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上的紫紋像根燒紅的針,紮進楚星河的視線。
他盯著那道裂痕,呼吸壓得極低。剛纔掌心竄起的紫光已經退了,但皮膚底下還殘留著螞蟻爬似的麻感,像有人往他血管裡灌了半瓶脈動。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指縮進袖口,指尖在布料上輕輕蹭了兩下,確認雷弧冇再冒頭。
蕭雪瞳站在他側後半步,冇說話,但法杖尖悄悄點地,一圈冰霜順著鞋底蔓延出去三寸,又迅速收了回來。
“看夠了?”她語氣冷得能結霜,“還是說你打算給這塊破石頭立碑,寫‘此處埋葬了歐皇的理智’?”
楚星河收回目光,笑了:“我是在想,這紋路怎麼長得跟法杖上的雷球印子一模一樣——你說巧不巧,係統連bug都懶得換個皮膚。”
“bug?”她挑眉,“你不是說這是‘命運的饋贈’?”
“那也得分清是贈品還是試用裝。”他抬手晃了晃空餐盒,“K-7烤肉能共振,匕首能開鎖,現在連地上的石頭都開始複製粘貼裝備特效……係統這波操作,不像發福利,像在跑自動化測試。”
蕭雪瞳眯眼:“所以呢?你要退遊?”
“退什麼遊。”他把餐盒塞回揹包,動作乾脆,“既然它想測,咱們就讓它測個夠。正好——”他轉過身,正對著她,“組個隊,讓它看看什麼叫‘穩定輸出環境’。”
她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他語氣輕快得像在點外賣,“咱們從現在開始,正式成立‘被通緝的幸運兒與被迫營業的冰美人’雙人組。口號我都想好了:一個負責撿裝備,一個負責把裝備穿出花來。”
蕭雪瞳冷笑:“誰要跟你組隊?你當這是情侶KTV,報個名就能送贈飲?”
“彆啊。”他攤手,“你都收杖了,還嘴硬?剛纔那五根冰棍擺那兒,你可是連罵人都懶得開口,純純的護夫模式自動加載。”
“誰護你!”她法杖一抬,杖尖直指他鼻尖,“我是怕你哪天被係統刪號,我這邊Buff斷了還得重新刷默契值。”
“哦?”他不躲不閃,反而湊近半寸,“所以你承認咱們有Buff了?還是說……你已經偷偷查過組隊麵板?”
她僵住,耳尖微紅,法杖緩緩放下。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也冇動。
風從岔路口吹過來,捲起幾片枯葉。楚星河忽然抬腳,踩碎一片落在腳邊的葉子,哢嚓一聲。
幾乎是同一秒,蕭雪瞳手腕一轉,護腕扣緊,動作行雲流水,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係統無聲。
但楚星河感覺到——體內那股亂竄的紫麻感,突然穩了半拍。
他冇吭聲,眼角微動。
又一片葉子飄下來,他側身避讓。
她幾乎本能地側步半步,法杖微抬,護住他左翼空檔。
“嘩——”
一道無形氣流掃過兩人,像信號滿格時的震動提示,快到幾乎以為是錯覺。
【默契無間】Buff啟用。
全屬性+15%,技能聯動傷害+20%,冷卻共享。
最關鍵的是——他掌心的雷弧再閃時,紫光退散,藍光穩定,像是被什麼力量中和了異常頻率。
楚星河低頭看了眼手指,笑了:“看來係統還挺識貨,知道什麼叫‘天作之合’。”
“合你個頭。”蕭雪瞳皺眉,“我怎麼覺得剛纔那股勁兒……像是被什麼掃了身份證?”
“那是係統在給你打標簽。”他聳肩,“現在咱們的組隊狀態已經升級為‘高危聯動單位’,下次通緝令估計得加個副標題:‘此二人同出同歸,擊殺任意一名視為雙殺’。”
“你還挺自豪?”她冷笑,“彆人組隊是為了打本,你組隊是為了上熱搜?”
“那當然。”他打開揹包,翻出一張皺巴巴的論壇截圖,“你看看,‘史萊姆沼澤雙人組疑似外掛’這條帖,點擊量兩小時破十萬,評論區都在賭咱們是不是現實情侶。有人甚至開了盤口,賠率最高的是‘男主打野,女主代肝’。”
蕭雪瞳瞥了一眼:“你就不能低調點?”
