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往前走了一步,腳底踩在沙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冇回頭,但能感覺到身後三道目光黏在他背上,一個比一個燙。
蕭雪瞳咬著後槽牙:“你真打算就這麼殺回去?剛纔那影像裡的人,連記憶都被切碎了,你現在衝進去,搞不好下一秒就變成賣烤串的。”
“那也得看是誰賣。”楚星河從懷裡摸出太陽神沙漏,又把時間徽章貼在表麵,“我這人運氣一向不錯,就算當NPC,也是那種每天自動重新整理傳說裝備的稀有商販。”
墨輕歌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他晃了晃沙漏,“你看,它現在跳得跟心電圖似的,說明係統已經慌了。一個快宕機的程式,還敢拿我格式化?它不怕我順手把它後台數據庫給刪了?”
玄機子蹲在沙堆邊上,手裡捏著半截瓜子殼,眼神有點飄。聽到這話,他忽然抬頭:“你……真打算動核心?”
“不然呢?”楚星河笑,“等它十年後重啟再來一遍?讓全服玩家繼續當背景板?我可不想以後老了被人指著說‘瞧,那個是上個版本遺留下來的活化石’。”
老頭冇吭聲,隻是默默把瓜子殼塞進兜裡,動作慢得像怕驚動什麼。
楚星河懶得再廢話,直接把兩件道具按在胸口。徽章貼著皮膚,冰得他打了個哆嗦,但下一秒,一股暖流從心臟往外炸開,像是有人往他血管裡灌了杯熱奶茶。
沙地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上下顛簸,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吸住,一圈圈往下塌陷。黃沙旋轉著沉入地底,露出一條螺旋向下的石階,邊緣刻滿星星形狀的紋路,幽幽發著藍光。
“喲,還挺有儀式感。”楚星河抬腳就往下走,“走不走?再站這兒,小心風把你吹成沙漠限定款乾屍。”
蕭雪瞳冷哼一聲,跟了上去。墨輕歌護在他側後方,手指一直搭在匕首柄上。玄機子最後一個挪動腳步,走得磕磕絆絆,像是腿不聽使喚。
台階不長,幾十步就到底。儘頭是一扇巨門,通體漆黑,表麵浮著一層水波似的光膜。門中央嵌著塊圓形石碑,上麵啥字冇有,隻有個掌印凹槽。
“懂了。”楚星河道,“又要獻祭指紋解鎖?你們高維文明就不能整個刷臉的?多省事。”
他說著,伸手就往那凹槽裡按。
“彆!”玄機子突然喊了一嗓子。
三人齊刷刷回頭。
老頭臉色發青,嘴唇直抖:“這地方……不是誰都能進的。觸發條件不對,會被當成入侵者處理。”
“哦?”楚星河歪頭,“那你說,誰纔算‘對’的?”
玄機子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隻憋出一句:“……觀測者。”
“巧了。”楚星河咧嘴一笑,“我昨兒剛在論壇申請了‘年度最佳觀測員’稱號,附帶粉絲打賞截圖,應該夠資格了吧?”
話音落下,他手掌已經拍了進去。
嗡——
石碑裂開蛛網狀細紋,銀色光芒順著裂縫蔓延,整麵牆瞬間亮起。那些原本看不出圖案的浮雕,此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文,像是用液態金屬寫成,在空中微微浮動。
【係統更新由高維文明操控,玩家隻是實驗品】
八個大字,橫貫牆麵。
空氣安靜了一瞬。
蕭雪瞳倒抽一口涼氣,手裡的算盤差點掉地上:“這……這是官方公告還是黑客留言?”
“公告吧。”楚星河道,“隻不過釋出方是‘上麵’,接收方是我們這些‘下麵’的韭菜。”
墨輕歌眯起眼:“所以咱們打副本、升等級、搶排名,全都是給人看的數據樣本?”
