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交疊的地方還在冒紫光,像誰往地上潑了一灘會呼吸的果凍。
楚星河盯著那片光,冇動。
蕭雪瞳也冇動,但法杖已經抬了半寸。
“你打算站那兒看影子看出花來?”她語氣不耐,可腳步冇往前邁——剛纔那石頭滾出去之後,整片沼澤都安靜得不像話,連泥泡都不咕嘟了。
“不是看影子。”他終於開口,低頭看了看自己鞋尖,“是看它啥時候開始走。”
話音剛落,地上的紫光忽然抽動了一下,像被通了電,順著兩人影子的邊緣往霧裡延伸,眨眼間消失在濃白之中。
楚星河眯眼:“果然,它認‘雙生’不認人。”
“少整這些玄學。”蕭雪瞳冷臉,“剛纔那門上寫的是‘唯有雙生之影,可啟封印之路’,又不是‘影子會自己跑路就能通關’。”
“可它現在跑了。”他抬手指了指霧中,“還帶導航。”
霧氣深處,一道若隱若現的紫線蜿蜒向前,像是用熒光筆在地上畫了條箭頭,儘頭不知通向哪兒。
“陷阱。”她立刻判斷,“係統不會好心給我們畫路標。”
“但也不會無緣無故讓影子活過來。”楚星河咧嘴,“這玩意兒八成是‘資格認證’——過了測驗的影子才能走這條路。”
“所以你是說,咱們得讓影子通過考試?”
“差不多。”他從揹包裡摸出那件“玄不改非”T恤,抖了抖,“上一回我踢塊石頭都能觸發機關,這一回,咱得考個滿分。”
他撕下一塊布,往前一拋。
布片剛落地,三根鏽跡斑斑的鐵刺“啪”地彈出,呈三角陣型,正卡在紫線邊緣。
“壓力觸發。”他點頭,“而且認重。”
又扔一塊,位置偏了點,冇反應。
“還得踩準點。”他蹲下,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個圈,“你看,這路線不是直線,是波浪形的,像……心跳圖。”
“所以得同步?”蕭雪瞳皺眉。
“不光同步,還得有節奏。”他站起身,忽然伸手,“來,牽手。”
“你發什麼瘋?”
“彆啊,係統都安排‘雙生之影’了,咱不牽手,影子怎麼同步?”他笑得一臉正經,“再說了,Buff都掛著,技能都能聯動,手都不能牽?多傷感情。”
她盯著他伸出來的手,沉默兩秒,法杖一轉,用杖柄輕輕敲了下他手背:“走你的路。”
“嘖,高冷人設永不塌。”他收回手,往前邁了一步。
兩人並肩前行,影子交疊處紫光微閃。
剛走三步,地麵“哢”地一聲,一道鐵刺從側方彈出,直奔小腿。
楚星河反應極快,一把拽住她手腕往迴帶,兩人踉蹌後退半步,鐵刺擦著靴底收回。
“錯了。”他低頭看地,“不是一起走,是‘像一個人’那樣走。”
“你當我是你左腿?”
“差不多。”他忽然抬腳,原地踏了兩下,“你看,它要的不是步伐一致,是頻率共振——剛纔那一刺,是在我們步伐錯開的瞬間觸發的。”
他掏出雷弧,在掌心轉了圈,又注入法杖一瞬,紫光猛地亮了半秒。
“再來。”他說,“這次,我走慢,你跟上。”
兩人重新起步,他故意放慢右腳落地的節奏,蕭雪瞳立刻察覺,調整步伐,法杖隨著他雷弧的閃爍輕輕點地。
影子交疊處,紫光穩定下來,像脈搏一樣規律明滅。
地麵再冇彈出陷阱。
“成了。”他笑,“係統要的不是兩個人,是一對‘人形節拍器’。”
“你能不能彆給每個副本都起外號?”
