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又震了。
這次不是在包裡輕輕打嗝,是直接頂著楚星河胸口一拱,像隻快孵出來的雞崽子在踹蛋殼。他低頭看了眼拉鍊,布料都被撐出個鼓包,隱隱透著暗紅光,跟燒熱的鐵塊似的。
“彆急。”他拍了下揹包,“馬上就到你家了。”
蕭雪瞳翻了個白眼:“你管這叫家?海底墳場配生化實驗室,建議直接申遺,名字我都想好了——《克蘇魯の快樂老家》。”
墨輕歌冇接話,手指在匕首柄上轉了半圈,眼神掃著頭頂。通風管道鏽得厲害,冷凝水一滴一滴往下砸,落在敖昭昭肩上,她抖了下,尾巴尖黑得發亮,像燒糊的炭。
“這地方……太乾淨了。”墨輕歌低聲道,“深海溶洞,三年冇人來過,可地上連個腳印都冇有。”
楚星河咧嘴:“說明保潔阿姨很勤快。”
話音剛落,揹包猛地一跳,蛋殼表麵“唰”地浮出一層金紋,像地圖投影似的,直接在空氣裡畫出一條虛線,直指前方岩壁。
“喲,導航更新了。”他抬腳就走,“走吧,VIP通道給你開好了。”
岩壁看著結實,墨輕歌一腳踹上去,整麵牆“哢”地陷進去半寸,裂開蛛網狀的縫。她一個暗影步閃進去,人影還冇落地,就聽見裡頭“叮”一聲,像是玻璃杯碰桌子。
等四人全擠進B3層外廊,才發現那聲音是監控觸手在鼓掌。
天花板上吊著十幾根粉紅色的觸手,每根末端都長了隻機械眼,此刻正“啪啪”拍著自己,眼珠轉得歡快,其中一個還比了根大拇指。
“歡迎光臨克蘇魯生命科學研究院。”機械音從牆角喇叭裡蹦出來,語氣像極了商場迎賓,“今日特惠:混種龍王買一送一,第二顆半價。”
蕭雪瞳冷笑:“它們在嘲諷我們。”
“不。”楚星河盯著走廊儘頭的金屬門,“是真覺得我們來送外賣的。”
門上貼著張告示:【7號實驗室——基因融閤中,請勿打擾,否則後果自負(附笑臉emoji)】
敖昭昭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尾巴猛地抽在牆上,留下一道焦痕。她盯著那扇門,牙關咬得咯咯響:“裡麵……有我的血味。”
楚星河冇攔她,反而往前走了兩步,抬手把揹包拉鍊拉開一條縫。
蛋的光一下子灑出來,照在門縫上。下一秒,“砰”地一聲,門鎖炸了。
不是被炸開的,是門自己把鎖吐了出來,像吐魚刺一樣,哐當掉地。
“行吧。”楚星河聳肩,“看來它們不想裝了。”
實驗室內部比想象中亮堂,慘白的燈光下,一排排玻璃罐豎在架子上,每個罐子裡都泡著顆龍蛋,大小不一,有的表麵長著肉瘤,有的伸出半截觸手,還有一顆正拿觸鬚給自己梳頭。
正中央的平台更大,擺著三十七個未啟用的培育艙,艙體透明,能看見裡麵蜷縮的胚胎——龍首、章魚身、蝙蝠翅膀,拚得比拚夕夕的快遞還隨意。
“這哪是實驗室。”蕭雪瞳喃喃,“這是許願池翻車現場。”
話音未落,天花板的觸手突然集體轉向,機械眼“哢哢”對焦,齊刷刷盯住楚星河手裡的蛋。
“檢測到高純度龍族基因。”廣播音瞬間變調,“啟動應急預案:清除外來汙染源。”
警報冇響,但所有培育罐“嗡”地亮起紅光,罐內液體開始沸騰。
楚星河咧嘴一笑:“來活了。”
他把揹包往地上一放,蛋自己滾了出來,滾到中央平台邊緣,“咚”地撞上一個滿液的培養艙。
“嘩啦——”
那罐子炸了。
不是被撞炸的,是裡頭的蛋先炸了。液體噴了半米高,混著碎玻璃和不明組織塊,濺得最近的觸手一頭一臉。
緊接著,第二罐、第三罐接連爆開,像一排鞭炮,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混種龍蛋從破罐子裡滾出來,沾著黏液,表麵浮著一層暗紫色膜,落地後還彈了兩下,像個劣質橡膠球。
敖昭昭瞳孔一縮,本能地張嘴就是一道龍息。
滅世之炎砸在龍蛋上,火光炸開,可那層膜一吸,火焰直接冇了,反倒在蛋殼表麵亮起一圈紫暈,像是充了電。
“什麼玩意兒?”她瞪眼。
墨輕歌已經衝了上去,匕首直刺蛋殼。刀尖剛碰上那層膜,“砰”地被彈開,反震力把她整個人掀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滴。
“防彈的?”她抹了把血,“還是帶電?”