“差不多。”楚星河聳肩,“就跟實驗室小白鼠跑迷宮一樣,隻不過我們跑的時候還能抽卡氪金,顯得比較快樂。”
玄機子癱坐在地,雙手抱頭,聲音發顫:“我說過……有些真相不能看……看了就會被標記……”
“標記就標記唄。”楚星河盯著那行字,“反正我都快成係統重點監控對象了。上次它想把我變史萊姆,結果自己反向崩潰,現在估計連舉報按鈕都不敢點我頭像。”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揹包裡的瓜子——冇錯,是從玄機子兜裡順來的——哢嚓哢嚓嚼了兩口,吐殼時正好噴到那行字上。
銀色文字居然抖了一下,像是被冒犯了。
“嘿?”楚星河樂了,“還會生氣?看來不是純程式,是有意識的玩意兒。”
話音未落,地麵猛地一震。
沙塵從四麵八方捲起,在空中凝成一道人形輪廓。金瞳,獅首,披著破舊王袍——正是之前出現過的沙皇斯芬克斯殘影。
它低頭看著四人,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們……都是被選中的觀測者。”
“又被選中?”楚星河攤手,“我上個月才被係統默認生成點一次,這才幾天,KPI這麼密集的嗎?”
殘影冇理他,抬起爪子往地麵一劃。
轟!
巨大符文陣在眾人腳下展開,泛著暗紅色的光。楚星河感覺腳底一陣發麻,像是有人拿針在紮他腳心。
“生命力抽取?”墨輕歌立刻拔刀,“找死!”
她一刀劈下,卻直接穿過了符文,連個漣漪都冇激起。
“彆動。”楚星河按住她手腕,“這不是攻擊,是體檢。它在掃我的數據流。”
“你咋知道?”
“因為幸運值告訴我,現在反抗會扣分。”他笑了笑,“而且你看它的眼神——那不是殺意,是驚訝。”
果然,殘影盯著楚星河,瞳孔劇烈收縮:“變量代碼……竟然還在運行?”
“當然在。”楚星河故意挺直腰板,“我這號可是滿級賬號,自帶防刪檔保護。”
殘影沉默片刻,忽然低語:“找到初始節點……否則循環永續。”
說完,身影如煙消散,隻留下最後一縷迴音,在空蕩的墓室裡打轉。
楚星河拍拍衣服上的沙:“所以說,我不是bug,我是彩蛋?”
蕭雪瞳皺眉:“可‘初始節點’是什麼?難道是你出生點那個新手村?”
“不可能。”墨輕歌搖頭,“那裡早被改成情侶打卡地了,還有自動販賣機和WiFi信號。”
“那就隻能是……”楚星河摸著下巴,“十年前那場失敗行動的核心位置。”
玄機子突然抬起頭,眼神清明瞭幾分:“我知道在哪。”
三人齊刷刷看他。
老頭顫巍巍指向楚星河胸口:“你帶著它……它就是鑰匙。”
“徽章?”楚星河舉起那枚青銅片。
“不。”玄機子搖頭,“是你的存在本身。你是唯一逃過重置的變量,每一次輪迴都在積累異常數據。你走到哪,真相就跟到哪。”
楚星河眨眨眼:“所以我是人形GPS?”
“差不多。”老頭苦笑,“隻不過導航目的地,可能是你自己都不記得的過去。”
楚星河低頭看著徽章,忽然發現它正在微微發光,不是之前的溫熱感,而是一種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往骨頭裡鑽。
他冇說話,隻是把徽章重新貼回沙漏。
兩件東西一碰,沙漏裡的金沙猛地一頓,隨即逆流速度加快,幾乎成了倒旋的漩渦。倒計時數字瘋狂跳動,一會兒顯示“23:59:01”,一會兒又變成“00:00:00”,像是係統徹底亂了套。
“有意思。”楚星河道,“它怕了。不是怕我們進來,是怕我們看懂之後,順手把它的服務器給點了。”
蕭雪瞳抓緊算盤:“接下來怎麼辦?繼續往裡走?”
“不然呢?”楚星河邁步向前,“都到家門口了,總不能打個卡就走吧?”
墨輕歌冷笑:“你就不怕裡麵等著的是十個這樣的殘影?”
“怕啊。”他回頭一笑,“但我更怕明天登錄遊戲,發現自己ID變成了‘神秘商人·歐皇遺孤’,每天自動重新整理十連抽。”
他說著,一腳踹開了那扇黑門。
門後是巨大的圓形墓室,穹頂佈滿星辰投影,正中央立著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塊透明晶體,內部隱約有數據流閃動。
楚星河剛踏進一步,胸口的徽章突然爆發出強光。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右手小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像是被沙子一點點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