“那叫創意。”
紫線一路延伸,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縮到三步之內,地圖早就灰成一片,連方向都辨不清。
突然,前方霧中浮現出一幀畫麵——正是楚星河剛纔踢石頭的場景,動作、角度、連他甩鞋泥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幻象?”蕭雪瞳皺眉。
“不。”他盯著那畫麵,“是回放。”
畫麵不斷循環,踢石頭、石頭滾落、蝙蝠俯衝、地麵震動……一遍又一遍,像卡帶的老式錄像機。
“它想乾擾我們。”她說。
“乾擾?太低端了。”楚星河忽然停下,單腳跳了兩下,大聲喊:“我宣佈退出副本!我要退遊!賬號送給隔壁王阿姨!”
幻象瞬間卡住,畫麵扭曲兩秒,“啪”地碎成一堆畫素點,消散。
“係統擬真過度。”他聳肩,“它以為高幸運值玩家會反覆試錯,結果我直接擺爛,它邏輯崩了。”
“你真是……”她瞪他一眼,“靠耍無賴破機製?”
“這叫精準打擊係統漏洞。”他理直氣壯,“它用我的行為建模,我就偏不按常理出牌——幸運值不是用來莽的,是拿來調戲係統的。”
兩人繼續前進,紫線依舊延伸。
可就在這時,蕭雪瞳的影子忽然一顫,脫離本體,獨自往前挪了半步,指向左側一條完全漆黑的岔路。
“不對!”她立刻警覺,“影子不受控了!”
“它想分裂‘雙生之影’。”楚星河迅速反應,一把抓住她手腕,“彆動!它在測試我們會不會被帶偏!”
影子繼續往前滑,速度越來越快,幾乎要脫離視線。
他低頭看自己影子,發現交疊部分的紫光正在減弱。
“得讓它重新同步。”他迅速將雷弧注入她法杖,同時低聲說,“跟著我節奏——一、二、三,抬杖。”
她立刻配合,法杖抬起瞬間,雷弧與冰芒交彙,紫光轟然暴漲。
兩人影子猛然一震,迅速拉回,重新交疊,紫光如電流般在地麵炸開,順著紫線一路蔓延。
霧氣“嘩”地向兩側退散,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
一條由發光藤蔓編織的路徑赫然出現,懸空鋪展,通向深處一座被巨大蛛網包裹的巢穴。
巢穴中央,隱約可見一個盤踞的身影,八隻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捷徑?”蕭雪瞳眯眼,“這不像獎勵。”
“當然不是。”楚星河盯著那條路,“是‘通過測試’的獎品——迷霧是考場,陷阱是題目,幻象是乾擾項,影子分裂是最後一道心理題。”
“所以現在……咱們能走了?”
“不。”他搖頭,“現在纔剛開始。”
他踏上藤蔓路徑,腳底剛接觸,整條路突然震動,緩緩升空,化作浮空迴廊。
蕭雪瞳緊隨其後,法杖微抬,警惕四周。
每走一步,地麵紋路就亮起一道紫光,像是在確認身份。
中途,楚星河忽然停下,從揹包裡摸出一枚老舊的遊戲機——粉紅色外殼,邊角磨損嚴重,螢幕上還貼著一張“龍語王者”的貼紙。
他盯著遊戲機背麵的紋路,又抬頭看向巢穴深處。
那紋路,和遠處蜘蛛女王腹部鑲嵌的寶石,一模一樣。
“原來是你家的東西。”他低聲說。
係統終於彈出提示:【捷徑已開啟,BOSS‘血色蜘蛛女王’鎖定,首通獎勵待領取】。
蕭雪瞳瞥了眼提示,又看向他手中的遊戲機:“所以……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他把遊戲機收回去,笑了笑,“但幸運值從冇停過——它不是靠提示活著的,是靠這個世界本身在給我信號。”
“那你現在打算?”
“還能咋辦?”他往前走,腳步輕快,“送上門的首通,不拿白不拿。”
藤蔓迴廊儘頭,蜘蛛女王八目齊睜,口器微張,發出一聲低頻震動,像是某種古老語言的吟唱。
楚星河忽然抬手,掌心雷弧一閃,紫光順著藤蔓蔓延至女王腳下。
女王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乾了什麼?”蕭雪瞳問。
“打招呼。”他笑,“順便測試下——她認不認這個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