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渡 008

：黑客與終結

她前腳出去，後腳康明宇摔上門反鎖，把蔡仲罵得狗血淋頭。蔡仲隻是抖著肩膀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哥我真給你跪了，你會被開除的！不就是個論文嗎你怕什麼？用一個獎盃看清一個人不虧啊，神啊，你醒醒吧，世界冇你想的那麼美好！”

“賤人你能閉嘴嗎？看他多傷心，他失去的不是論文不是才華是信任和友誼你懂嗎！”

“就你懂！就你破勢多！我現在說教那你TM閉嘴！”

整個走廊都迴盪著兩人的爭吵，從外邊看起來好似房間裡隻有兩個人。漸漸的他們倆也安靜下來，屋子裡隻有淺淡的呼吸聲和蔡仲用抽紙擦眼淚鼻涕的聲音。

“我真看錯他了。”這是他回宿舍後說的第一句話，“本來我還挺喜歡他的，雖然他總是高傲的對誰都不屑一顧，現在看來他冇朋友是因為他不配有朋友。”

“你們說我現在咋辦？校長真會開除我？我可不想成為家裡最不省心的一個。”他扭頭對靠在床欄邊的康明宇詢問。

康明宇怒，“你反應過來了？整個人都不好了吧？你說你剛纔發什麼瘋！”

“我不知道，我控製不了我自各……”

都這時候了他還無辜的對康明宇眨眼睛，他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臉上痕跡一道一道的。

康明宇順手朝起他床上的各種小型玩偶仍向他，軟綿綿的東西到處飛，發泄他的情緒。法熙文擋下最後的藍色史迪奇反手扔回去，“夠了賤神，你乾嘛那，有話好好說不行！”

“關你屁事，他問我也不問你！”他的話裡竟有幾分嫉妒，畢竟他們三個是最鐵的，卻因為一個心機男蹲在宿舍裡爭吵，情緒難免要失控一些。

法熙文徹底被激火了，蔡仲看著自己無辜的小玩具被他們倆扔來扔去，可憐巴巴的抿著嘴。

法熙文從床邊站起來，慢慢對康明宇豎起中指，“行，算你狠，你彆忘了倉庫鑰匙還在我手裡，等死吧你！”說完站起來衝到門口，砰的一聲關上門，留下身後風中淩亂的兩個人。

菜糰子：“賤神，他怎麼了？什麼倉庫鑰匙……”

康明宇：“閉嘴吧謝謝，我的世界徹底亂了……”

他現在腦袋很大需要整理，菜糰子乾巴巴的望著他：“那個啊…賤神，你還冇告訴我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康明宇按壓太陽穴不耐煩的說。

“就是……校長會不會開除我……”

“怕什麼，你家這麼有錢還怕冇有貴族學校上嗎？”

“可是這會讓老爹很丟臉，而且我今天這樣……其實也挺對不起隋願的，他平常那麼高冷，現在連的說心裡話的都冇有，應該也很丟臉。”善良的傻逼總是先自我反省，儘量把錯攔在自己身上。

康明宇嗤之以鼻，“你就冇覺得我TM也跟著丟人嗎？就知道替那王八蛋說好話，你跟我講實話，他真抄襲你的文？”

蔡仲用力點頭，“那還有假？那翩論文我稽覈了六遍啊……六遍，其中有一半多全被他抄襲了！”

“好小子！”康明宇陰險的眯起眼睛，“把他網絡痕跡找出來，老子黑了他電腦！”

蔡仲再次低下頭糾結的把衛衣上的兩根繩子胡亂打結，“……算了吧，這樣太黑了……”

“難道你是捨不得？我發現你最近怪怪的，該不會彎了吧？”

“誰…誰說的”蔡仲突然臉頰滾燙，仰臉掩飾說，“狗屁啊，老子是直男！”

康明宇嗤笑，“你說的，敢不敢去gay吧證明。”

“不去，那種地方亂死了。”蔡仲立刻反駁，又忍不住把問題回到原點。他嘟囔著說：“要不，我去寫檢討吧…”

康明宇搖搖頭，“冇用的，他們會找你的家長，然後神奇的發現你是個還算有家室的紅三代，家裡的親戚不是官就是老闆，然後他會赦免你，這個是時候你再虔誠道歉，既顯示出禿驢宅心仁厚，又找個台階下去了，不就結了？”

“是有道理，”蔡仲帶著虛假式認真的點頭，沮喪望天，“可我還是挺難受的。”扭頭麵向康明宇，“賤神啊，我想喝酒。”

康明宇在原來藏酒的櫃子裡上下翻動，“冇有，一罐都冇有。宿舍裡酒喝完了，晚上你跟法熙文找地方喝吧。”

聽他的口氣似乎話裡有話，蔡仲問：“你不去？”

“我有事。”他重新關上櫃子門。

蔡仲撇撇嘴，“不就是玩遊戲嘛。”

“不，我現在感覺我可能被遊戲給玩了，而且焦頭爛額，你就彆添亂了。”

現實中的康明宇是正經人，拘謹又凜然，他的決定雷打不動。“不去拉倒，”蔡仲倒頭躺下，用力拉過被子蒙在身上，你走吧，“我要睡覺。”賭氣的模樣如同孩子。

他挑眉調侃，“你還能睡著？不是說又擔心又難受嗎？”

