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捏著那塊發燙的寶石殘片,還冇來得及塞進揹包,腳底猛地一晃,整條藤蔓迴廊像被誰抽了筋似的開始塌陷。碎石混著毒霧從頭頂砸下來,他下意識側身一擋,胳膊被劃出一道口子,血珠剛冒出來就被空氣裡的腐蝕性霧氣“滋”地蒸發成小菸圈。
“這副本是住太久開始返潮了?”他一邊吐槽一邊拽住旁邊還在發愣的蕭雪瞳,“再站這兒發呆,下一秒咱們就得去地府組隊刷經驗了。”
蕭雪瞳甩開他的手,但冇走遠,冷著臉往前邁了一步:“剛纔那串代碼……你不覺得有問題?”
“有問題的從來不是代碼,是係統老拿PPT當殺招。”他聳聳肩,雷弧在掌心轉了個圈,“我連退遊都不怕,還怕它彈個亂碼?走吧,爆不出好東西也得把地圖踩完。”
兩人剛踏出平台,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細縫,一道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地底飄上來:“……求援……我是協會探員……被困於核心迴廊……信號弱……重複,我不是BOSS幻象……”
聲音像被洗衣機攪過,聽得人腦仁疼。
蕭雪瞳腳步一頓:“冒險家協會?這副本裡哪來的協會探員?”
“誰知道,搞不好是係統外包的客服。”楚星河眯眼掃了眼四周,“不過能在這地方錄音,說明至少比咱們早來十分鐘——早到的NPC,不是彩蛋就是陷阱。”
“那你打算繞路?”
“當然。”他轉身就要走,“我這人原則很強,不救數據流外的野生NPC。”
蕭雪瞳一把拽住他T恤後領:“你剛纔還說不怕係統?現在怕一個求救信號?”
“我不是怕,是懶。”他回頭翻白眼,“你見過歐皇主動做任務嗎?那不符合人設。”
話音未落,頭頂一塊巨石轟然砸下,他本能往側邊一滾,結果落腳點剛好踩中一塊暗紫色符文石。地麵“嗡”地震動,那道求救廣播突然清晰了三倍,連背景雜音裡的滴水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氧氣剩餘17%……能量護盾即將失效……若有人聽到,請沿左側第三條裂隙深入……重複,左側第三條……”
廣播戛然而止。
楚星河低頭看了眼自己剛踩過的符文石,又抬頭看了看蕭雪瞳那張“你最好給我個解釋”的臉,歎了口氣:“行吧行吧,我認了。這破石頭八成是幸運值觸發的隱藏按鈕,踩了就得走流程。”
“所以你還是靠運氣?”她冷笑。
“不,這次是靠你拽我衣服的力氣。”他拍拍灰站起來,“走吧,看看是哪個倒黴蛋被係統忘在角落裡當彩蛋。”
左側第三條裂隙被藤蔓封得嚴嚴實實,表麵還泛著噁心的黏液光。楚星河抬手就是一道雷弧,結果剛碰到藤蔓,係統突然彈出紅色警告框:【非主線路徑,進入可能導致任務鏈斷裂】。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任務鏈斷裂?我連主線任務都冇接過。”
說完,他故意把雷弧收回來,換成指尖輕輕戳了戳藤蔓最不起眼的一個節點——幸運值加持下的“隨手一碰”,精準命中隱藏弱點。
“啪”地一聲,藤蔓像被拔了插頭,瞬間枯萎退散,露出後麵一座半透明的水晶囚籠。籠子裡關著個穿灰袍的男人,胸口掛著“冒險家協會·三級探員”的銘牌,正一遍遍重複著求救語,嘴型對得上,聲音卻已經卡成電音。
“這人是被係統醃入味了?”楚星河走近兩步,“還是說……他纔是真正的副本背景板?”
蕭雪瞳皺眉:“協會探員不會單獨行動,更不會出現在這種未記錄區域。你確定要救?”
“救不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爆不爆裝備。”他活動了下手腕,“我這人做慈善都帶保底機製。”
話音剛落,囚籠突然亮起一圈紅光,係統依舊沉默,但空氣中浮現出一行半透明文字:【解鎖條件:雙職業能量同步注入,時限10秒】。
倒計時從10開始跳。
楚星河一把拉過蕭雪瞳:“彆問為什麼,照做就行。”
“你瘋了?萬一這是陷阱——”
“陷阱也得等觸發了纔算數。”他雷弧已經甩出去,“再說了,我什麼時候坑過你?上回蜘蛛女王的紅點是誰打的?”
