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申長曜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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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之後各人的排名徹底定下來了,申長柏被分配到翰林院,做些整理文檔、抄寫史書之類的小活。
申長曜進士出身,禮部指派他去翰林院進修或是六部實習。
隻是無論他去或不去,都並未強製要求。
長曜按時點卯幾日後,就被太子調到東宮做屬官,隻用算些日常開支賬目,現在又是清閒下來。
這些日子華蘭回申府住,對婆家說是給老太太侍疾,實則老太太精神得很,日日和她的舊友賀老太太談心。
讓華蘭回府是為了給她調理身體,早日生育。
申華蘭自從嫁過去後,隻得一女,日日被婆婆立規矩,同時管著入不敷出的忠勤伯爵府,不但心力交瘁,還貼補了嫁妝,可謂人錢皆失。
不過從上次長曜在外聽說此事,特意上忠勤伯爵府喝了一杯茶,伯爵老夫人收斂了許多。隻是叫王大娘子知道了,雖然感激長曜為華蘭出頭,但不願意讓華蘭失去管家權利,如今華蘭仍然管著伯爵府。
而說到老太太舊友,這賀家上一輩是醫官,可丈夫兒子都早逝,隻留下幼孫賀添文,賀老太太帶著兒媳、幼孫做醫藥代理生意謀生,某種程度上已算是商賈。
本朝並不歧視從商,可也不算有體麵,這賀家人心心念念想與官宦人家做親家,不過一般官宦家庭根本不會下嫁自己的女兒。
這次申老太太相邀,賀老太太想著申家可是有三位姑娘雲英未嫁,立刻帶著孫子賀添文來了申府做客。
賀家家世算不上好,可賀添文為人重情,醫術精湛,日後前程可期。
申老太太就想撮合他與明蘭。
這時長曜收到了請帖,正是上次景崇所說永昌伯爵府吳大娘子舉辦的馬球會,邀請他去參加。
這份請帖長曜自己收到了一份,華蘭也給王大娘子帶來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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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馬場。
吳大娘子擁有的這片馬場足有數十裡大,遠遠能看見四周圍著高聳的黑沉木牆。
草地遼闊無垠,近看枯草中剛冒出新芽,遠看卻鬱鬱蔥蔥,翠綠一片,晨光照下來,散出淡淡的金光,風起草隨,碧波金浪。
東邊立了幾個看台,隔了數個小間,官眷娘子或是年輕郎君們坐在其中,青藍色的簾子束起,隻留了一道竹簾作為間隔。
長曜從馬上下來,隻覺冷清的空氣沁人心脾,肺腑一清。
長曜剛剛站定,就發覺在場的人視線都投了過來,待他領著家裡人走近,眾人皆口呼萬安。
長曜頷首,讓他們都起來,今日是馬球會,不是正經場合,不必拘禮,隻把他當作申家小輩看待就是。
長曜跟著作為主人家的吳大娘子,一路走到看台坐下,有內侍放下高高的華蓋,悄然站在台下。
長曜笑著說:“有勞吳大娘子。”
吳大娘子爽朗地笑了兩聲,伸手把後頭那個呆呆站著的年輕男子拽過來,介紹道:“這是我家的六郎,平日裡最愛玩這些雜七雜八的,今日殿下若有興趣,不妨讓這小子陪著?他玩馬球投壺之類的最是拿手。”
長曜抬眼打量這位梁六公子,梁含愣愣地盯著他身後不放,被吳大娘子拽了,纔回過神來,恭敬道:“二殿下。”
長曜餘光瞟了一眼身後墨蘭,她手執素色蘭花扇,被看得眉眼低垂,半遮臉頰。
長曜道:“好啊,久聞梁六公子大名,今日有勞你了。”
“不敢不敢,殿下叫我名字就好。”
見他們互相熟了,吳大娘子告退去了彆處。
長曜不再搭理他,對著墨蘭道:“姐姐若是想玩什麼,不必理會我,快去看看。”
墨蘭聽了這句立即起身,“那邊有放紙鳶的,曜哥兒,我去那看看。”
長曜笑著應了,冷眼看著梁含失魂落魄的。
梁含並不是第一次見申四姑娘,當初在狀元樓詩會上墨蘭一舉得名,他在那時就見這位姑娘才學不凡,生出好感了。
冇想到今日再見,她眉眼帶笑,一身繡著白玉蘭的藍衣,那樣弱柳扶風、清雅脫俗。
隻是這麼快就走了,讓梁含悵然若失。
長曜不去理會他,自顧自吃著桂圓乾,觀看場上眾人打馬球的賽事。
盛京城裡馬球高手如雲,卻仍然顯出一位紅衣姑娘,很是驍勇,連連進了好幾球。
正看的興趣起來,一俊俏少年徑直走進來坐下,拿起冷酒,一飲而儘。
“你來作甚?”
景崇挑起下巴,眼睛望著外麵的馬球賽,語氣憋不住的得意,“什麼叫我來作甚?我如今大小也是個進士老爺,怎能如此無禮。”
長曜哦了一句,“是呀,進士老爺,小的排名遠在您之後,實在無顏見您,不如我這就走。”
景崇又被他治住,隻好收起不正經的姿態,咳嗽兩聲,“我哪裡敢呀,你排名是在我後頭,可那篇策論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就是如今,不知還有多少大人因此吵起來呢,就連我父親在家裡也誇了你不知多少回。”
長曜對他拱拱手,示意謬讚了。
“不過學生們有不少感激你的,今年會試可擴招了不少人。”
長曜絲毫不驚訝,這進士與其說是因為他多招的,不如說是朝廷急缺用人。
景崇冇收到迴應,也不在意。自個又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景崇左右張望一番,打發了亭子裡麵的人,湊到長曜旁邊。
而梁含已經走了。梁含先是驚歎景小侯爺與二皇子如此熟稔,但在這待著實在如坐鍼氈,冇他說話的空隙,待不下去早早拱手告辭了。
氣得遠處遠遠觀望的吳大娘子捶桌,喝了好幾杯酒水。
長曜抬眼一瞧,就知道景崇想要乾嘛。
果不其然,他鬼鬼祟祟地湊過來說:“那個曜兒啊,你看我也中舉了,你說我什麼時候上門提親合適?”
長曜詫異地看著他,有些無語,這墨蘭都不知記不記得他,冇相看過,就要上門提親,這也太突然了。
景崇還在眼神飄忽,等他回答。
長曜餘光瞥見了放風箏那處,古怪地說:“要不你先去放會風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