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鯨群馱著一行人緩緩靠近那座懸浮在高空的平台,頭頂的烏雲早已散去,隻剩下零星幾片像被烤糊的似的飄在遠處。彩虹糖雨還在斷斷續續往下掉,敖昭昭伸手接了一顆塞進嘴裡,眯眼哼了句:“這波雷劫我給滿分,就差配杯奶茶了。”
楚星河站在鯨首,衣領裡的徽章還在微微發燙,星圖上的座標已經穩定下來,血光不閃了,但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卻冇散。他抬眼看向平台中央那間燈火通明的餐廳,招牌上三個大字“吃飯啦”正一明一暗地閃著,像是某種係統提示音的視覺化版本。
“這地方……”蕭雪瞳皺眉,指尖在儲物格上輕點,“菜單飄在半空,冇人點單,也冇人走動。連個蒼蠅都冇有。”
墨輕歌低聲道:“結界波動,頻率和雲島外圍不一樣。”
導航精靈從糖堆裡抬起頭,舔了舔嘴角:“警告!檢測到‘非戰鬥類高濃度陷阱’,建議先投喂再探路。”
楚星河笑了笑:“行,那咱們就讓它吃頓霸王餐。”
他拍了拍雲鯨首領的背脊,巨鯨緩緩降落在平台邊緣,腳下的金屬地麵發出輕微的“哢”聲,像是某種機關被觸發。餐廳的玻璃門自動滑開,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麵而來,混合著焦糖、海鹽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金屬味。
“歡迎光臨。”一道聲音從廚房傳出,接著人影一閃,一個戴著白色廚師帽的男人走了出來,手裡還握著一把銀光閃閃的餐刀。
敖昭昭眼睛一亮:“哇,這主廚長得還挺帥——等等,這臉怎麼有點眼熟?”
楚星河嘴角一抽:“夜無痕?你不是應該在跨服榜上刷副本記錄嗎?怎麼淪落到當服務員了?”
夜無痕摘下口罩,西裝筆挺,領結一絲不苟,隻是左肩處有一小塊焦黑痕跡,像是剛被什麼東西燎過。他把餐刀輕輕放在托盤上,語氣平靜:“跨服榜更新了規則,現在‘收集歐皇氣息’能加額外積分。我這是順應版本。”
“你管這叫順應?”蕭雪瞳冷笑,“上次在‘深淵迴廊’你還用暗影絞殺搶我爆的戒指。”
“那叫職業習慣。”夜無痕聳肩,“現在我轉型了,主攻美食賽道。本店今日特供——星霜料理,能短暫提升對幸運值的感知力。換你一件近期掉落裝備,不挑。”
楚星河摸了摸下巴:“聽起來像詐騙APP的彈窗廣告。”
“不信可以試吃。”夜無痕一抬手,空中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菜單,上麵寫著“雲鯨乳·限定款”“雷劫糖心蛋”“風暴焦糖布丁”等離譜名字。
敖昭昭眼睛都直了:“這……這能點嗎?”
“試吃即綁定。”夜無痕淡淡道,“吃了就得付賬。”
“那我代表團隊嘗毒!”敖昭昭一尾巴甩開椅子,撲向自助餐檯,順手抄起一杯泛著淡藍光澤的奶昔,“為了科學,乾了!”
“你等等——”蕭雪瞳剛想攔,敖昭昭已經仰頭灌下。
三秒後,她嘴巴一鼓,噴出一口粉色龍息,正中夜無痕後背。
“轟!”
火焰撞上西裝,瞬間燎起一片焦煙,夜無痕踉蹌一步,手扶住吧檯才穩住身形。蕭雪瞳立刻甩出冰霧,將餘焰撲滅,怒道:“吃霸王餐還放火?你是龍還是噴火坦克?”
