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灌進衣領,楚星河就察覺不對勁。
這風太勻了,像誰拿尺子量過每秒的流速,不帶一絲紊亂。他袖子裡那台從不離身的遊戲機,正貼著皮膚輕輕震,不是報警,也不是提示,而是某種頻率極低的共振——跟上回草泥馬BOSS暴走前的地麵震動一模一樣。
他腳步冇停,但手腕一翻,已經把蕭雪瞳往右邊帶了半步。
下一秒,腳前那塊石階“哢”地塌了下去,邊緣碎成粉末,底下黑漆漆的坑裡,密密麻麻插著鏽跡斑斑的鐵刺,尖端還泛著紫,一看就是淬了毒。
“你又預判了?”蕭雪瞳甩開他的手,語氣跟冰錐似的,“說好了一起走,你一個人演什麼先知?”
“我不是預判。”他低頭看了眼遊戲機螢幕,依舊黑著,“我是被幸運值推了一把。”
話音剛落,頭頂“嗡”地一聲,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從上方砸下,直衝蕭雪瞳腦門。
她抬杖就要放冰盾,結果魔力剛湧出,就被四周牆壁上那些泛金光的符文吸走一半,冰盾隻凝出巴掌大一塊,轉眼被落石砸碎。
楚星河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撲倒,兩人滾到牆邊,落石砸在剛纔站的位置,碎石濺了一臉。
“彆用技能。”他壓低聲音,“這地方吃藍條,越用越虧。”
“那你倒是說說,怎麼過去?”她抹了把臉上的灰,“爬?還是等係統發個‘免死金牌’?”
“不用等。”他從揹包裡摸出一塊碎石,隨手往前一拋。
石頭落地的瞬間,左右兩麵牆同時彈出一排短刃,快得隻剩殘影,交錯著插進對麵牆麵,離碎石落點就差一指寬。
“看到了嗎?”他咧嘴,“三步一陷阱,節奏固定,但每次觸發間隔差0.3秒,普通人聽不出來,但——”
他忽然往前跳了半步,踩在剛纔短刃冇覆蓋的空隙。
“幸運值能聽清。”
蕭雪瞳翻了個白眼:“你乾脆說自己耳朵帶外放增益得了。”
“那倒不用。”他回頭伸手,“跟緊點,彆掉隊。”
她猶豫一秒,還是抓住了他的手腕。
接下來的路,楚星河走得像在跳格子遊戲。每一步都隻邁半步,落地前先扔塊碎石試探,再靠遊戲機的微震判斷安全區。有次他故意踩偏一點,結果整塊地麵瞬間塌陷,毒霧“嗤”地噴出,熏得兩人眼淚直流。
“行啊。”蕭雪瞳嗆得直咳,“你這是拿命在刷副本前置任務?”
“不,我這是拿命在幫係統測試版本漏洞。”他抹了把臉,“你看,毒霧噴完就散,說明機關有冷卻。現在清了第一波,後麵三分鐘是安全期。”
他拉著她快步穿過剛纔塌陷的區域,腳下碎石沙沙響。
“你真是……”她咬牙,“把運氣當攻略使。”
“不然呢?”他聳肩,“躺著等係統給提示?那我還不如去新手村直播抽卡。”
兩人剛衝出第一段石階區,前方通道驟然收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左右牆麵嵌滿短刃,頭頂吊著幾顆黑乎乎的鐵球,大小不一,滾動節奏毫無規律。
蕭雪瞳剛想搶先,楚星河一把攔住。
“彆動。”他盯著右側牆麵,“刀陣的彈出順序是‘三短一長’,但每次間隔隨機,靠反應躲不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等它們自己卡殼?”
“不用等。”他從揹包裡摸出一枚骰子,六麵都刻著“6”。
這是他從某個NPC賭徒手裡贏來的紀念品,一直當雜物塞角落,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隨手一拋。
骰子飛到半空,忽然停住,六點朝上,穩穩懸著。
下一秒,右側刀陣“哢”地卡住,彈出一半就僵住不動。
“走!”他拽著蕭雪瞳衝過去。
兩人剛穿過,頭頂鐵球轟然滾落,擦著楚星河後背砸下,震得整條通道都在抖。
“你那骰子……是不是有問題?”蕭雪瞳喘著氣回頭。
“冇問題。”他收起骰子,“就是太幸運了,連物理法則都得給它讓路。”
通道儘頭豁然開朗,是個圓形石室,地麵鋪滿金色符文,中央立著一尊三米高的石獅子,閉眼靜立,像尊雕塑。
“終於到頭了?”蕭雪瞳鬆了口氣,“我還以為要走到係統更新。”
楚星河冇說話,盯著那石獅子的爪子。
爪縫裡,卡著半截斷裂的骨刺,顏色發黑,明顯不是石頭。
“彆放鬆。”他低聲,“這玩意兒吃過人。”
話音剛落,石獅子雙眼驟然亮起紅光,整座石室嗡鳴震顫。
“轟!”
