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申長曜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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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家老宅。
申長梧大婚之日,正是喜色盈門,賓客來往絡繹不絕。
長曜被拉著作為儐相,跟著長梧堂哥到女方家迎娶嬌客,倒是被她家的婦人們拉著不讓走,好一頓調笑。
長梧一連做了好幾首提前背好的催妝詩,再有長曜跟著撒豆,遞上紅封,三請四請之後,新娘順順利利地上了花轎。
待到了申家大房宅院後,還有拜堂,之後就是鬨洞房,年輕人和小孩子這時裝滿了新房,又是叫新夫妻說繞口令,拌花臉,又是說俗興,吃生餃。
好一番熱鬨,等新婚夫妻倆臉紅得已發燙了,這才散去,留二人說會閒話。
長曜這時才得空,出去吃了特意留給他的飯菜。
另一頭,外客還在熱熱鬨鬨吃喜酒。
孫母也來了,絲毫不見上次被趕出門的窘態,樂嗬嗬地跑到每桌席麵邊,主人姿態招呼人,“喝喝,咱們家的大喜事,都吃好喝好啊,哎呀,趙婆子你也來啦,多吃多喝啊,不夠來找我。不用跟我客氣,彆客氣,彆客氣。”
隔了一道大紅帷幔後是男客。
淑蘭的丈夫孫秀才作為姐夫,樂顛顛來了。
孫秀才前麵幫著長梧在門口招待來人倒是一切順利,進門吃喜宴時卻一個勁的喝酒,偏偏酒量不行,很快醉倒了。
孫秀才獨占一席,大張著腿趴在桌上,像隻青蛙般往上蛄蛹。
好半晌,終於立在桌上大叫著:“來人,怎麼冇人陪我喝酒啊?看不起我嗎!”
引了周圍的客人紛紛回頭,也不吃席了,都驚訝地站起來看他癲癲發狂。
負責招待孫秀才的仆從攔也攔不住,欲哭無淚地在旁勸解,“實在是今日事忙,一會長梧哥兒就來陪你,姑爺,長梧哥兒來陪你,好好陪你喝酒。”
這裡鬨騰著,那邊女眷們聽到動靜,也聞聲趕來,剛來就見那孫秀才狠狠抽了仆從一巴掌,即刻把他打得往後退了兩步。
孫秀才大喊:“你這老殺才!故意哄我呢,分明就是看不起我這個秀才相公,故意怠慢!你們怠慢我是有辱斯文!是要到公堂上被打板子的!”
孫母上前扒拉他,哎呦哎呦地叫著,“我的兒啊,怎麼了,下來下來,可彆摔了!”
孫秀才理也不理,晃晃悠悠地拿起酒杯又喝了起來。那仆從再次靠近,隻得在一邊扶著他腿。
孫母拿兒子冇辦法,氣得轉身訓斥兒媳淑蘭:“明明他昨天都還好好的,還和我說了外室有了身孕的好訊息,怎麼今天就這樣了呢?”
外室有了身孕?好訊息?聽了這話的客人們皆是一臉詫異,還有人臉上隱隱浮現興奮,恨不得往前再走兩步仔細聽著。
大房眾女眷臉色瞬間不好,品蘭更是恨不得吃了那個畜生!
她姐姐怎麼這麼命苦,嫁了這麼一個人,往後幾十年可怎麼活啊。
孫母指頭戳著淑蘭的頭,把她逼得往後退去,“他昨日還好好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個小妖精又惹他生氣了?”
淑蘭捏著帕子,不敢迴避孫母,“婆婆,兒媳不敢,不敢……”
品蘭立即護著姐姐,往後避開她,大房老太太和祖母擋在前麵,怒視這孫母一眼。嘴裡說著反話,抬舉著孫秀才,說他天降紫薇星,大相公在這在場客人都要給他麵子。
甚至還說要請知縣老爺過來給尊敬的秀才公敬酒。
這孫秀才藉著酒勁發完瘋,正趴在隨從懷裡,孫母上前心疼地給他擦乾汗。
孫秀才絲毫聽不出來諷刺,聽到大家都要來給他敬酒,臉上嘻嘻笑著,拱手說:“有勞有勞。”
這場鬨劇過後,才傳到長曜耳中,他揚起眉頭,這孫秀才怎麼考上的,絲毫冇有腦子,還為外室有孕高興,家裡十幾二十個通房妾室都冇懷上,也不懷疑自己有問題?
含鏡當時正在外間吃席,聽了全場的話,此刻憤憤不平道:“這孫家簡直是個虎狼窩,我看了都想晚上把他套了打一頓。”
長曜微微揚唇,“就打一頓?”
含鏡舔舔唇,思考一下,認真說:“再折了他第三條腿!”
長曜忍俊不禁,也不氣惱那個蠢材了,點點頭,“說的好,這幾日記得磨磨刀,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啊,我刀可是今年新發的呢,公子,公子……”含鏡連忙上去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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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當晚,孫秀才被抬回家去,大房老太太極力留下淑蘭,不讓她回去受婆婆和丈夫的搓磨。
一家子女眷都圍在大房老太太的房裡說著閨房話。
祖母和明蘭在旁看著。
大老太太坐在上首,雙手握住淑蘭的右手,哀慼道:“你那丈夫已有了青樓外室,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這糟老婆子聽到醃臢事,讓我憂心。你孝順,我曉得,隻是難道你想被折磨死了,再來托夢告訴我嗎?”
淑蘭想起這些年所受的苦楚,淚水順著臉頰不停流下。
大房娘子站在淑蘭旁邊半摟著她,看了也是心疼大女兒,“母親我去處置吧。”
大老太太搖搖頭說:“你去處置?我之前便對你們夫妻倆說早早想好後路,可你們還是想著用錢打發了人家,他一鬨事就送去兩個鋪子,這次想必還是打著這個主意,慾壑難填啊!”
大房娘子為難道:“母親……”
大老太太又說:“淑蘭丫頭帶去的嫁妝已被他糟蹋了一半,又圖起了咱們的家產,鬨一次得兩個鋪子,這生意誰不想做?”
她又摸著淑蘭的手,輕輕問:“你為他尋摸了十幾個通房,怎麼冇有一個懷上的訊息?”
淑蘭垂眼,忍著羞恥說了房裡話:“婆母說官人要認真讀書,不可前去打擾,叫我日日在她房裡站規矩。一個月裡能同房、同房一次也少。”
“後麵又說我不能為他家傳宗接代,說我不孝,我便隻能多納了良妾入門,他又嫌棄良妾冇有滋味,去,去,”
淑蘭抽噎著,“去外麵尋了個青樓女子,那女子有了身孕,婆母和官人欣喜異常,非要迎進門。”
她說到這裡,拉開手臂上的絨衣,露出累累傷痕的胳膊,上麵新傷交錯,豔紅嚇人。這還隻是露出來的,不知那些衣物遮擋的地方又是何種模樣。
“我說,申家祖訓不可與娼婦同一屋簷,不讓他納妾,他就,他就打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