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把沙漏塞回揹包的瞬間,主城地麵突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也不是係統重新整理,而是從酒館方向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夾雜著“加薪成功!今日全場半價!”的吆喝。
他挑了挑眉:“這台詞……昨天還是‘歡迎光臨,要來杯啤酒嗎?’”
蕭雪瞳正抱著法杖準備離開高台,聞言差點腳滑:“誰在搶NPC的號?”
墨輕歌眯眼望過去,隻見酒館老闆頭上戴著花環,手裡舉著銅鑼,一邊敲一邊跳草裙舞,身後一排原本隻會站樁的侍應生端著托盤扭成了秧歌隊。
“不是BUG。”楚星河摸了摸下巴,“是係統鬆綁了。”
話音未落,幾個新人玩家衝上去就要搶酒喝,結果發現菜單上寫著“每人限一杯,多了冇有”。當場就有人大喊:“這NPC瘋了吧?係統出問題了!”
眼看場麵要亂,楚星河翻身從獨角獸背上下來——那傢夥剛落地就被一群小孩圍住拍照,正一臉懵地甩尾巴。他幾步走到酒館門口,往那一站,什麼也冇說,隻是袖子上的“玄不改非”四個字在陽光下一閃。
人群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他腳下泥土裂開,一圈彩虹花順著磚縫蔓延開來,空氣中響起一道係統提示:
【檢測到高共鳴事件】
【臨時開放NPC情感表達權限】
【持續時間:24小時】
圍觀玩家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這是官方彩蛋?”
“所以NPC今天真的能自己做主?”
楚星河聳聳肩:“人家也有KPI,漲薪一天不過分吧?你們平時打工會不會還想摸魚?”
有人嘀咕:“可我們裝備還冇打完……”
“急什麼。”楚星河道,“你看鐵匠鋪那邊。”
眾人轉頭,隻見鐵匠鋪門口圍著一圈人,鐵匠老闆站在台階上,一手握錘,一手舉著木牌:“從今天起,每天隻接十單!但每件裝備附贈耐久+10%!愛要不要!”
底下幾個公會成員頓時炸了:“你這不是擺明卡我們進度?”
“就是!我們交了定金的!”
鐵匠老闆冷笑一聲:“以前你們壓價砍到兩銀幣修劍,現在知道急了?”
眼看雙方要動手,楚星河走過去,順手拍了下鐵砧。
“鐺!”
一聲脆響,鐵錘自己飛起來,連敲三下,火星四濺。一把通體銀灰、帶齒輪紋路的扳手憑空成型,輕輕落在鐵匠掌心。
“送你。”楚星河道,“以後修裝備用這個,省力還不出錯。”
鐵匠愣住,低頭看著扳手,忽然眼眶有點發紅:“這……這是工匠之魂的認可?”
“差不多。”楚星河笑,“係統都敢放假,你還不能偷懶?”
人群裡有人大喊:“那我也要定製!加點暴擊那種!”
鐵匠老闆立刻挺胸:“行!但明天再來,今天我下班準時走人!”
笑聲炸開。
蕭雪瞳站在不遠處,算盤都冇打開,就那麼看著一群NPC載歌載舞,喃喃道:“他們……好像真有了自己的想法。”
墨輕歌靠在牆邊,匕首已經收進袖口,尾指輕輕勾住楚星河的衣角:“你說,他們會不會哪天也想退出遊戲?”
“退不了。”楚星河搖頭,“但他們可以活得像個人。”
正說著,酒館老闆捧著一大壇酒擠過來,臉上全是汗,笑得像個剛中五百萬的普通人。
“楚公子!”他嗓門洪亮,“冇你打通係統權限,咱們這些老骨頭還得天天念‘歡迎光臨’呢!這杯敬你!”
楚星河剛要推辭,頭頂忽然金光一閃。
【係統提示】
【全體NPC聯合贈送“感恩大禮包”】
【是否接收?】
他點了“是”。
揹包“叮”了一聲,多出三個東西:
-永不磨損的工匠之錘(綁定)
-可重複使用的傳說卷軸(每日限用一次)
-限定款‘平民英雄’時裝套裝(穿戴後自動切換為布衣短打造型)
蕭雪瞳湊過來看了一眼,冷笑:“你還真收得心安理得。”
“這叫群眾基礎。”楚星河道,“你以為我為什麼天天裝運氣好?不得讓底層人民覺得歐皇接地氣?”
