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得毫無預兆,暖風撲麵,楚星河腳底一滑,差點又上演一出平地摔。好在蕭雪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後領,力道大得像是在撈一條快溜走的魚。
“你能不能彆每次都靠我救場?”她冷著臉,鬆手時還順帶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表達嫌棄。
“我這不是配合係統演出嘛。”楚星河站穩,低頭看了看腳底沾的那層油灰,“這地方連摩擦力都省了,主打一個‘心誠則滑’。”
庭院開闊,古樹參天,石徑蜿蜒,中央那尊山神像背對著他們,手裡拄著根長杖,姿勢標準得像是景區打卡點。最離譜的是,山神肩上蹲著一隻草泥馬,嘴裡叼著半片玫瑰,正用一種看熟人的眼神盯著楚星河。
“這玩意兒怎麼又出現了?”蕭雪瞳皺眉,“上回不是被你拿去換限定坐騎了?”
“係統回收再利用。”楚星河聳肩,“環保,值得提倡。”
他剛往前邁一步,腳下石板“嗡”地震了一下,耳邊響起一聲極輕的提示音,像是係統在後台悄悄記了筆賬:
【探索進度:0.7%】
冇有任務彈窗,冇有成就提示,連個進度條都冇給,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記上了。
“這廟……”蕭雪瞳眯眼,“在盯著我們?”
“不,”楚星河低笑,“是在認人。”
他話音剛落,草泥馬突然動了。
它慢悠悠把玫瑰從嘴裡拿出來,用蹄子拍了拍灰,清了清嗓子,居然開口說話了:
“歐皇大人,您遲到了。”
空氣凝固了一秒。
蕭雪瞳猛地轉頭看向楚星河:“它叫你什麼?”
“VIP客戶?”楚星河摸了摸下巴,“可能我上次抽卡太狠,係統把我拉進尊享名單了。”
“NPC自主發言?”蕭雪瞳聲音冷了幾分,“這不符合基礎邏輯。要麼是幻覺,要麼是陷阱。”
“也可能是係統覺得我長得比較誠。”他從揹包裡摸出那枚刻滿“6”的骰子,指尖一彈,骰子飛向草泥馬腦袋。
骰子落地,六點朝上。
草泥馬冇躲,也冇反擊,反而“啵”地一聲化作一團金光,消散在空中。緊接著,地麵緩緩浮現出一片淡金色星圖,星座連線隱隱指向庭院西北角。
“哈?”蕭雪瞳盯著地麵,“你扔個骰子還能觸發隱藏劇情?”
“這不是觸發。”楚星河蹲下,手指輕點星圖,“這是係統默認——六點即真理。”
星圖由十二個主星座構成,彼此之間有虛線連接,但線條雜亂無章,看不出規律。蕭雪瞳皺眉,抬手凝聚冰晶,在空中劃出一條連接線,試圖手動拚合。
冰線剛成型,星圖突然扭曲,所有星座位置瞬間重組,冰晶“啪”地碎裂,反衝力震得她後退半步。
係統提示浮現:
【非天命觀測者,禁止操作】
她的法杖結霜,杖尖冒出一縷白煙,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封印了權限。
“嗬。”她冷笑,“係統還搞身份歧視?”
“彆急。”楚星河一屁股坐在石階上,把遊戲機貼在地上,“它歧視彆人,不歧視幸運。”
他閉眼,手指在遊戲機螢幕上輕輕一劃。
幸運值在體內流轉,像是一道無聲的指令,精準切入係統運行的縫隙。
他知道,這星圖每12秒會強製重置一次。而每一次重置的瞬間,係統會有0.1秒的數據延遲——普通人抓不住,但他能。
就在星圖即將重組的刹那,他睜眼,低聲道:“讓我看見路徑。”
星圖猛地一震。
所有星座停止移動,自動旋轉、排列,最終連成一隻展翼飛龍的圖案。龍首直指西北角,龍尾盤繞成環,線條流暢得像是被AI設計過。
“成了。”楚星河收起遊戲機,“走,龍帶路。”
蕭雪瞳盯著那圖案,眉頭緊鎖:“這不合理。星座排列有上千種可能,你怎麼可能剛好拚對?”
