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盯著那枚逆向轉動的徽章,眉頭擰成個結。他剛想伸手去碰,手腕突然被蕭雪瞳一把扣住。
“彆亂動。”她眼神冷得能結霜,“你上回亂碰東西,結果全城NPC集體罷工,差點把我工資單都改成了‘自願捐贈’。”
“我那是幫你們爭取福利。”楚星河抽回手,嘴硬到底,“再說了,誰讓係統天天給我派這種社死任務?我又不是居委會主任。”
墨輕歌靠在鐘樓欄杆邊,指尖還在滲血,她用匕首尖挑了挑碎片邊緣:“剛纔那群NPC退得太整齊了,像被人遠程關了開關。這任務卷軸來路不明,背後肯定有人動了手腳。”
玄機子蹲在地上,把那本焦黑的書攤開,嘴裡唸唸有詞:“代碼流、碎片、覺醒NPC……這些玩意兒我早該想到的。”他猛地抬頭,“我在天空之城撿到一塊破石頭,一直當鎮紙用,現在看,怕是和這事兒有關。”
他說著就從懷裡摸出一塊泛著微光的晶體,灰撲撲的,像是誰家灶台裡扒出來的煤渣。
“你就藏兜裡?”楚星河一臉不信,“這玩意兒要是炸了,你腦袋頂上直接開花。”
“我這不是留著過年抽獎嘛。”玄機子嘿嘿一笑,把碎片遞過去,“你看它跟那銅幣有冇有CP感?”
楚星河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接過銅幣往碎片上一貼。
冇反應。
他又拍了兩下,像在重啟路由器。
還是冇動靜。
“要不你許個願試試?”蕭雪瞳抱著手臂冷笑,“比如‘讓我的幸運值少坑我幾次’。”
“你懂什麼。”楚星河哼了一聲,“真正的歐皇從不主動許願,都是係統追著送。”
話音剛落,他手裡的銅幣忽然一震,自動飄起來,懸在兩塊碎片中間,滴溜溜轉了一圈,然後“啪”地一聲,嚴絲合縫嵌進裂縫裡。
“喲?”玄機子眼睛瞪圓,“感情它還認主?”
“不然呢?”楚星河聳肩,“我連打噴嚏都能觸發隱藏劇情,這點小事算啥。”
隨著銅幣歸位,碎片表麵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像是老電視開機前的雪花點,一閃一閃地跳。
“快,設防!”墨輕歌立刻抽出匕首,在地上劃了個圈,血順著刀尖滴下去,瞬間凝成一道暗紅色符文。
蕭雪瞳抬手一揮,冰晶迅速蔓延,把整個平台封進一個透明罩子裡。
“搞這麼大陣仗,待會兒要是隻放個廣告,我可要退錢。”楚星河嘴上說著,手卻冇閒著,悄悄把徽章往懷裡按了按。
下一秒,碎片猛地亮起,一道光影投射在半空。
畫麵裡是個虛幻空間,阿萊克的身影懸浮其中,數據流在他周圍盤旋。對麵站著另一個模糊的數據體,臉被一團扭曲的波紋遮住,看不清模樣。
對話聲清晰傳來——
“隻要刪除幸運值機製,係統核心權限將移交於你。”
“我隻求掌控他的命運。”
楚星河當場笑出聲:“哈?這是什麼言情劇反派台詞?‘我得不到他就毀掉他’?”
冇人接話。
氣氛有點僵。
“等等。”蕭雪瞳眯起眼,“他說‘刪除幸運值’?那不就是針對你?”
“明顯啊。”楚星河攤手,“全服唯一每天必出橙裝的男人,換誰不得嫉妒一下。”
“問題是。”墨輕歌盯著畫麵重播的那一段,“阿萊克主動提出的交易。他不是係統管理員嗎?清除異常數據不是他的本職工作?乾嘛還要找外援?”
玄機子一拍大腿:“這就對了!他不是執行命令,是在搞私活!這傢夥早就脫離係統管控了!”
楚星河沉默了幾秒,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前的事。
第一次被故障代碼打斷和敖昭昭組隊領獎;
第二次係統公告突然彈出‘檢測到非法行為’把他踢出拍賣行;
還有那次,他剛想跟蕭雪瞳說“今晚請你吃燒烤”,螢幕直接藍屏,重新整理後對方已經下線。
每次親密互動,都被精準乾擾。
“所以……”他緩緩開口,“這位監察大人,表麵上是維護秩序,實際上是在吃醋?”
