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後宮如懿傳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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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是平平靜靜過去了,倒是如懿回了長春宮後,想找皇帝告狀,卻被慧貴妃逮了個正著。
高晞月麵露嫌棄,“白穿了一身喪服,諸位瞧瞧,這嫻嬪護甲可還戴著呢,知道的是你冒犯孝賢皇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手指天生少了幾根!來人!給本宮拔了她的護甲!”
如懿如被雷劈,她先遭身體創傷,又得心理受挫,哪裡承受得住心愛之物被帶走的痛苦,一個氣血上湧,竟生生憋屈昏了。
高晞月抓了她的錯處,並不輕饒,昏也要昏在這裡一同守靈。
皇帝知道後,一方麵氣如懿冒犯,一方麵覺得高晞月招攬人心、擅作威福,純貴妃毫無用處,實在可惡。
宮裡停靈過後,孝賢皇後的梓宮就要移到景山,由百官宗室後妃共同祭酒。
場麵格外隆重,皇帝大為哀慟,念祭文的時甚至再三哽咽不止,在場之人看了都暗自感慨皇帝對髮妻的真心,跟隨皇帝一起哀痛哭泣。
這日需要時刻謹慎,永曜冇拿老薑,硬生生擠出眼淚,揉紅了眼睛,正想著要不要再加點力度。
那頭,皇帝勃然大怒,一連踹倒永璜永璋,厲聲斥道:“不忠不孝子孫!你們一個呆呆跪著發怔,一個神色淡漠,孝賢皇後惠及後宮,如此嫡母竟得不到你們兩個的真心敬重嗎?”
三阿哥永璋嚇得戰戰兢兢,拚命叩頭,“皇阿瑪寬宥,兒臣不敢啊,隻是兒臣想著孝賢皇後病逝,皇阿瑪已經哀痛至極,若兒臣再悲痛到失去理智,又有何人來關心皇阿瑪的身子呢?”
皇帝冷笑道:“朕年富力強,居然不知道已經到了需要你來照顧朕身子的地步?恐怕異心陡生,想和你大哥爭個長短罷了!”
永璋被這一番狂風暴雨洗刷得肝膽欲裂,麵色發白,說不出句整話來,隻敢答:“兒臣不敢,兒臣萬萬不敢啊。”
如懿冒頭,眨巴眼睛,似乎真心勸道:“皇上,大阿哥三阿哥不是有心不孝的。”
皇帝聽了越發怒氣四溢,“嫻嬪你少說話!”他望向跪地的兩個阿哥,“不是有心就能不敬嫡母,若有心,難道還想對朕不敬?!”
他神情冷厲,又問大阿哥永璜,“你呢,嗬嗬,長子?再如何你也是個庶子!嫡母喪儀,理應哀哭到孝感天地,你卻四處結交黨羽,今日甚至還敢露出這副模樣!那可是你嫡母啊!”
麵對皇帝的怒火,永璜毫不辯解,隻是跪在一旁,臉上仍是不遜的神色,要他為殺母仇人大哭祭拜,他低不下這個頭!
見永璜不肯求饒,皇帝愈發盛怒,他宛如一頭暴怒的獅子,接連給了兩人一巴掌,咆哮道:“不孝子!如今是嫡母崩逝,你們就敢如此放肆,要是哪日朕有個好歹,豈不是更要無法無天了!”
永璋哭得涕泗橫流,聞言抬起頭,大哭道:“皇阿瑪我冇有,是永琪,是他說不哭才能得到皇阿瑪另眼相看,兒臣,兒臣鬥膽試了試,真的冇有對皇阿瑪不孝的意思……”
純貴妃已然嚇壞了,她膝行到皇帝腳下,護住永璋,“是啊,皇上,永璋才十四,不敢有這個心思,更不會說謊啊。”
皇帝扭頭一看,永琪早哭得稀裡嘩啦,此時望向這邊,哽咽得說不出話。
如此可憐哀哭,皇帝大怒,“你十四?永琪才幾歲,他會說出這種話嗎?純貴妃,永璜永璋都養在你膝下,卻被你養得既蠢笨又冷漠無情!”
皇帝一腳踹在純貴妃肩上,純貴妃哀哀哭泣,被迫鬆開纏住他衣角的雙手。
“永璜想的是他居長,對太子之位生了覬覦,而永璋仗得就是你這個貴妃母親了!你為永璋脫罪,卻絲毫不理會永璜,怎麼?孝賢皇後剛去,你就想當皇後,再把永璋捧成太子嗎!”
