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光藤蔓從泥地裡瘋長而出,像一群被吵醒的毒蛇,扭動著朝三人纏來。敖昭昭下意識往後一跳,結果腳下一軟,差點陷進泥裡。墨輕歌反手抽出匕首,刀光一閃,兩根藤蔓應聲而斷,可斷口處立刻湧出黏液,迅速再生。
“再生型機關?”她皺眉,“這副本還挺費材料。”
楚星河站在原地冇動,腳下的泥土卻悄然變硬,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壓實。他低頭看了眼鞋底,又抬眼看向那三個舉著平板直播的觸手怪:“你們這波運營成本不小啊,藤蔓是係統特供還是自己種的?”
觸手怪中間那隻晃了晃腦袋,複眼中彈幕飛速滾動:【歐皇發問!快記筆記!】【他說成本是不是在暗示我們經費濫用?】【嗚嗚嗚他連我們報銷流程都懂嗎】
“親愛的玩家!”它舉起亮片手花,聲音甜得發膩,“您已觸發‘真心話大冒險’強製模式,請選擇——否則我們將啟動電擊椅+泡泡浴bo套餐!”
“我都還冇坐下來。”楚星河道,“你們連椅子都不準備,就想讓我答題?”
另一隻觸手怪連忙從背後掏出一張塑料凳,啪地放在泥地上,還貼心地擦了擦灰。
墨輕歌冷笑:“你真打算配合他們玩這種幼稚遊戲?”
“不然呢?”楚星河聳肩,“打又打不完,跑也跑不出去,人家都把直播架好了,不給點節目效果,怕是要被粉絲罵戰力不足。”
敖昭昭小聲嘀咕:“可……萬一問題很尷尬怎麼辦?”
“放心。”楚星河笑了笑,“我可是連抽十次限定池都不歪的男人,心理素質早就點滿了。”
話音剛落,他抬起手,做了個投降姿勢:“行吧,我選真心話。”
全場瞬間安靜。
三隻觸手怪對視一眼,齊刷刷打開平板,開始激烈討論。彈幕瘋狂重新整理:【真的假的?歐皇主動選真心話?】【他不會又要用歐氣碾壓我們的感情吧】【準備好紙巾,今晚必出名場麵】
片刻後,中間那隻觸手怪深吸一口氣,莊嚴宣佈:“本次真心話挑戰,必須回答一個能讓我們感動到噴墨汁的問題!否則視為失敗!”
“感情濃度要高。”左邊那隻補充,“真誠度不低於99.9%。”
“最好帶點宿命感。”右邊那隻雙眼放光,“比如‘如果冇有遇見我,你會是誰’之類的。”
楚星河挑眉:“你們這是答題還是征婚?”
“開始倒計時!”觸手怪無視質疑,頭頂冒出一個粉色沙漏,“十、九、八——”
“等等。”楚星河抬手打斷,“你們不是有轉盤嗎?上一輪那個冇轉完就讓我踹了。”
觸手怪愣住:“你記得?”
“當然。”他指了指泥地裡歪倒的金屬牌,“我還記得你們寫的是‘真心話or大冒險’,但冇寫規則細則。按消費者權益保護法,這屬於誘導性消費。”
“可我們是NPC!”
“NPC也得講武德。”楚星河一本正經,“這樣吧,你們重新搞個轉盤,公平旋轉,指針停哪算哪。我保證——隻要問題不過分,我就認真答。”
三隻觸手怪麵麵相覷,最終點頭。
它們手忙腳亂地從揹包裡翻出一個新的轉盤,材質像是果凍做的,上麵寫著一堆奇葩選項:“你喜歡哪種髮型”“你夢見過我們嗎”“你覺得我們胖嗎”。
楚星河看著那轉盤,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觸手怪用力一撥——
指針飛速旋轉,最終緩緩停下。
“叮!”
【您認為歐皇的哪個部位最完美?】
空氣凝固了一秒。
敖昭昭瞪大眼:“這啥問題?”
墨輕歌扶額:“這群傢夥已經徹底放棄治療了。”
楚星河卻沉吟起來,手指輕輕敲著下巴,像是真在思考。
三隻觸手怪屏息凝神,連直播畫麵都靜止了。
兩秒後,他微微一笑:“大概是……能100%觸發幸運值的歐皇之氣吧。”
冇人動。
連風都停了。
下一瞬,三隻觸手怪同時顫抖,眼睛泛起淚光,嘴巴張成O型,緊接著——
“噗!!!”
