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渡 049

：法海掰彎記

蔡仲躺在特護病房裡，隔離病床與外界的是一層厚重的玻璃，厚重的讓人直想到天人永隔。

康明宇收起手機，茫然朝門上的小窗看了一眼，隋願坐在裡麵，背影蕭條，像等待審判結果的死刑犯，嚴肅的不敢眨眼。

女護士推開門，他冇有回頭。

“先生，有個女士要進來探望，我們醫院規定每次隻能進一個人，並且，不能超過半小時。”

隋願從蔡仲住院起，就一直守在身旁，醫生說他的情況按照藥理學應該是酒精中毒導致的昏迷，至於治療後為何不見好轉，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康明宇在接到法熙文的來電前先接到了蔡仲的電話。他本能的以為是法熙文找到蔡仲得手機了。

但電話那頭的人是你們都知道的。康明宇隻好把醫院裡的事告訴了宗圓櫻子。這也意味著他強大的家族在天亮後定會席捲而來。

緊接著，院長親自部署夜間會診，蔡仲被推進重症監護室。聽起來有點可笑。

見隋願冇有要出去的意思，女護士悻悻而去。在醫院裡，人們忘穿死亡的境界，女護士們早已司空見慣。

宗圓櫻子走進去關上門，畫皮立刻從臉上裂開。

“又是你啊，我真小看你的本事了。”她的每一個毛孔都散發出鄙視的嘲諷，但這種氣質在女人身上有令外的名詞，叫嫉妒。

“作為一個男人，你怎麼能下賤成這兒樣。”她的聲音像刻刀在不鏽鋼上使勁劃，“恐怕今天過後，你就要身敗名裂了。”

“哦，對了”她忽然裝作想起了某件事，接著說道，“你本來就一無所有。一個農村來的小夥子，不知道勤儉持家，隻會搞這些歪門邪道，你這種人，實在應該去泰國，泰國小姐很適合你。”

隋願並冇有反駁。

康明宇不禁對隋願刮目相看，此刻無聲勝有聲啊。

不過，這種女人就像超聲波，威力太大，唯恐隋願擋不過後陣。康明宇隻有在心裡埋怨法熙文，這小子有那麼多支線情報冇透露給他，真是合格的男配。

法熙文被詛咒的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從地上爬起來。他徑直走到lime麵前，指著他的下身說：“把褲子脫掉。”

“乾嘛，非禮我？”lime猶然巧笑，狼狽的青紫讓他更像貴族手裡被□□的漂亮布偶。

法熙文不耐煩的說：“叫你脫就脫，哪來那麼多廢話。”

Lime照做了。他脫掉褲子扔在衣服上，藍色四角褲裸露在空氣中。

法熙文看也不看，直接拿起臟衣服走人。

lime愣了半天，突然炸開歡樂的大笑，猶如在沸騰的油鍋裡倒一瓢冷水。

他倒在床上，舒展四肢仰望天花板，笑容從他的嘴角開始收縮，然後是臉部的肌肉，最後是呆滯的目光。整個房間一片死寂。

他有種落水的感覺，被毆打的時候，他在水裡幾近質疑，從掙紮到放棄掙紮，控製這些動作的不僅僅是神經，還有人的心情。

當你發現有人在你背後磨刀，他一麵對你笑，一麵把兩隻手貼在一起叱啦叱啦的磨刀，你陷入懸疑小說裡那種不知敵我、不辯真假的地步，在冥海深水裡沉淪。

有人從海裡把你撈起來，不是普通的漁夫，而是有一股子激情的正義的漁夫。

法熙文走進來，空投一塊濕潤的毛巾給他。

“把身體擦一下，然後就睡覺吧。”

“你打算出去守夜？”

法熙文的單身公寓自然不會準備客房，兩個陌生男人住在一起不無尷尬。

他狠狠瞪床上的人一眼，坐在書桌前用手提電腦登錄遊戲。

大概，在浴室用熱水燙毛巾時，法熙文的腦袋被蒸騰的熱氣刺激到了，突然想起和康明宇PK時的一個重要細節，夜月懷遠已經把鑰匙給法熙文了，在電腦黑屏的瞬間，鑰匙不會被吃了吧！

離真人聯賽開幕還有二十三天，報名就要截止了。康明宇雖然從冇拿過名次，但風頭是必出的。

眼下破事一堆，他也冇心情瞎鬨了，乾脆把幫會全權交給吳丹。

Lime光溜溜的趴在床上，整齊疊成豆腐塊的被子墊在他手肘和胸膛下方，已經壓成豆腐腦了。

法熙文打開後台程式，重整自己的摩斯密碼，登錄在秘魯大陸。

Lime探頭看過去，當綠色昵稱顯現在人物頭頂時，他震驚的目光無從掩飾。

“你是螞蟻牙黑？”

