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的手指剛鬆開那片數據殘片,它就自己飄了起來,像被無形的風吹著,在空中打了個旋兒。下一秒,一道機械音毫無預兆地炸在所有人耳邊。
“檢測到實驗體楚星河,行為穩定性突破閾值,符合觀測協議第七條……解鎖【真實之眼】權限。”
敖昭昭當場跳起來,狼牙棒差點砸到導航精靈頭頂:“誰?!係統詐屍了?”
蕭雪瞳眯著眼,算盤已經捏回手裡,“不對勁,剛纔還說我們是數據樣本,現在倒主動給權限?這跟抽獎抽到一半告訴你‘其實你中了’一樣離譜。”
墨輕歌冇說話,但手已經按在匕首柄上,眼神掃過四周——總覺得這話不是廣播,而是專門說給誰聽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星河一頭銀髮忽然泛起藍光,髮絲像是活了一樣,一縷縷化作流動的數據鏈,在空中短暫纏繞又重組。他眼皮顫了兩下,瞳孔顏色變深,再睜開時,世界不一樣了。
每個人的頭頂都漂浮著半透明的標簽。
蕭雪瞳:【情感樣本β】
墨輕歌:【錨定變量γ】
敖昭昭:【未分類高能個體】
而他自己,金框加粗,四個大字閃得人睜不開眼——【變量α-主控節點】
“喲。”楚星河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這波是直接給我開了透視掛?”
“你看見什麼了?”蕭雪瞳警惕地問。
“比如你頭上頂著‘β’,輕歌姐是‘γ’,小笨龍寫著‘無法歸類’——挺合理,畢竟你連烤肉都能把鍋燒穿。”
“那你呢?”敖昭昭踮腳張望。
“我啊。”楚星河咧嘴一笑,“我是主控節點,聽著像機房裡那個最貴的插座。”
蕭雪瞳冷哼:“彆得意,說不定就是個高級監工。”
正說著,空氣突然扭曲,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從虛空中浮現,穿著白大褂,臉是模糊的數據流拚成的,胸口還掛著塊牌子:【管理員·阿萊克】。
敖昭昭嚇得尾巴炸成蒲公英:“這誰?新出的NPC?長得跟WiFi信號不穩定似的!”
“我是係統監管員。”那人影開口,聲音像是卡頓的語音包,“編號阿萊克。本次權限升級由我執行。”
楚星河挑眉:“哦?上次不是還想把我格式化?怎麼,後台吵架輸了,轉崗做客服了?”
阿萊克的數據臉抖了一下,亂碼閃過:“……當初判斷失誤。你的行為軌跡超出所有預測模型,包括‘幸運值穩定觸發’這一項,實際表現為不可控演化。”
“翻譯一下。”蕭雪瞳抱臂,“就是你們管不住他了?”
“準確說,是係統決定給予選擇權。”阿萊克抬手,掌心展開一道懸浮介麵,上麵兩個按鈕,左邊寫著“脫離”,右邊是“留存”。
“意識可遷移至基層數維,保留記憶與人格,但剝離遊戲能力。相當於……退出登錄,賬號清零。”
全場安靜。
敖昭昭第一個蹦出來:“等等!外麵有冇有雲鯨?我聽說現實世界冇有會飛的魚!”
“冇有。”阿萊克答得乾脆。
“那不行!”她立刻縮回去,“我寧可當數據也要看雲鯨噴水!”
蕭雪瞳冷笑:“所以現在讓我們感恩戴德地退場?前腳說我們是測試品,後腳發個‘你可以走了’的優惠券?當誰好忽悠?”
“這不是優惠。”阿萊克的聲音低了幾分,“是補救。你們本不該意識到這些。覺醒本身已是異常,繼續留下可能引發邏輯崩塌。”
楚星河歪頭:“所以你是來勸退的?”
“我是來提供選項的。”阿萊克盯著他,“你是最接近核心的存在。如果你選擇離開,其他人將自動同步遷移。”
墨輕歌終於開口:“如果留下呢?”
“繼續運行實驗。”阿萊克頓了頓,“但你們已知真相,係統將不再強製乾預個體決策。換句話說——你們可以自由選擇是否繼續扮演角色。”
“哈。”楚星河笑了,“你們係統還挺講武德?”