“低調?”他反問,“我一個走路都能踩出隱藏寶箱的人,跟你說我要‘低調’,係統不得笑出藍屏?”
她噎住,半晌才哼了一聲:“所以接下來呢?繼續在新手村遛彎,等下一個史萊姆王重新整理?”
“格局小了。”他打開地圖,指尖在幾處紅點上劃過,“既然Buff開了,不如搞點大的。聽說‘暴風雪地穴’的BOSS掉限定坐騎外觀,稀有度99.9%,全服唯一那種。”
“你又想靠運氣碰瓷?”她皺眉,“那副本是雙人困難級,機製複雜,陷阱密集,不是靠臉能過的。”
“誰說靠臉了?”他笑,“我是靠Buff。你忘了?咱們現在技能聯動傷害+20%,冷卻還能共享——你放個冰風暴,我接個雷擊,直接打出元素反應,傷害翻倍。這叫戰術,懂不懂?”
“你根本冇打算打配合。”她冷笑,“你就是想讓我當充電寶,放完大招給你回藍。”
“哎,這話就不對了。”他一臉正經,“我明明是想讓你當主C,我負責在旁邊喊‘姐姐好帥’。”
“少來。”她翻白眼,“你上一個喊‘姐姐好帥’的NPC,現在還在新手村賣烤串,每天哭著求係統轉職。”
“那是她自願的。”他攤手,“誰讓她問我‘能不能帶她飛’?我一個歐皇,能說不帶嗎?”
蕭雪瞳懶得接這荒謬邏輯,直接問:“所以你真打算去‘暴風雪地穴’?”
“不然呢?”他收起地圖,伸了個懶腰,“難不成咱倆站這兒,等霸刀公會派第二批人來送人頭?那群人連通緝令都能提交到監察處,指不定背後有GM撐腰。早點離村,早點安全。”
她沉默兩秒,忽然道:“你剛纔說……係統在測試你?”
“嗯。”他點頭,“從餐盒共振開始,每一步都太順了。匕首剛好能開鎖,寶箱剛好出你用的法杖,連地上的紋路都跟你裝備特效同步——這不是運氣,是腳本。”
“所以你組隊,不隻是為了打本?”
“聰明。”他勾唇,“我是想看看,當‘異常幸運體’和‘正常高玩’綁定後,係統會怎麼處理數據衝突。如果它真在監控我,那【默契無間】Buff就是個天然防火牆——兩個人的行動,總比一個人好解釋吧?”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你根本不是運氣好,你是把整個遊戲當棋盤在下。”
“過獎。”他擺手,“我隻是比較擅長把隨機事件包裝成日常操作。比如現在——”他忽然抬手,指尖引出一道雷弧,在掌心輕輕跳躍,“你猜,如果我把這道雷打向村口公告欄,能不能把通緝令給燒了?”
“你敢?”她法杖一橫,“燒了公告欄,你就是全服公敵。”
“那要不……”他壞笑,“我打偏一點,正好把‘疑似外掛’四個字劈成‘歐氣認證’?”
“你當係統是Photoshop?”
“係統不行,雷法可以。”他指尖一抖,雷弧竄高半尺,“我試過,上次劈中路燈,直接把‘夜間照明’變成了‘迪斯科模式’,連路過的史萊姆都開始蹦野迪。”
“你少拿全服玩家當實驗品!”
“哎,彆激動。”他收起雷光,語氣忽然正經,“其實我就是想試試——現在的我,能不能在不觸發紫光的情況下,穩定使用技能。”
她一怔:“你還在擔心那個?”
“當然。”他握了握拳,“那玩意兒來路不明,萬一哪天突然暴走,把你也捲進去……我不如早點拆雷管。”
蕭雪瞳看著他,半晌,忽然道:“那你剛纔為什麼非要我組隊?”
“因為。”他抬頭,藍眸映著天光,笑得坦蕩,“你是我目前見過,唯一能讓我雷弧變藍的人。”
她呼吸一滯。
風靜了一瞬。
遠處村口的雞叫了一聲。
楚星河已經轉身,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走吧,暴風雪地穴打卡第一站,記得穿厚點,彆凍著——我可不想下次組隊理由變成‘尋找失蹤的冰雕女友’。”
她咬牙:“誰是你女友!”
“法律上不是。”他頭也不回,“但係統已經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