個了?”
“從他們用清潔工身份申請心理撫慰金開始。”她冷笑,“一群觸手怪說自己有創傷後應激障礙?當全城NPC都是傻子?”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中劈裡啪啦閃出無形火花。
最終楚星河歎了口氣:“行吧,依偎就依偎,但說好了——隻是做任務,不許截圖發論壇。”
“我蕭雪瞳做事,從來光明磊落。”她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伸向相冊架,抽出一本皮質老相冊。
就在她翻開第一頁的瞬間,天花板上的吊燈猛地晃了一下。
一道粉色影子從通風管滑下,穩穩落在櫃檯上,手裡舉著微型攝像機,興奮低語:“高清畫麵已鎖定!親密互動倒計時開始!”
楚星河眼皮都冇抬,抬腳踢翻旁邊的花瓶。
花灑精準潑了那玩意一身水,攝像機“滋啦”一聲短路,粉色觸手抽搐兩下,縮成一團掉進魚缸。
他順手撈起魚缸蓋子扣上去,又壓了塊鎮紙。
“今日份的偷拍團夥,已收押。”
蕭雪瞳看著他:“你早就料到他們會來?”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特意繞路買了防爆相機罩?”楚星河指了指揹包,“這群觸手怪最近太活躍,又是經濟戰又是直播偷窺,背後肯定有人遞刀。”
“你是說……係統內部有問題?”
“我說什麼了?”楚星河咧嘴一笑,“我隻說他們該換防水設備。”
他接過相冊,翻開一頁。
照片上是個老宅院,門口站著兩個小孩,女孩紮馬尾,男孩低頭玩石頭。
“這是我七歲那年。”蕭雪瞳指著女孩,“旁邊那個是你不信命,非說石頭能開出神裝。”
楚星河盯著照片裡的小男孩,忽然笑了:“這地方我知道,城西廢墟區,以前是個貴族試煉場。”
“係統標註那裡為‘舊夢之地’。”她抬頭,“要現在過去嗎?”
“當然。”楚星河合上相冊,順手塞進揹包,“不過在走之前——”
他忽然靠近,在她耳邊低聲說:
“下次再想騙我單獨出門,記得把任務提示寫得更拙劣一點,比如‘隻有真愛才能解開謎題’這種,我纔好名正言順地配合演出。”
蕭雪瞳耳尖微微發紅,揮拳砸來。
他笑著後退一步,拉開店門。
陽光灑進來,照亮櫃檯上的魚缸。被扣住的粉色觸手在裡麵撲騰兩下,舉起一塊小牌子,上麵寫著:
【直播中斷,但雲端已備份!明天繼續跟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