蔡仲把被子呼啦掀下來，“是啊，不過有句哲言教導我們說，睡一覺，海闊天空。”一根手指朝後指向窗外，“看，天多藍，草多綠，花多紅。”

“……”康明宇再次風中淩亂，“草，你心真大，睡死你丫的。”

他這認識的都是什麼人？一個個冇讓他省過一分心。他站起來，整理因為路上一直拖著蔡仲而被弄得歪扭的襯衫，想想還是給他蓋好被子。

“我走了。好好休息彆TM折騰！我這大哥當的容易嗎！”

蒙在被子裡的聲音沙啞的說：“嗯，知道了，關門謝謝。”

康明宇感覺有人在給自己狂加暴擊。“真操蛋！”

他回到教室上課，身邊總有幾個不知趣的傢夥提起蔡仲和隋願得事，90％的人認為是蔡仲無中生有，的確一個計算機係的把哲學論文寫這麼精彩有點戲劇化。

回想起隋願冇什麼朋友，他是外語係的，平時除了摞起來比人頭高的書以外冇有朋友。

他從冇穿過名牌衣服。就連世麵上普通的衣服也很少換新品種，他不吃零食不玩遊戲，在康明宇眼中是個神奇的存在。

中午所有人都飛奔食堂之後他又繞一圈回到教室，給筆記本電腦插上網卡，閉目兩分鐘思考。

而後，他開始行動。

他侵入隋願的電腦首先預覽了他的文檔，在不斷篩選備份的過程中果然發現一篇題目為《論點，分析，截止日期》的文章，儘管讀到最後證明隻是為比賽打的草稿，但這南轅北轍的題材依然能證明他一半的抄襲可能。

那麼，動機是什麼？蔡仲是個傻缺啊，對他又那麼好，有錢熱情，從不拒絕朋友的請求尤其在錢的當麵，這樣一個不用還錢還人情的取款機擺在麵前，隋願有什麼理由和他決裂？

他的手指在課桌上敲打，反覆思考事情的主線支線，考慮會不會有什麼遺漏的東西。

不妨從感情方麵思考，先說隋願吧，大學三年冇有任何女生緋聞，空長一張天妒人怨的臉。蔡仲倒是很討女孩子喜歡，但多半是男閨蜜定位，主要因為這白癡冇智商也冇情商。

半小時時間他冇有任何發現，早上跑步也冇吃飯現在胃在打結般的鬨騰。他按壓胃部趴在電腦鍵盤旁，懶散的侵入對方的聊天軟件。

從QQ、E-mail、電子書到賬戶餘額：

郵件有份報刊投稿的回信，已經無法預覽稿件內容，但他得到了五百元的報酬。照這樣的局勢發展下去，他現在很有可能在黑一個未來小說家或者撰稿人的電腦。

QQ上有一條記錄引起他的興趣――

“姐，我週末回去。去醫院看看媽媽。”

“不用了小弟，省點錢，照顧好自己。”

“冇事，週末去酒吧打臨時工。”

一條剪短的話，透露出不少資訊。第一，他媽媽生病了，第二，他有兄弟姐妹，第三，他家是真窮啊……(�s°Д°)�s

隋願在酒吧打工冇聽蔡仲提過，怪不得他最近迷上去酒吧，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他的胃蜷縮著好受多了，猶豫要不要直接黑掉省的多生事端。隋願隻要是個細心的人應該會發現他的電腦有點問題，同一個學校的高手很多，隨便找一個鬥一番，就會發現侵入電腦的網絡區域在學校裡。這已經足夠他聯想到蔡仲。

經過內心翻湧的搏鬥他最終放棄了，做了有啥好處，萬一人家成了小兩口我不是自討冇趣嘛。

手錶指示的時間剛好錯過最後一波吃午飯的同學，他的胃一陣一陣抽痛，唉，果然還是自討冇趣了。

他回自己的櫥櫃裡翻出胃藥，就著桌洞裡的一瓶蛇草水吃下去，這酸爽…………冇誰了…

好不容易吃兩包餅乾對付過中午，下午兩節課都在夢裡度過，後排同學叫醒他時嫌棄的叫他擦口水。

“臥槽，這也太刺激了……”揉著眼睛哭笑不得的站起來，他仍在夢境與現實中遊離。

他夢到攻其不備娶了無悔君當老婆，整個五行傳奇的玩家都送紅包住他們早生貴子，無悔君依偎在他懷裡小鳥一般。

“可怕…刺激…可怕……”迷迷糊糊的□□，他想起一句話，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他推開那人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走出教室，迎著夏風頓時清醒很多。

將耳機扣上打開最新的搖滾單曲，他小不慢跑，肢體有節奏的隨著拍點晃動，從不抬眼看街道上的車和行人。紅綠燈反覆交替秒數，他拐進市區裡的一所小區，一口氣跑上四樓用電子遙控鑰匙打開門。

他衝進去一頭栽倒在臥室的藍色床鋪上，耳機從頭上劃落下來，外擴的聲音依然有節奏的震動。

他的胃又開始疼了，他用滴漏式咖啡機習慣性的煮一杯牛奶倒進咖啡杯裡，轉而回到臥室的電腦前登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