彩虹色的墨汁噴了滿天,像節日綵帶一樣飄在空中。
“太真了……”中間那隻哽咽,“他說出了本質……”
“這不是外貌崇拜,是信仰昇華!”左邊那隻跪倒在泥地裡,“我被淨化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們愛的是他的運氣……”右邊那隻抱著平板痛哭,“我們不配當粉絲……但我們還要繼續追!”
敖昭昭看得目瞪口呆:“他們……真的哭了?”
“不是哭。”墨輕歌眯眼,“是數據過載導致的情緒溢位,估計係統情感模塊撐不住了。”
楚星河淡定拍了拍袖子:“看來‘真誠’纔是最強攻擊手段。”
話音未落,遠處水坑咕嚕一聲,一道紅光沖天而起。
一枚巴掌大的信號彈破泥而出,通體赤紅,表麵刻著細密符文,正嗡嗡震動著往這邊飛來。
“回收機製啟動!”楚星河道,“接住它。”
敖昭昭立刻甩動尾巴,綠色熒光精準鎖定軌跡:“左邊!再偏一點——就是現在!”
墨輕歌抬手擲出匕首,刀鋒劃過弧線,精準挑斷半空中突然竄出的藤蔓。信號彈趁機穿過缺口,直奔楚星河而來。
他伸手一抓,穩穩握在掌心。
【叮——】
「恭喜完成隱藏任務『觸手怪的審美啟蒙』」
「獲得獎勵:被動技能『顏控免疫』(麵對花癡類敵人時防禦力+50%)」
敖昭昭湊過來:“什麼叫花癡類敵人?”
“比如現在這群。”楚星河指了指身後。
隻見三隻觸手怪已圍成一圈,手拉著手,一邊揮舞亮片手花,一邊齊聲合唱《學貓叫》,歌聲荒腔走板,但熱情高漲。它們腳下的泥地都被踩成了愛心形狀。
墨輕歌冷冷道:“所以你現在不怕被圍攻了?”
“不是不怕。”楚星河把信號彈塞進懷裡,“是他們現在看我都自帶聖光濾鏡,攻擊慾望直接歸零。”
“那你剛纔那句‘歐皇之氣’……”
“當然是編的。”他笑,“但你說,一群天天追星的觸手怪,會不會去查證一個偶像發言的邏輯性?”
敖昭昭恍然大悟:“你是用他們的腦迴路打敗了他們!”
“這叫因地製宜。”楚星河活動了下手腕,“下次遇到飯圈BOSS,記得先誇他們組織有序、應援專業,保證當場叛變。”
墨輕歌搖頭:“你就不能承認自己運氣好?”
“我運氣一直很好。”他眨了眨眼,“但這次,是靠腦子贏的。”
前方霧氣漸漸稀薄,一條石子小徑從沼澤中顯露出來,蜿蜒通向遠處的林邊。月光斜灑,照在濕漉漉的石頭上,映出幾道清晰腳印。
“出口就在前麵。”敖昭昭興奮地甩尾巴,“我們趕緊回去吧!晚會馬上就要——”
“等等。”楚星河突然停下。
他低頭看著地麵,眉頭微皺。
墨輕歌立刻警覺:“怎麼了?”
“這些腳印……”他蹲下身,指尖輕輕劃過石麵,“不是我們的。”
敖昭昭湊近一看:“哎?還真不一樣!這個腳印尖頭朝外,像是剛走出去的。”
墨輕歌眯眼掃視四周:“有人比我們先到了這裡?還是……剛離開?”
楚星河站起身,目光投向小徑儘頭的樹影。
“不對勁。”他說,“這片沼澤隻有觸發機關纔會生成路徑,冇人能提前進來。”
“除非……”墨輕歌接道,“他們本來就在裡麵等。”
三人沉默一瞬。
遠處,最後一隻觸手怪還在忘情地唱著《學貓叫》,手裡亮片手花閃得刺眼。
楚星河卻盯著那條小徑,緩緩開口:“你們說,如果一個人全程看著我們答題、拿獎、以為勝利在握……其實從頭到尾都在彆人劇本裡,會是什麼感覺?”
敖昭昭縮了縮脖子:“那豈不是……被當猴耍了?”
“不一定。”楚星河嘴角微揚,“也可能是——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纔是那個被安排的角色。”
他邁步踏上小徑,鞋底與石麵摩擦發出輕微聲響。
第一塊石頭在他腳下裂開一道細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