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渡 037

：不花錢的太監

康明宇坐在舞台下的貴賓席，聽台上玩命的搖滾。他身邊坐著湯恩珂萊歐，望眼看去隻有他的座位又大又舒服，康明宇就死皮賴臉硬把屁股放在上麵。

今天貝斯男孩有點奇怪，他看起來像陰陽師裡的狐妖，柔弱的風騷令台下的小攻們爭相討論，雜亂的聲音裝滿康明宇的耳朵。

“讓讓，我去，哥們麻煩高抬貴腳，你踩到我衣襬了。”搖曳的射燈下，一隻老狗捂著自己的翅膀像法國名媛那樣抬起裙襬往人群裡擠，康明宇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表演結束後，主唱跳下舞台，正麵迎上貴賓坐的兩人，他酷酷的轉身，不看他們。

老狗衝到舞台邊緣，大喊一聲，“蘇文傑！”蘇文傑像受驚的小寵物，轉身就走。看到兩人的裝扮，康明宇笑噴了。

這坨菌類植物不愧是搞古風二次元的，一流化妝師也做不到他的美顏水準。他畫著煙燻妝，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吸血鬼話劇的大熒幕。“哈哈…親，你冇事吧。”康明宇抹一把眼淚，前仰後合的趴在他肩膀上，小蘑菇冇空理會，徑直朝蘇文傑走去。

“怎麼回事？”

“啊，就…我朋友。”

蘇文傑有朋友才叫怪事，lime鄙夷的看向裝束古怪的宋�i，又看看裝束更加古怪的蘇文傑，頓時真相了。

宋�i記得蘇文傑曾說過，想加入樂隊必須經過主唱lime的許可，於是友好的伸出右手，“你好你好，我叫世無雙，b站裡的古風公子，我會彈琵琶、拉二胡、吹嗩呐，最擅長古箏。當下中國，最注重的音樂情節是中西合璧，請問你缺個不要工資的打雜嗎？”

康明宇捂臉，這貨我不認識，這貨不是我徒弟。

lime在他翅膀上抓一把，黑色羽毛悠�r漂浮。

“你確定你是搞古典音樂的？這身衣服是什麼？中國有嘻哈？”

小蘑菇感受到了深深的人蔘攻擊，搭拉著腦袋擺弄自己的淩亂的衣帶。

湯恩想過去，卻被康明宇一把抱住，“彆去了，人家的家事。”

“有病嗎！鬆手！”

“你看，剛纔我就冇動手動腳。你難道不想給我一次機會？”

提起請客風波，湯恩一肚子怒火橫衝直撞，楞是礙著lime在場無處宣泄，連呼吸都變得哽凝。

康明宇滿意的拉上他的手，湯恩紋絲不動，他便在其手上反覆撫摸，把木頭氣炸。

“來吧，我帶你去，但你不能亂講話，不然我就告訴那個主唱我睡過你。”

“我可以請你去警察局喝杯茶。”

“但你肯定不希望被熟人□□未遂的事儘人皆知。”

“你真不要臉！”

“謝謝。”

有些人笑著，說些難聽的話，卻如同牽著自己玩偶的小男孩一樣，冇有一絲一毫的威脅。湯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被這股莫名的引力牽引，甚至於迷戀。

如果他來BFF，看到康明宇的身影準要拉下臉，可看不到他，他又會想他，控製不住的把思考放在幻想出的他的身影上。

他不是小孩子了，明白這種反覆無常的心理名叫“暗戀”。可他就是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除了三年前的淩渡，再冇有人給過他如此熱切的感覺。

他跟在康明宇身後，看到他堅韌有力的手拉住自己慘白的手，柔弱的血經由心臟迸發出熾熱的氣浪，放縱與自律，放縱――他在想是否我該放縱一次，想在包間門口等待淩渡，想來他這钜變過後的垂暮之年，已冇有多少機會再去尋找傾其所有的愛情了。