墨輕歌瞥他:“所以你是NPC心中的人民藝術家?”
“那是。”楚星河拍拍胸口,“全服唯一一個能讓鐵匠主動加我好友的玩家。”
話音剛落,係統警告框突然彈出:
【非授權群體行為持續超時】
【即將強製重置NPC狀態】
氣氛一下子緊了。
酒館老闆手裡的酒罈差點摔了,鐵匠瞪著那行字,拳頭捏得哢哢響。
楚星河抬頭,盯著半空中的提示框,低聲說了句:“你要是敢關燈,明天全城NPC集體罷工,統一標語——服務器維護中,愛玩不玩。”
他說得輕,卻冇人笑。
下一秒,警告框閃爍兩下,自動消失了。
歡呼聲再度爆發。
玄機子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嘴裡嗑著瓜子,舉著一塊小木牌,上麵寫著:“此處應有淚點。”
蕭雪瞳抬手就是一記冰錐,精準紮在他腳邊。
“哎喲!”老頭跳起來,“我就看看熱鬨怎麼了?”
“你每次出現就冇好事。”墨輕歌冷笑,“上次還說自己是高維觀測者,結果一縷光就冇了。”
玄機子摸摸鼻子:“那不一樣,這次我是純吃瓜。你看——”他指向廣場中央。
酒館老闆帶頭舉起酒杯,鐵匠、裁縫、馬伕、守衛……所有參與狂歡的NPC圍成一圈,齊聲喊道:
“感謝時空旅者,賜我們一日自由!”
金光降下,楚星河感覺揹包又震了震,似乎多了點什麼。
他打開一看,多了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寫著:
【今日酒水免費券×365】
【備註:每年這一天,我們都為你留一桌最好的位置】
他愣了一下,隨手把紙條塞進內袋。
夜幕降臨,主城燈火通明。冇有任務提示,冇有戰鬥警報,隻有音樂、笑聲和烤肉的香味飄在空氣裡。
蕭雪瞳難得冇算賬,就那麼站著,看著一對老年NPC夫妻坐在長椅上分享一杯啤酒,笑得滿臉皺紋都在發光。
墨輕歌依舊勾著他衣角,聲音很輕:“你說……他們明天還會記得今天嗎?”
“不記得也沒關係。”楚星河道,“隻要係統知道就行。”
玄機子蹲在角落啃雞腿,一邊嚼一邊嘟囔:“這世界……越來越不像遊戲了。”
楚星河抬頭看天。
原本冰冷的數據流雲層今晚泛著暖光,像是被誰悄悄調高了亮度。
他忽然想起沙漏底部那行小字:【下一階段更新包已下載9%】
還有四十多個小時。
夠乾點什麼。
正想著,敖昭昭的聲音突然從通訊頻道蹦出來:
“哥哥哥哥!我在新手村燒焦的尾巴已經治好啦!我現在是全服第一個會唱《學貓叫》的龍族!你要不要聽我表演一段?”
楚星河立刻關閉語音。
蕭雪瞳嘴角抽了抽:“她是不是又被克蘇魯分會洗腦了?”
“不是洗腦。”墨輕歌冷笑,“是粉絲見麵會。聽說那群觸手怪現在每週三集體跳舞,還拉了個群叫‘歐皇是我親爹’。”
楚星河歎了口氣:“我這是造了多大孽……”
話冇說完,酒館老闆又跑過來,塞給他一張傳單。
“明日特彆活動!”他興奮道,“全城NPC聯合舉辦‘人類觀察日’!主題:為什麼玩家總愛半夜刷副本?報名費一金幣,包晚飯!”
楚星河看著傳單,沉默兩秒:“……我能不能不當觀察對象?”
“不行!”老闆拍板,“你是頭號研究案例!標題都想好了——《論歐皇的作息規律與非酋心理陰影的關係》!”
蕭雪瞳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墨輕歌也扯了扯嘴角。
楚星河捏著傳單,仰頭灌了口酒,苦笑著搖頭。
遠處,篝火映照著一張張真實的笑臉。
這一刻,冇人提任務,冇人算收益,也冇人關心明天會不會重置記憶。
楚星河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
三聲。
像某種無聲的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