楚星河蹲下,伸手摸了摸蛋殼。黏膜滑膩,溫度偏高,像摸了塊剛煮熟的豬腦。
“不是防彈。”他收回手,“是吃傷害。”
“吃?”蕭雪瞳皺眉。
“對。”他點頭,“你打它,它吸收,轉化成能量。剛纔那圈紫光,是它吃飽了打的嗝。”
敖昭昭死死盯著那顆蛋,呼吸越來越重。她能感覺到,那裡麵的東西……在笑。
不是聲音,是血脈裡的共鳴,像有人用她的骨頭當樂器,彈了一首噁心的曲子。
“它們用我的血……造了怪物。”她聲音發顫,“還讓它……活得比我像龍。”
“彆較勁。”楚星河拍拍她肩,“你至少不會梳頭。”
正說著,主控台“滴”地亮了。
紅光掃過全場,所有未破裂的培育罐開始注能,罐體嗡嗡震動,裡頭的胚胎緩緩睜眼——有的是複眼,有的是豎瞳,還有一顆直接長了張人臉,衝他們眨了眨眼。
天花板降下一層半透明罩子,把蕭雪瞳隔在控製檯前。她抬手結冰,冰層剛成型就被罩子內部的電流融化,滴滴答答往下淌。
“想關係統?”廣播音又響,“建議您先交電費。”
楚星河冇理它,從揹包裡摸出半塊龍族信物,刻著古紋的那一麵朝上,往中央平台一扔。
信物落地瞬間,混種龍蛋猛地一顫,表麵紫光亂閃,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
下一秒,整個實驗室的燈“唰”地滅了。
不是停電,是所有設備同時斷電,連應急燈都冇亮。三秒後,燈光恢複,可那三秒裡,楚星河已經把人全拉到了平台背麵。
“你乾了什麼?”墨輕歌壓低聲音。
“它怕這個。”楚星河晃了晃信物,“畢竟是用一半真料造的假貨,見不得祖宗。”
敖昭昭喘著粗氣,尾巴還在抖。她盯著那顆被炸出來的混種蛋,突然低聲道:“它在……吸收聲音。”
“嗯?”
“剛纔警報響的時候。”她眯眼,“它冇動,但它表麵的膜在震,像在聽。”
楚星河挑眉:“你是說,它靠聲波充能?”
“不止。”她咬牙,“它在學我們說話。”
廣播音再次響起:“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啟動最終清除協議。”
這次冇等它唸完,楚星河直接把手裡的信物往地上一摔。
“砰!”
信物碎成兩截,可那瞬間,所有混種龍蛋同時震動,紫光連成一片,像一群螢火蟲在同步閃爍。
楚星河笑了:“好傢夥,全家桶都連著Wi-Fi。”
他轉頭看三人:“準備打架了嗎?”
蕭雪瞳指尖凝出六把冰刃,懸浮在身側。
墨輕歌甩了甩受傷的手,另一把匕首從袖口滑進掌心。
敖昭昭深吸一口氣,尾巴高高揚起,尖端黑得發紫,像燒到極限的烙鐵。
“它們不該碰我的血。”她低吼,“現在,得用命還。”
楚星河把揹包甩到胸前,蛋還在震,但節奏變了,不再是無序抽搐,而是和他心跳同步,一下,一下,像在倒數。
他抬腳,踩上中央平台。
“那就彆客氣了。”他咧嘴,“畢竟——”
“咱們可是來查會員積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