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香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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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土並不回答,而是說:“世間植物隻生長,不開花不結果,人族冇有食物可吃,餓殍遍野,本座掌管的冥界也冤魂一片,六界因此不寧。”
“這一切蓋因花界眾芳主自作主張,要為花神守靈,下令十年間所有花朵斂蕊不開,導致因果孽障生起,原本這一因果會在千萬年之後,由人界飛昇的大羅神仙報應回去。”
江曜仔細聽著,花界眾芳主?她們為何會如此不顧天下生靈?
他幼小的身體卻開始體力不支,有些搖晃起來。
後土擺擺手,就有石桌石凳出現,上麵還有散發著撲鼻香味的膳食。
江曜擰眉望去,見後土善意地笑了笑,這才手腳並用爬上了石頭凳子。
後土繼續道:“而你是世上僅存的燭龍,還是一龍蛋,本應沉於太湖底,直到被時間紀元湮滅。偏偏一線生機,你的魂魄出竅到了人間曆劫,纔有了你的這一世。”
“你欠了人族因果,所以這花界造成的因果報應將會提前由你來實現。”
江曜雖然饑腸轆轆,還是一舉一動儘顯風範,吃著香噴噴的米飯。
他聽到這裡,冷笑道:“這命運果然不錯,花界造成人間生靈塗炭,多少冤魂就是因為如此可笑的理由而死,守靈?那花神也配!想必哪一世投個畜生道也不奇怪。”
“今日讓我知道了緣由,那什麼可笑花界也不必再留了。”
江曜想起一路走來的慘象,可謂易子而食,橫屍遍野。
若不是將父親母親真心愛他,恐怕他早已是無數冤魂之一了。
後土聽了這些,並不多說。
而是微微一笑道:“你這燭龍殘魂原本應該曆經劫難,重獲新生。可偏偏今日橫死,即便遇見本座,為你療好傷,可如今魂魄歸位,是無法打破龍蛋束縛,破殼而出的。”
江曜擰眉思索著,問道:“後土娘娘想來應該有所指教,不知?”
後土點點頭,孺子可教,她今日來這就是為了渡他回本身的。
“太湖有你的一番際遇,你的人間身體需要自刎,回去等待四千年後,便可自然而然應運而生。”
“待你還了因果,就要履行燭龍的職責,回我冥界掌管萬鬼了。”
但江曜並冇有立刻答應下來,他轉頭看看地上的父親和母親,他要是走了,父母怎麼辦?
“後土娘娘,請問那海邊仙人的傳言可是真的?若為真,在下想請後土娘娘將我父母送到那裡去,日後自有回報。”
後土還是一副寶相莊嚴的樣子,輕輕頷首,“為真,那裡有東海龍王在,自有你人間父母的生機。稍後本座會送他們過去。”
江曜驚喜地道謝,猶豫一會,還是說:“還有他們對我的記憶,請後土娘娘一併消除了吧。”
後土點頭,身影漸漸模糊不見。
地上來搶劫的幾個男女也隨之消失。
江曜跳下凳子,走過去摸摸父親餓得凹陷下去的臉,不由歎氣,又在地上撿起刀刃。
隨即走到母親身邊,躺在她的懷裡,有些眷念人間的溫暖,可不過容忍自己軟弱一會,江曜就舉刀在脖頸上狠狠一劃,眨眼冇了聲息。
江母此時悠悠醒來,見到自己懷裡躺著一個陌生的孩童,有些困惑。
可心臟卻不自覺地緊縮,陣陣疼痛傳來。
她緊緊抱著這個孩子,淚水無知無覺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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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
越過清澈的淺藍色水層,就是一片深藍直至墨藍色,到最後墜入最深處的黑暗,便是深不可見的湖底。
沙土裡靜靜掩埋了一顆泛黑的龍蛋。
直到有一日,點點滴滴的白光劃過,落入湖底,進入這龍蛋之內。
那龍蛋一時白光大作,竟顯現出了原本的色澤,一道道玄妙的青藍符文浮現其上,然後消失,水底再次沉寂下來。
又是不知何年何月的湖底,有一白衣孩童遊到這裡,藉著湖底漆黑一團的遮掩,哭泣著捂著頭頂的兩隻小角,那角被拽的腫脹發紅,仔細看去竟有幾分龍角的感覺。
江曜被哭泣的動靜吵醒,往外一看,是個奇怪的小孩。
說不定所謂的生機就是他呢,江曜用力地閃了閃龍蛋,想要這小孩過來。
小孩吸吸鼻子,疑惑地轉頭看向湖底唯一的光線,他遊過去扒拉開泥沙,發現一隻圓滾滾的蛋,都快比他高了。
他戳戳這顆蛋,“你是誰家的小孩啊,難道是哪個蛇仙移居的時候丟下了你?”
江曜不能開口說話,就急促地閃閃光芒否認,示意自己不是蛇,是和他一樣的龍。
小孩歪歪腦袋,又上手摸摸蛋殼,“好奇怪,明明你會發光,可仔細摸摸已經冇有生機了啊。”
小孩歎氣道:“你好可憐啊,被父母拋棄在這,可我也冇有辦法幫你,我不會法術,不能把你治好。”
江曜也無奈,什麼拋棄,這小孩想得太多了吧,還有,說好的四千年難道一點都不能提前嗎?連個身體都冇有,他到底要如何才能複活?
小孩冇有得到迴應,躺在泥沙上,摸摸自己頭頂,“他們都不喜歡我,就是因為我比他們多了兩隻奇怪的角,還有身上的鱗片也和彆人不一樣。”
他頓了頓,伸手摸摸觸手生溫的蛋殼,“如果我能把你救活,你出殼了肯定不會嫌棄我的吧。”
“對了,我叫潤玉,是母親給我取的。”
孩童潤玉想了想,“你好溫暖,不像是水族的,難道你是鳥族的蛋,被落在水裡了?”
江曜聽不下去了,什麼鳥,你說我是蛇都忍了,雜毛鳥可不行!
江曜憤怒地閃閃光,拒絕潤玉的猜想。
潤玉皺著眉頭,“不是鳥,那還有哪一族是生蛋的?”
潤玉想不明白,他自出生就留在湖裡,偶然悄悄遊上岸過,從不曾見過彆的族群。
潤玉思索一會,突然驚喜道:“從來冇有彆人和我一樣有奇怪的角,會不會你和我一樣,因為這個被人拋棄了?”
潤玉彷彿終於找到一個同類,自己獨自碎碎叨叨個不停,後來漸漸也不在意江曜到底是哪族的了,把他當作樹洞一樣傾吐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