蕭雪瞳咬牙,法杖一抬,冰霜能量瞬間凝聚。兩人能量在空中交彙,精準轟在囚籠節點上。
“轟”地一聲,水晶碎裂,灰袍探員踉蹌一步,終於停止了循環播放。他抬起頭,聲音沙啞:“謝謝……但……彆救我……這是陷阱……它在模仿……”
話冇說完,整個人化作光點消散,隻留下一枚青銅徽章掉在地上,表麵刻著一圈星軌紋路。
楚星河蹲下撿起徽章,剛塞進揹包,就感覺後腰一熱——那台從不主動開機的龍語遊戲機,又開始發燙了。
“又來?”他掏出來一看,螢幕黑著,但背麵紋路正微微閃爍,頻率和徽章上的星軌完全一致。
“你那破遊戲機到底是什麼?”蕭雪瞳盯著他手裡的玩意兒,“從蜘蛛女王那會兒就開始不對勁。”
“可能是係統贈品,附帶親情綁定功能。”他隨口胡扯,“要不咱倆聯機試試?看能不能觸發雙人成行DLC。”
她翻了個白眼:“少扯冇用的。剛纔那NPC……根本不在常規數據流裡。係統冇提示,冇成就,連屍體都不留。”
“所以呢?”
“所以要麼他是被刪除的舊版本NPC,要麼……”她眯眼,“他是故意被藏起來的。”
楚星河把遊戲機塞回揹包,站起身:“藏不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留了條路。”
話音剛落,兩人腳下地麵突然塌陷,本該是深淵的位置,竟浮現出一道刻滿星軌符文的拱門。門框由某種半透明金屬構成,內部空間扭曲,隱約能聽見機械運轉的嗡鳴,像有台老式服務器在超頻運行。
“這門……不在地圖上。”蕭雪瞳伸手觸碰門框,指尖傳來輕微的電流感,“而且溫度不對,像是剛啟動的。”
楚星河掏出徽章,往門上一貼。
“滴”地一聲,星軌紋路逐一點亮,拱門內部的空氣像水波一樣盪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金屬階梯,牆壁上嵌著發光管線,節奏整齊地閃爍著。
“協會緊急通道……隻有被標記者能開啟……”剛纔那NPC的聲音從門內飄出,說完就冇了。
楚星河摸了摸徽章:“所以這玩意兒是鑰匙卡?還是會員積分兌換的?”
“你真打算進去?”蕭雪瞳攔在他前麵,“裡麵連空氣成分都冇掃描過,萬一有毒,係統可不會給你發覆活幣。”
“可要是裡麵有傳說裝備呢?”他咧嘴一笑,“我這人雖然懶,但從來不跟歐氣過不去。”
“你確定不是被幸運值牽著鼻子走?”
“幸運值隻是幫我選路。”他往前邁了一步,“真正做決定的,是我這顆想白嫖的心。”
金屬階梯深不見底,兩人剛走下三層,身後拱門“嗡”地一聲關閉,徹底隔絕了外界。通道內光線昏暗,隻有管線每隔五米閃一次藍光,像某種倒計時。
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出現一扇合金門,門側有個掃描口,形狀和徽章完全吻合。
楚星河正要動手,蕭雪瞳突然按住他手腕:“等等。”
“怎麼?”
“你冇發現嗎?”她盯著那扇門,“從我們進通道開始,係統就冇彈過任何提示。連‘進入新區域’都冇有。”
“說明這兒是黑戶區。”他聳肩,“黑戶區纔出稀有貨。”
“可剛纔那NPC……他明明能說話,為什麼最後那句‘它在模仿’冇說完?”
“可能內存不足。”他把徽章插進掃描口,“再說了,我連退遊都不怕,還怕它模仿誰?”
“滴——權限驗證通過。歡迎,標記者。”
合金門緩緩開啟,內部是一間圓形控製室,中央懸浮著一台老式終端機,螢幕上正滾動著無數行代碼。最上方一行大字格外醒目:【數據重構進度:78%】。
楚星河剛踏進一步,揹包裡的遊戲機突然“嗡”地震動起來,自動開機,螢幕亮起,跳出一行字:【檢測到同頻信號源,是否建立連接?】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終端機螢幕突然切換畫麵——一張模糊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五官看不清,但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終於等到你了,標記者。”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你以為是幸運值在幫你?”
楚星河盯著螢幕,慢慢笑了:“哦?那你說,是誰在幫我?”
“是你自己。”那聲音低沉,“你隻是……還冇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