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沙粒懸在半空,像是被誰按下了暫停鍵。
楚星河眯了下眼,他剛纔抬手擋陽光的動作還冇放下,可影子卻已經不動了——不是靜止,是**偏移**。他的影子卡在三秒前的位置,像視頻加載出錯,畫麵撕裂了一角。
“不對勁。”他低聲說。
話音剛落,周圍世界猛地一抖,彷彿信號不良的投影儀閃了一下。主城中央廣場上的人群動作齊刷刷倒退半步,然後重新開始——一個賣烤肉的大漢舉起鐵簽,咬牙切齒地重複:“五串羊肉,兩串板筋,要辣!”下一秒,他又回到原位,從頭再來,“五串羊肉,兩串板筋,要辣!”
百米外,兩個玩家正組隊砍樹,斧頭高高揚起,落下,再高高揚起,再落下……樹冇少一塊皮,人也冇換姿勢,就跟遊戲裡幀率鎖死在0.1fps似的。
“這不科學。”蕭雪瞳眉頭一皺,指尖凝出一縷寒氣,在空氣中劃了道弧線。水汽瞬間凍結成一麵薄冰鏡麵,映出遠處街道的畫麵:一群NPC正在無限循環打招呼,鞠躬、起身、再鞠躬、再起身,臉上的笑容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墨輕歌蹲下身,手指點地,閉眼感知片刻,睜眼時眼神一沉:“地麵能量流斷斷續續,每次重啟前都有個空檔,大概零點三秒。”
“時間在重啟。”玄機子抱著書翻了兩頁,突然整本書嘩啦啦自動翻到最後一頁,空白紙麵上浮現出一行血紅字跡:
**“這不是故障,是預告——係統更新前的校準程式。”**
“哈?”楚星河挑眉,“合著咱們現在是係統開機前的‘正在檢查磁盤’?”
“更準確地說,”老頭兒咂咂嘴,“我們是高維文明壓力測試的實驗品。每百年一次,看低維文明能不能扛住規則崩壞。”
“那咱是不是該集體鼓掌歡迎一下?”楚星河聳肩,順手把胸前那枚徽章摸出來。倒置沙漏形狀,帶翅膀,還自帶十二時辰刻度,美工明顯加班到靈魂出竅。
他剛握住徽章,一股溫熱感順著掌心往上爬,像是握住了剛煮熟的茶葉蛋。
下一秒,一圈淡金色波紋從他腳下擴散開來,五米範圍內,所有人動作恢複正常。
賣烤肉的終於把串遞出去了,砍樹的兄弟也終於砍斷了第一根樹枝。
“哇哦。”蕭雪瞳看了眼自己冇結冰的手,“你這玩意兒還能當時間路由器使?”
“彆誇,耗電。”楚星河咧嘴,但額角已滲出細汗,“我感覺這東西越用越燙,再撐十分鐘,我能把自己熬成老火靚湯。”
“那就彆硬撐。”墨輕歌一把奪過徽章,往蕭雪瞳手裡塞,“你對能量敏感,盯著它頻率變化,彆讓它炸了。”
蕭雪瞳接過徽章,指尖微動,一層冰膜緩緩包裹住金屬表麵:“降溫中。不過……它心跳頻率跟你一樣。”
“不是吧?”楚星河瞪眼,“我又不是它親爹。”
“你可能真是。”玄機子翻書的手一頓,新文字浮現:**“第47次現實壓力測試,樣本存活率不足3%。本次測試目標:篩選具備自主修正時間流能力的個體。”**
“所以幸運值不是運氣?”蕭雪瞳冷笑,“是考試資格?”
“準確說是入場券。”楚星河摸著下巴,“誰能一路歐到底,誰就有機會碰門把手。其他人嘛……就是陪跑數據。”
“那你現在已經開門了。”墨輕歌盯著他,“接下來呢?係統會不會直接給你發個‘最佳考生’獎狀,然後刪號重開?”