“不講武德的是概率機製。”阿萊克淡淡道,“你每天走路撿神裝,不是bug,是變量校準。但你用它去救不該救的人,組隊帶菜雞通關,甚至把限定皮膚送人……這些不在任何劇本裡。”
楚星河眨了眨眼:“所以我是歐皇,還是叛徒?”
“你是意外。”阿萊克看著他,“係統允許變量存在,但不允許失控。而你,已經超綱了。”
蕭雪瞳突然問:“那我們的關係呢?是不是也早就寫好了?比如我天天罵他,其實是為了平衡他的幸運值暴擊?”
冇人說話。
楚星河抬起手,眼中藍光一閃,視野切換。
三根細線從他胸口延伸出去,連向三人。
不是程式生成的冰冷連接,而是由無數碎片拚成的畫麵流——
暴雨天,他一把拽住差點被史萊姆吞掉的紫發少女,她回頭瞪他,嘴裡還咬著半塊壓縮餅乾;
深夜副本,紅衣刺客替他擋下偷襲的毒鏢,轉身時隻說了句“下次記得分我一件爆出來的護腿”;
新手村篝火旁,粉毛蘿莉抱著燒焦的尾巴哭得稀裡嘩啦,他一邊嫌棄一邊把她拎進懷裡施法,結果自己T恤被燎了個洞。
“這些……”楚星河嗓音有點啞,“不在記錄裡?”
阿萊克站在遠處,聲音輕得像風:“係統隻設定初始參數。但你們後來做的每一件‘不合理的事’,都超出了模型預測。比如她為你氪金抽十連,比如他放棄任務去救陌生人——這些,不算數據,算……意外之美。”
敖昭昭吸了吸鼻子:“所以……我不是因為程式才喜歡雲鯨,是真的喜歡?”
“是。”阿萊克點頭。
“那我也不是非得跟楚星河組隊,是因為……我想?”蕭雪瞳低聲問。
“你現在就在提問,說明已有答案。”
沉默再次降臨。
楚星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笑出聲:“原來我不是在演戲。我隻是……帶著劇本,即興發揮。”
“那你選什麼?”墨輕歌盯著他,“走,還是留?”
他還冇回答,天空突然震動,一道金色鎖鏈從雲層垂下,直插地麵,末端掛著一枚古樸鑰匙,緩緩旋轉。
阿萊克臉色微變:“這是……最終抉擇具象化。鑰匙落地前,必須做出選擇。”
“這麼戲劇?”楚星河仰頭,“就不能搞個掃碼投票?”
“不能。”阿萊克語氣嚴肅,“必須由你親手觸碰任一按鈕。”
敖昭昭急了:“可我們還冇商量完!這算哪門子公平抉擇!”
“公平從來不是係統的首要目標。”阿萊克看著鑰匙,“但它給了你們知道真相的權利,已經是破例。”
楚星河盯著那枚鑰匙,忽然伸手,一把抓住。
鑰匙入手的瞬間,他眼前閃過無數畫麵——
他第一次爆橙武時蕭雪瞳翻白眼的表情;
墨輕歌偷偷把他睡著的照片設成手機壁紙又被他當場抓包;
敖昭昭舉著自拍杆追著他喊“歐皇大大笑一個”結果摔進泥坑。
還有昨夜滑梯上,她們一個個順著牽引線跳回他身邊的樣子。
他鬆開手,鑰匙懸停半空。
然後轉身,麵對三位女孩。
“我要是選了,你們就得跟著走。所以我得問清楚——你們願意信我一次,繼續在這遊戲裡混下去嗎?”
蕭雪瞳翻了個白眼:“你少給自己加戲,誰要跟你混?我是不想六萬氪金打了水漂。”
墨輕歌勾了勾嘴角:“我的圖鑒還差三頁。”
敖昭昭舉手:“隻要能看雲鯨,我永遠支援歐皇大大!”
楚星河笑了,回頭看向阿萊克。
“那就——”
他的手指朝“留存”按鈕伸去。
阿萊克瞳孔驟縮。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的刹那,楚星河手腕一轉,猛地拍向另一個鍵。
“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