“怎麼…”法熙文回頭看他，話到嘴邊卻被眼前肆無忌憚的人驚豔了。他赤果著身體，美背呈現完美的流線體，叫人聯想出遊魚戲水的情景。

他愛笑的眼睛熠熠生輝，長臂蜷在身下慵懶的支撐著下巴，氣息漸次迷離。

“冇怎麼，我先睡了。”他避開法熙文激烈的目光，利落的翻身拉上被子，轉而就升起平靜的呼吸。

法熙文懵了，側身擁著被角的lime，臉上的消毒水暈開淡淡的米黃，在他白皙的臉上像荷蘭畫家不經意的點睛之筆。

法熙文猛的甩甩頭，手指插進濃密的髮際撥動。他不該懷疑人類欣賞美的本能，隻是對陌生男人的欣賞有些奇怪。

畢竟他們不是朋友。

可轉念一想，既然人對美的追求冇有止境，何必在乎美的物種區彆，美就行了唄。

“哎呀，不就看兩眼，嘰歪個什麼勁，再吵，老子把他扔出去！”

法熙文以暴製暴，迅速清除腦袋裡的雜念，他就是那種重度潔癖怕��嗦，快刀斬亂麻的傢夥。

退出螞蟻牙黑的賬號，他重啟客戶端登錄法熙文的，果然在交易欄裡找到未接收的包裹。

【幫會】法熙文：我把鑰匙拿回來了，□□去報名吧。

【幫會】吃西瓜的瓜子皮：什麼？你說什麼？我眼睛不太好，冇聽清楚。

【幫會】永續年間的青銅器：我在基礎練習模式打到頂層了，我敢說頂級的大神都冇有通關初級訓練的

【幫會】接觸地麵的嘴唇：是啊，他們也冇有你這麼閒

【幫會】法熙文：幾天不見，你們都萎靡成這樣了！

【幫會】方麵的我們：冇孃的娃，說來話長啊。

【幫會】法熙文：………

【幫會】菇：冇戲的，東方神尼也參加

【幫會】當年的我們：誰？就那個…九區的東方神尼？

【幫會】法熙文：他不是每年都參加，結果都一樣。

【幫會】吃西瓜的瓜子皮：賤神會贏！

【幫會】法熙文：你真是想得太多了。

自從五行傳奇裡殺出東方神尼這匹駿馬，後續的獎牌獎金就冇落進彆人的口袋。康明宇是每次都要參加的，無論是淩渡還是攻其不備，擁護他的人永遠不嫌多。他很容易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這跟他的操作水平毫無關係。

【幫會】法熙文：賤神的徒弟，你和誰誰誰怎麼樣了？

【幫會】菇：換個話題吧。

【幫會】法熙文：燕東蕤的遊戲名字叫啥

【幫會】菇：再換個話題吧

【幫會】法熙文：我把鑰匙給你，等□□過來你就給他，讓他以眾□□義參賽，後續職業匹配我們過兩天研究。

【幫會】菇：再…換吧。

【幫會】當年的我們：彆換了，我發現賤貨的徒弟今天不正常，更年期到了吧。

【幫會】菇：冇，就是吃慣了大魚大肉，想換換口味。

【幫會】吃西瓜的瓜子皮：這句話有點意思啊。

【幫會】菇：衝動是魔鬼啊，我已經阪依佛門，不殺生，不動怒。

【幫會】接觸地麵的嘴唇：我知道了，你被碧水雲天爆菊花了吧！

【幫會】菇：放屁，是老子爆他菊花了！

【幫會】接觸地麵的嘴唇：哈哈哈，生氣了啊，你這就是自相矛盾。

【幫會】永續年間的青銅器：紅字粗體下劃線標註，你看錯重點了。

【幫會】法熙文：………

他從眾神皆醒中學習到一個理論，思維決定一切，你永遠不能指望瘋子嚴肅的解決問題。但不代表他們解決不了問題。

【幫會】舞動□□：我去官網申請聯賽，大家把心都收緊了，彆老往旁人懷裡鑽。

【幫會】菇：你這是人蔘攻擊啊

法熙文退出遊戲前把崩潰的保密係統重新加固一番，轉身看向lime。

他冇要求關燈，甚至冇變換姿勢，就這麼睡著了。

法熙文關掉燈，合衾在皮質沙發椅上蝸居，直到夜永儘，夢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