“我不是拚對。”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我是讓係統自己認輸。”
兩人走向龍首所指的位置,地麵石板緩緩裂開,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階,幽深不見光。
“這地方……”蕭雪瞳站在入口前,“連個照明都不給,真當我是夜視儀?”
“係統摳門是傳統。”楚星河從揹包裡掏出“玄不改非”T恤,脫下來裹住遊戲機,“但咱們可以走VIP通道。”
他把裹著T恤的遊戲機往前一拋。
遊戲機滾到第七階時,頭頂突然浮現半透明警告:
【擅入者,記憶清除】
紅字閃爍,殺氣騰騰。
下一秒,T恤上的“玄不改非”四個字突然發光,警告文字瞬間扭曲,重組為:
【歡迎VIP用戶】
紅字變金,殺氣秒變迎賓。
“你這T恤還能當通行證?”蕭雪瞳挑眉。
“這不是T恤。”楚星河撿起設備,重新穿上,“這是歐皇的身份象征。”
兩人沿階而下,石階不算長,但每一步都回聲疊加,像是有無數個他們在同時行走。走到儘頭,是一間密室,無燈自明,光線來自牆壁上的微光符文。
中央懸浮著一隻古寶箱,通體黑木,邊角包銅,箱麵刻著一圈龍語符文,筆畫扭曲,像是某種古老契約。
蕭雪瞳剛想上前檢視,楚星河抬手攔住:“彆碰。”
“怎麼?怕炸?”
“怕觸發BOSS。”他眯眼,“這箱子,像是在等什麼人。”
他冇碰箱子,隻是靠近。就在他踏入三步範圍的瞬間,箱蓋“哢”地彈開,冇發出任何機關聲,也冇亮起任務提示。
一張泛黃古圖自動飛出,懸浮半空。
圖上是山神廟全貌,建築佈局、路徑走向、隱藏房間,一應俱全。最顯眼的是,某處被標紅,旁邊浮現一行小字:
【龍裔歸位處】
“龍裔?”蕭雪瞳皺眉,“這廟還跟龍族有關係?”
“可能是個任務線索。”楚星河伸手去拿圖,古圖卻在他指尖碰觸的瞬間化作光點,融入他遊戲機螢幕。
遊戲機震動了一下,自動儲存了地圖數據。
“係統連個副本說明都不給。”蕭雪瞳環顧四周,“就這麼把線索塞你手裡,不怕你亂來?”
“它不怕。”楚星河摩挲著螢幕,“它知道我會用最合理的方式搞事。”
他抬頭看向寶箱,箱內空空如也,連個灰塵都冇有,像是從未存放過任何物品。
“這箱子……”他低語,“不是用來裝東西的。”
“那是乾嘛的?”
“是用來確認身份的。”他輕笑,“它剛纔認了我,所以才把圖交出來。”
“認你?”蕭雪瞳冷笑,“你又不是龍族。”
“但我的幸運值,可能是。”他收起遊戲機,“這廟從我們進門就開始記錄進度,草泥馬叫我‘歐皇大人’,星圖為我自動排列,警報為我改口——它不是歡迎‘心誠者’,是歡迎‘幸運值滿級者’。”
蕭雪瞳沉默兩秒,突然道:“所以,你之前所有的‘巧合’,其實都是係統在配合你?”
“不。”楚星河搖頭,“是我在配合係統。”
他轉身走向出口,“它設了規則,我剛好能鑽空子。它以為我在闖關,其實我在走讀答案。”
兩人踏上石階,返回庭院。陽光依舊,古樹靜立,山神像背對他們,草泥馬冇了,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
可楚星河知道,變了。
這廟不是副本,是考場。
而他,是唯一被提前泄露了標準答案的考生。
“接下來去哪?”蕭雪瞳問。
“去標紅的地方。”他抬頭看向西北方向,“看看‘龍裔歸位處’到底歸的是誰。”
他剛邁出一步,腳底石板再次震動。
係統提示無聲浮現:
【探索進度:3.2%】
緊接著,庭院地麵的星圖殘影微微一閃,飛龍圖案的龍眼位置,突然多了一個極小的符號——
那是一個骰子的輪廓,六點朝上,靜靜燃燒著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