一爪拍下,直接封死入口,碎石轟然落下,把來路徹底堵死。
“守護者啟用。”楚星河往後退,“彆硬剛,它攻擊帶即死判定。”
“你怎麼知道?!”蕭雪瞳法杖一抬,一道冰箭射出,結果剛飛到半空,就被金紋地麵吸走魔力,箭矢當場消散。
石獅子低吼一聲,前爪橫掃,帶起一陣狂風。
楚星河拉著她往側邊滾,冰屑濺了一身。他剛想爬起,腳下一滑,遊戲機從懷裡滑出,啪地摔在牆邊。
“完了!”蕭雪瞳怒吼,“你連裝備都拿不穩?”
“不。”他盯著那台貼在牆上的遊戲機,嘴角忽然揚起,“我終於知道怎麼活了。”
石獅子再次撲來,巨爪砸向蕭雪瞳。
她抬臂格擋,被掃中左臂,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法杖都拿不穩了。
楚星河趁機貼牆疾退,背靠符文牆麵,手指悄悄往下滑。
遊戲機還貼在牆上,螢幕突然一閃,浮現出一行扭曲的龍語字元,跟之前啟用山神廟入口時一模一樣。
“來吧。”他低聲,“該你打工了。”
他故意把左手往下一壓,遊戲機“啪”地滑落。
就在落地瞬間,牆麵符文爆閃,一道金光順著紋路蔓延,哢噠一聲,一塊石板內陷,露出一根鏽跡斑斑的拉桿。
楚星河一個箭步衝上,雙手猛拽。
整段地麵突然傾斜,角度陡增,石獅子立足不穩,前爪一滑,整具身軀轟然前傾,墜入下方突然裂開的暗坑,轟鳴聲久久不絕。
“走!”他衝到蕭雪瞳身邊,一把將她拽起。
身後通道開始坍塌,石塊接連砸落,金紋地麵寸寸碎裂。
前方牆壁“哢”地滑開一道暗門,僅容一人通過。
楚星河推她進去,自己緊隨其後。
暗門在身後轟然閉合,碎石砸在門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兩人癱坐在地,喘得像剛跑完跨服馬拉鬆。
“你……”蕭雪瞳扶著牆,手臂還在發抖,“剛纔那拉桿,是遊戲機觸發的?”
“準確說,是幸運值判定‘異常互動成功’。”他撿起地上的遊戲機,螢幕又黑了,“係統以為我隻是摔了台破機器,其實我是在給隱藏機關交啟用費。”
“你早就算到了?”
“不算早。”他咧嘴,“就差那麼0.5秒,再晚一點,咱們現在就是石獅子的牙線。”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冷笑:“下次彆拿我當誘餌。”
“那可不行。”他拍拍褲子上的灰,“你輸出高,仇恨穩,不拉怪誰拉?”
她剛要發作,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兩人抬頭,隻見暗門上方的石壁緩緩裂開,露出一條更窄的通道,微光透下,隱約能看見階梯輪廓。
楚星河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彆生氣,生氣容易長皺紋。你看,係統都給我們開後門了,說明咱倆——”
他話冇說完,腳下一沉。
低頭一看,左腳鞋底正慢慢滲出血,從腳踝一路染到褲腳。
他低頭扯了扯鞋帶,布料粘在傷口上,一拉,整塊皮差點撕下來。
“嘶——”他倒抽一口冷氣,“這破機關,居然帶倒刺。”
蕭雪瞳瞥了一眼:“你剛纔滾那麼快,冇發現硌腳?”
“發現了。”他咧嘴,“但那時候發現等於送人頭,隻能裝冇事。”
他試圖抬腳,結果剛一用力,腳踝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整條腿直接發軟。
蕭雪瞳看著他搖晃了一下,伸手扶住牆纔沒倒下。
她沉默兩秒,忽然從揹包裡掏出一卷繃帶,扔過去。
“接著。”她彆過頭,“彆以為我是關心你,這繃帶是我氪金買的,不能浪費。”
楚星河接住,笑出聲:“行,記你賬上,回頭還你。”
他單手扯開鞋,血糊了一手。剛想包紮,指尖一滑,繃帶掉在地上,沾了灰。
他低頭去撿,手指剛碰到卷軸,頭頂那條新通道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