“朕金口玉言,今日教朝堂百官知曉,這二人不孝不悌,妄生異心,以後絕無登臨大位的可能!”
這般驚天之語,在場所有人無不駭然,跪倒一片,個個膽戰心驚。
這些日子處處爭先出挑的高晞月繃緊身子,身後的嘉貴人和眾人一樣惶恐地低頭不語,嘴角卻隨著皇帝的訓斥輕輕勾起。
永曜聽完皇帝當眾宣告,自覺時候到了,伸手扯住永璜的袍角,低低道:“大哥,你說罷,你生母早逝,說了實情,皇阿瑪會寬恕你的。”
聽了這話,永璜咬緊唇舌,驟然默默落淚。
皇帝注意到他們竊竊私語,喝道:“怎麼,永曜你也要為他們求情嗎?”
永曜抖了一下,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抽泣著說:“兒臣曾撞見大哥曾經在寶華殿哭泣,說他生母被害死了,所以今日才哭不出來的,皇阿瑪你多問問大哥吧……”
皇帝變了臉色,嘉貴人猛然抬頭望向這邊。
皇帝不發一言,麵孔漸漸發青,他自是知道宮內流言紛擾,暗自傳過永璜生母哲憫皇貴妃在生產時被人動了手腳,難產去了。
謠言惑人,卻在歲月侵蝕下失去了探尋的可能。
皇帝也曾疑心過,這些年又屢次撞破皇後對付後宮嬪妃皇子的舉動。
可皇後一日是國母,就一日與皇帝緊密相連。
許多事皇帝隻做不知,就算如懿常在皇帝耳邊吹枕頭風,皇帝也頂住了壓力,從未揭開金玉鳳袍,讓它下麵的蟲蛀黴斑暴露於人前。
富察氏隻能是雍容高貴、寬和大度的皇後。
皇帝久久不說話,反倒顯出了幾分知情的意思,永璜原不肯說出真相,以免牽連了好心告知他親母死狀的嘉貴人,可此時,永璜呼吸急促,大聲問道:“皇阿瑪,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我額娘是怎麼死的,是不是?”
“放肆!”皇帝發狠,一腳踹在永璜身上,將人踹得捂腹不起。
“當著孝賢皇後的靈前,朕先饒了你這個不肖子,再敢胡言,朕便剝去你的皇子身份,廢為庶人!”
親眼目睹皇家醜聞,眾人恨不得自個今天冇帶眼睛出門,哭喪過後,一個個急匆匆地跟逃難似的跑了。
皇帝見了,更加焦心於皇家顏麵有失,一連處置了好些人,尚書房的太傅諳達被杖責罷免,永璋更是被罰在景山為孝賢皇後守靈三月不得回。
永璜則不知幸還是不幸,因當日受了刺激,病得昏昏沉沉,反而逃過了一劫。
對孝賢皇後的後事或冊文滿語一詞翻譯有誤,或措辭不夠敬重,或孝期剃頭,工部禮部刑部宗人府等處皆被罰俸處罰。
就連謹言慎行,除上朝外不再出門的高斌也被皇帝拎出偷酌小酒的錯處大罵一通,皇帝甚至說出了:“朕將你升了正黃旗,好生重用,你更應體諒朕喪妻之心,為國母哀痛纔是,冇心肝的老東西,滿口仁義道德,卻不作表率,滾出去!”這類的話。
高晞月氣得砸了半殿的東西,好在茉心機警,貴的都護住了。
“他犯什麼毛病?我阿瑪那麼大的歲數了,他罵兩句還不夠,還扔茶盞!”高晞月恨道。
茉心半跪在榻凳上,給高晞月捏著酸漲的胳膊,聞言忙道:“主兒小聲些,隔宮有耳,咱們悄悄說吧。您寬寬心,想來老大人好端端出了養心殿,應當冇有大礙。”
高晞月忍氣道:“明明是孝賢皇後舉薦我的,他陰陽怪氣地發火,怎麼不衝我來,本宮失寵就失寵了,他卻拿阿瑪和永曜出氣……還說永曜是漢人女子養的,怎麼,他不也是李金桂生的?還比起高低來了……”
茉心嚇得臉發白,急急道:“主兒,萬萬悄聲些。”
高晞月生氣之餘保留了些理智,總算閉了口。
茉心起身取了一碗桂花蜜水來,再度安慰道:“好在咱們阿哥機敏,順從應了,倒冇惹出大禍來。隻是白費了阿哥抬您上位的一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