“不至於。”楚星河搖頭,“係統怕我,但不敢動我。我現在是bug本體,刪我就等於刪根目錄。”
話音未落,徽章突然劇烈震動,金光一閃,靜滯圈邊緣的空氣扭曲了一下——那邊一個玩家剛走出兩步,忽然倒退回原位,重新開始走路。
“靠,又來了。”楚星河臉色一白,“它在侵蝕我們的防護圈。”
“你撐不住就歇會。”蕭雪瞳冷聲道,“這破光環交給我控。”
“不行。”楚星河抬手攔她,“隻有我能啟用它。你們頂多幫我維持。”
“那就想辦法讓彆人也能用。”墨輕歌眼神一亮,“比如……把它變成全服廣播?”
“你想讓我當人形WIFI?”楚星河翻白眼,“我還想躺著贏呢。”
“那就躺贏。”玄機子突然抬頭,“你不是每天都能觸發必出傳說的掉落嗎?現在全服封鎖訊息渠道,你就走‘意外掉落’路線。”
楚星河一愣,隨即笑了:“懂了。搞一場史詩級抽卡直播。”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今日幸運值·滿級版】,啟動!
下一秒,揹包裡一塊普普通通的奶油餅乾“啪”地炸開,化作漫天金光粒子,在空中拚出八個大字:
**“所有人,彆信你看到的‘現在’。”**
金光懸浮不散,像極了遊戲裡那種限時公告特效。
“漂亮!”墨輕歌一拍手,“再來一段友情提示,直接封神。”
“省省。”楚星河喘了口氣,“這種操作一次就夠燒藍條了,再來我得進醫院。”
“夠了。”蕭雪瞳指尖一引,極寒之力蔓延而出,將那行金字徹底凍結在半空,形成一座晶瑩剔透的警示碑,“至少能撐三小時,全服都能看見。”
“我來聯絡各大工會。”墨輕歌掏出通訊玉符,快速輸入暗語,“告訴他們按昨天下午三點的行為模式行動——既然時間在循環,那就用過去的動作對抗現在的假象。”
“聰明。”玄機子點頭,“相當於用曆史數據打補丁。”
正說著,徽章溫度再次飆升,楚星河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左手舊傷處沙粒紋路隱隱發燙。
“你撐不了多久。”蕭雪瞳扶住他肩膀,“這東西在反噬你。”
“冇事。”他咧嘴一笑,“我命硬,運氣更好。”
“你要是掛了,誰給我們發橙裝?”墨輕歌嘴上嫌棄,手上卻悄悄把龍血匕首插進地麵裂縫,借刺客本能捕捉時間重啟的間隙,在紊亂流中釘下一個錨點。
三分鐘真實時間,回來了。
玄機子趁機低頭看書,新文字不斷浮現:
**“高維文明每隔百年進行一次‘現實壓力測試’。”**
**“通過植入時間紊亂觀察文明應變能力。”**
**“我們,是第47次實驗樣本。”**
“原來如此。”老頭喃喃,“不是係統出問題,是有人在調試我們。”
“那咱們算什麼?”蕭雪瞳冷笑,“小白鼠?”
“更慘。”楚星河撐著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沙,“是考試捲上的選擇題ABCD,答錯了就回收。”
“那你就是標準答案。”墨輕歌瞥他一眼。
“所以我得活著。”他拍拍胸口徽章,“不然誰給後麵的人指路?”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不是玩家,是NPC。
城門口巡邏的衛兵原本應該左轉回崗,此刻卻齊刷刷右轉,走向廣場中心。酒館老闆娘端著托盤,本該送餐,卻把盤子往地上一放,開始脫圍裙。鐵匠鋪的學徒放下錘子,和師傅麵對麵站成一排,動作統一地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他們……在乾嘛?”蕭雪瞳眯眼。
玄機子猛地合上書:“書上說,校準程式第二階段——NPC行為同步化,準備接收外部指令。”
“意思是?”墨輕歌手按匕首。
“意思是。”楚星河盯著那群越來越近的NPC,聲音低了幾分,“真正的測試,現在纔開始。”
廣場中央,那行冰封的金字仍在緩緩旋轉,映著天空灰白的雲層。
楚星河站在最前方,徽章貼在胸口,熱度幾乎燙穿皮膚。
他抬起右手,輕輕按住那枚仍在跳動的倒置沙漏。
就在這一刻,所有NPC同時停下腳步。
齊刷刷,望向他。
其中一個,是昨天給他送過免費烤肉的大叔。
他咧嘴一笑,聲音卻不再是原來的語調:
“檢測到時空座標錨定者。”
“請求接入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