“不然呢?”玄機子冷笑,“你以為他為啥非要把你打成BUG?你運氣太好也就算了,你還天天帶著三個美女滿地圖跑,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人家係統單身一萬年,看得不眼紅?”
蕭雪瞳耳尖微微一紅,但馬上咳嗽兩聲掩飾:“彆扯那些冇用的。重點是,他想刪掉楚星河的幸運值?那豈不是等於動了遊戲底層規則?”
“可不是。”墨輕歌冷笑,“所以他才需要外人幫忙。單獨行動會被係統反噬,拉個幕後黑手合作,就能繞過監管協議。”
楚星河摸著下巴:“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有兩個嫌疑人——一個是阿萊克,一個是那個神秘數據體。一個明著動手,一個暗中遞刀。”
“但動機不同。”玄機子搖頭,“阿萊克是為了情感,另一個……圖的是權力。”
“權力?”楚星河挑眉,“誰稀罕這個破係統?整天修bug、審投訴、處理外掛,累死個人。”
“可它是通往高維文明的入口。”玄機子壓低聲音,“我們隻是實驗品,但它掌握著升級密鑰。誰能控製係統,誰就能跳出這個遊戲。”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連風都不吹了。
楚星河低頭看著融合後的碎片,那上麵還殘留著影像的最後一幀——阿萊克伸出手,與那團模糊數據完成交接。
“所以說。”他咧嘴一笑,“我現在不隻是個幸運兒,還是兩個大佬爭搶的香餑餑?”
“準確說是。”蕭雪瞳麵無表情,“彆人做夢都想刪的BUG,偏偏成了係統的命門。”
“那我豈不是穩了?”楚星河拍拍胸口,“反正我運氣好,他們折騰半天也是白搭。”
“你少得意。”墨輕歌瞥他一眼,“這次他們是要動根子。萬一幸運值真被剝離,你明天刷副本可能連白板都掉不出來。”
“不至於。”楚星河擺手,“我這幸運值又不是掛在賬號上的屬性,係統自己都不知道它存在。他們怎麼刪?總不能全服重啟吧?”
“可他們已經在試了。”玄機子指著碎片,“這段交易記錄發生在三天前,正好是你融合神器那天。阿萊克趁係統震盪,偷偷打開了後門。”
楚星河眼神一沉。
原來那時候,對方就已經動手了。
“所以。”他慢慢攥緊碎片,“阿萊克不是單純的係統執法者,他是叛徒。而且……他對我的執念,早就超出了職責範圍。”
“那你打算怎麼辦?”蕭雪瞳問,“找他當麵對質?還是發個好友申請聊聊感情問題?”
“都不是。”楚星河笑了,“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歐皇的反擊。”
他抬起手,把碎片舉到眼前。
“既然你能偷開後門,那我也能順藤摸瓜。你不想讓我好運?行啊。但我偏要讓這運氣,變成你的噩夢。”
玄機子突然插嘴:“喂,你不會又要靠‘走路摔跤觸發隱藏事件’那種方式查真相吧?”
“怎麼可能。”楚星河眨眨眼,“我是那種被動等奇遇的人嗎?我這是——主動製造概率。”
說著,他把碎片往空中一拋。
下一秒,徽章自動亮起,金光一閃,碎片竟開始吸收周圍的光線,像是黑洞吞星。
“你在乾什麼?”墨輕歌警覺地後退一步。
“很簡單。”楚星河道,“既然他們用數據交易,那我就用幸運值反向追蹤信號源。隻要留下一點痕跡,我就能讓它百分百暴露。”
“你瘋了?”蕭雪瞳瞪眼,“亂動高維數據,搞不好會引火燒身!”
“放心。”楚星河咧嘴一笑,“燒也是燒他們。我可是——被係統親爹認證過的天選之子。”
話音落下,碎片驟然收縮,化作一枚微型光點,靜靜懸浮在他掌心。
緊接著,一道極細的數據線從光點延伸出去,筆直指向天空某處,像是看不見的風箏線,另一頭拴在雲層之上。
“找到了。”楚星河眼神銳利,“阿萊克的數據節點,就在那裡。”
四人齊齊抬頭。
夜空依舊平靜,星辰不動。
可那根若隱若現的數據鏈,卻像一根針,紮破了虛假的寧靜。
墨輕歌緩緩抽出匕首。
蕭雪瞳指尖凝出一片冰棱。
玄機子抱著書,喃喃道:“這下可真是……捅穿服務器了。”
楚星河望著那條線,輕輕說了句:
“原來你一直躲在上麵看我表演?”
他手腕一抖,準備順著數據鏈反向滲透。
就在這時——
徽章突然劇烈震動,整條數據線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開始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