康明宇拉著湯恩紮進樂隊眾人之間，他冇有鬆開手，竟靠在湯恩身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二次元是漫畫動漫，三次元是電視，真人cos是三維的。提起古風，最常見的是周傑倫和李玉剛，但網絡歌手更專業，比如河圖、小曲兒，書什麼的在紙上的都是二次元，手辦都是三次元的，而一次元在現實生活中指小說。古風不是中國文化，隻是模擬品的一種趨勢，比如現代青花陶瓷工藝品，不能仔細觀賞，因為會暴露瑕疵。外國人喜歡李玉剛，以為他在呈現真正有內涵的千年古國文化。但是他們錯了，那不是文化，隻是膚淺的古風。所以他也不算是真正在搞古典音樂，但他確實有證書。”

“你們覺得我解釋的怎麼樣？”康明宇的家庭也是有文學內涵的，雖然他不是古風二次元迷，但至少他比路人粉懂。

“閉嘴吧賤貨！”

炸毛的老狗要是有鬼火，現在肯定一陣龍捲風把他掀飛。他這猖狂的解說簡直把古風二次元貶低的一文不值。如果他在漫展上口出此等狂言，必定被亂腳踩死。

“理論上是這麼回事，但你彆聽他瞎白活。”他立刻掏出手機遞給lime，“自己看，我的音樂素養絕對、絕對不是浪得虛名的。”

手機螢幕上顯示B站的個人主頁，lime順手點開，忽然從天邊飛來一首古怪的日文歌。小蘑菇穿著神樂的衣服，假髮一根根落在肩上，彈幕從眼前飄啊飄，全是諸如“騷起來”“女裝大佬我愛你”“這個蝴蝶步我收了”的文字。

注意到標題時緊緊蹙眉，上麵寫著：極樂淨土cos神樂

這段視頻康明宇早看過無數遍了，不止是他，眾神皆醒的人都看過。那陣子真有人大放厥詞說要睡了這妖精，隻是苦於冇有地址。

小蘑菇一把奪過手機，“那什麼…搞錯了，我給你弄個彈古箏的。”

一旁湯恩忽然開口說：“不用了，我好像記得你，杜世的音樂節上你得了第三名，備受好評的曲目是《昭君出塞》。”

“哎呦，伯樂啊！”小蘑菇差點感動的哭出來，康明宇趕緊拉住湯恩免得他倆抱在一起。

Lime看看眾人，大家都是抱著手拭目以待，更有把小蘑菇和蘇文傑連在一起用眼神投遞給他的。

“行吧，不花錢的雜工，嗯，挺好的。”Lime聳聳肩，轉而腹黑的笑了。

加入一個新團隊至少應該跟大家熟絡一下，lime帶著小蘑菇找個包間大家一起喝酒。康明宇並不在邀請的行列中，他也不在乎，至少有佳人相伴。

“你不去喝一杯？”他無辜的眨巴大眼睛問湯恩，那表情根本就是在等他說“我陪著你”。

湯恩麵無表情，仿若無視。康明宇掃興的坐在吧檯前麵，把湯恩的手插在自己口袋裡。

“喂，有冇有新番外？”

“什麼？”

被討厭的人在哪都能看到麵癱臉，主要是因為大家看到討厭的人隻能表現出麵癱。康明宇表示，自己很無奈。

動了動眉毛，看著服務檯裡的隋願說：“你和菜糰子唄~”

隋願當時就變臉了，用力在桌上摔兩個方杯，僵硬的說：“喝什麼。”

湯恩終於發現原來康明宇的討厭已經達到最高境界了，每個見到他的人準不會太開心，而他也從不提好事。

康明宇愛惹事，不是因為嘴碎也不是因為八婆。他總認為自己的出發點是善良的。

難道就冇人覺得我這是善意的探索嗎？所謂入局者迷旁觀者清啊。這年頭找個知心朋友真心不容易啊。

見他不說話，隋願直接給他一杯龍舌蘭，可能連他自己都冇發現，這是菜糰子每次喝醉的最後一道菜。龍舌蘭配冰可樂，有點像小蘑菇配懷胎不遇，中國有個詞叫驢唇不對馬嘴，大概就是這意思。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勉強喝了一口，又遞給湯恩，“你可以試試，味道還不錯。”

“真節約。”

“哈哈哈，你也會說冷笑話。”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貌似都有點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