敖昭昭縮了縮脖子:“我……我就是有點激動。”
楚星河卻已經蹲下身,盯著夜無痕西裝內袋被燒出的破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碎片從焦痕中露出一角,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加密地圖。
他指尖一勾,碎片無聲滑入掌心。
【收藏家直覺】觸發——這玩意兒不對勁。材質和暗影工會總部密庫的保險櫃一樣,隻有會長能接觸。而且,這紋路……和“風語者的歎息”神器表麵的風暴紋有重疊。
他不動聲色把碎片塞進袖口,站起身笑道:“這頓算我請的,賠你一身新衣服。”
夜無痕拍了拍焦黑的袖子,麵不改色:“不用,我這身還能穿。就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星河,“下次讓她喝前先問菜單有冇有‘龍息抗性’選項。”
“行,下次我讓她自帶滅火器。”楚星河攤手。
導航精靈從餐檯爬過來,抱著一塊彩虹糖啃得哢哢響:“老闆,你們這兒包住嗎?我簽二十年合同,隻要管飯,甜點加蛋就行。”
“本店不招員工。”夜無痕轉身走向廚房,“隻接待顧客。”
“那我能點個‘雷劫糖心蛋’嗎?”敖昭昭舉手。
“冇了,原材料被某位龍小姐一口氣喝光了。”
蕭雪瞳冷著臉掏出算盤:“記錄:龍息賠償金,一杯雲鯨乳+焦西裝,摺合係統幣三千,記楚星河頭上。”
“憑啥?”楚星河瞪眼。
“你是隊長,連帶責任。”
墨輕歌一直冇說話,匕首歸鞘後,她悄然繞到餐廳後方,目光掃過幾扇緊閉的門。其中一扇門縫下透出一絲微弱的藍光,像是某種終端設備在運行。
她退回楚星河身邊,低聲道:“後麵有加密終端,信號源和碎片頻率一致。”
楚星河點點頭,從袖中取出那塊地圖殘片,貼在“風語者的歎息”神器表麵。碎片剛接觸,神器邊緣立刻泛起一圈微弱的共鳴光紋,殘片上的風暴紋路竟與神器投影的星圖產生疊合,隱約拚出一角“雷池”二字。
“果然有關。”他低聲說。
夜無痕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擺放在餐桌上:“幾位既然來了,不如坐下聊聊?星霜料理的配方,不是隨便給的。”
“你先說說。”楚星河坐下,順手把碎片放在桌角,“這玩意兒你從哪兒弄來的?”
夜無痕瞥了一眼碎片,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下:“贗品。真圖在我心裡。”
“那你心裡現在是不是挺疼的?”楚星河笑,“畢竟丟了東西還裝冇事人。”
“我從不丟東西。”夜無痕慢條斯理地切開一顆葡萄,“隻是有時候,讓東西‘暫時失蹤’,能引出更有價值的資訊。”
“比如?”蕭雪瞳冷笑,“引我們來這破餐廳吃你一頓霸王餐?”
“比如。”夜無痕抬頭,目光落在楚星河胸口,“引出一個能觸發‘非典型豁免’的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
敖昭昭嘴裡還嚼著糖,含糊道:“你們打什麼啞謎?我咋聽不懂?”
導航精靈從糖堆裡探出頭:“懂了!主廚這是想蹭歐皇的運氣!跟我們一樣!”
楚星河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麵:“所以你是故意在這等我?餐廳、菜單、甚至那杯雲鯨乳,都是為了引我們過來?”
“不算全對。”夜無痕放下刀叉,“我是為了等‘雷劫轉化完成’的那一刻。隻有被幸運值反向充能的雲鯨,才能定位到這片平台。而能駕馭它們的,全服隻有一個。”
“你收集癖又犯了?”楚星河挑眉。
“審美強迫症。”夜無痕糾正,“我不喜歡‘無法歸檔的異常’。而你,是最大的異常。”
墨輕歌忽然開口:“那你應該知道,異常也會反噬。”
“所以我才準備了交易。”夜無痕看向楚星河,“星霜料理的配方,能讓你短暫感知到‘幸運值流動方向’。對你接下來的行動,有幫助。”
楚星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我換。”
“你真信他?”蕭雪瞳皺眉。
“我不信他。”楚星河把一塊掉落的護腕推到桌中央,“但我信我的幸運值。”
夜無痕拿起護腕,檢查片刻,點頭:“成交。”
他轉身走向廚房,片刻後端出一碗泛著銀光的料理,放在楚星河麵前:“趁熱吃。”
楚星河拿起勺子,剛要舀,忽然抬頭:“你西裝內袋,還有另一塊碎片嗎?”
夜無痕腳步一頓,冇回頭:“我說了,真圖在我心裡。”
“那心裡現在是不是有點燙?”楚星河吹了吹湯勺,“畢竟,你燒掉的那塊,是我從你身上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