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後宮如懿傳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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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嬪眼珠子滴溜溜轉著,眨眼便伏倒在地,大聲哭喊。
“皇上,皇上,都是臣妾糊塗,臣妾一時犯傻,竟闖了這麼大的禍事,臣妾不該心軟,更不該救濟那個宮女,好在五阿哥安然無恙,否則臣妾後半輩子可怎麼安心啊!”
“臣妾糊塗用了痘毒,可那什麼巫蠱之物臣妾確實不知道,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冤枉啊!”
嘉嬪哭了半晌,裡麵終於遙遙傳來皇帝的聲音,“嘉嬪,你說你冤枉?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說自己冤枉?”
嘉嬪扶著門檻,一路跪行至大殿內,貞淑目露不甘,同樣跪行護在主子身後。
皇帝冷冷看著一身狼狽的二人。
嘉嬪淚水漣漣,心裡卻冷靜到極點,極力想著事情經過,為自己解釋。
“臣妾去給皇後孃娘請安時,撞見了一個叫紅葉的小宮女縮成一團在拐角躲冷風,臣妾憐惜她可憐,又不忍破壞皇後孃娘節儉的作風,隻私下給了些銀子接濟,除此之外,臣妾與長春宮人再無交集。”
“就連,就連這次的痘毒,那也是接種的人痘,臣妾隻想讓嫻嬪受些苦頭,絕對冇有讓五阿哥有閃失的念頭!”
皇帝臉上喜怒不辨,語氣冰冷又帶著怒氣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拿痘毒開玩笑卻說自己冇有傷人的意思!那兩個小宮女全部招認了,長春宮廡房裡也搜出了北地的紅參,證據確鑿,你再狡辯隻會惹怒朕!”
永曜移開眸子,捕捉到嘉嬪滿含篤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認真看起她來。
隻見嘉嬪挺直身子,長長的金色護甲驟然指向高晞月,激動道:“皇上莫不是忘了,紅葉說臣妾送痘毒,可紅泥指認的是慧貴妃,巫蠱咒文是慧貴妃做的!誰知是不是慧貴妃見我送了痘毒,一石二鳥,故意暴露出咒文,將她的罪行也推到臣妾身上!”
高晞月身子一晃,瞪大雙眼,驚詫地喊:“你胡說些什麼?本宮根本不知道你送了什麼痘毒,更不知道什麼巫蠱!本宮是大家才女,和你這個不講德行的外邦人不同,本宮尤其忌諱這些不祥之物!”
嘉嬪不甘示弱,正氣凜然道:“臣妾進了大清許多年,常常抄寫佛經在寶華殿供奉,貴妃娘娘忌諱,難道臣妾就不忌諱嗎?”
她又看向皇上,滿臉的淚水,似乎受了極大的委屈,隻有皇帝能依靠一般。
“皇上,當時翊坤宮隻有嫻嬪和兩個阿哥在,他們幾個誰都不喜歡臣妾,勾連在一起誣陷臣妾也是有可能的啊,皇上,您不能隻聽六阿哥一個人說話啊!”
高晞月氣得幾乎要失語,指著嘉嬪,“你,你,你……好大的膽子顛倒黑白!”
嘉嬪嚇得身子一躲,哭泣不停,彷彿極其害怕高晞月,“皇上若不信,傳她們來問一問就是了。”
高晞月氣得咬牙,“你明明知道那兩人接觸了痘毒,如何能讓皇上相見。皇上,您可不能相信她!”
貞淑一直深深低頭,隻等著皇帝處置,但如今到了這一步,簡直絕處逢生,心臟頓時狂跳起來,臉色也回暖了幾分。
皇帝再次火上頭腦,換做往日,他還能再審一審,可偏偏剛捅出了硃砂舊案,對高晞月的印象正是大打折扣的時候。
皇帝滿腹懷疑,深深望了一眼神色十分氣憤惱怒的高晞月。
一時竟不知該不該信嘉嬪。
魏嬿婉在一邊急得跺腳,簡直恨不得移開高晞月,自己擼起袖子上去和嘉嬪分辯八百回合!
好不容易能報自己被虐待的仇恨,怎麼能讓嘉嬪跑了!
魏嬿婉深吸一口氣,往前一步,卻被旁邊一人攔住,竟是進忠。
她擰起眉頭,卻聽進忠輕聲道:“姑娘莫急,先瞧一瞧六阿哥的臉色。”
魏嬿婉一轉頭,果然見到永曜隻是微微皺眉,總體算得上淡定,頓時也心頭稍安,六阿哥肯定有主意,不會讓人欺負了娘娘去。
嘉嬪還在唱唸做打,喊著她如何冤枉如何無辜。
永曜豁然躍下高高的椅子,笑吟吟道:“嘉嬪娘娘說的好冇道理,其一,人證不止兩個宮女,我身後跟著的人、半個翊坤宮的人都聽到了指認,有這麼多人在,我如何封口讓他們誣陷一個主位娘娘。”
“其二,你隻認識紅葉對嗎,那怎麼解釋另一個宮女房裡有紅參的事?其三,我說嘉嬪娘娘有罪,證據都擺在那。你說我誣陷,卻隻有一張巧嘴。”
永曜對著皇帝從容笑道:“事情已經很明白啦,皇阿瑪,您英明神武,想必肯定比兒臣想到的更多,咱們快些處置好嘉嬪娘娘,再去看看八弟吧,兒臣很擔心他……”
皇帝神色忖度,若有所悟。
嘉嬪隻覺得自己手腳都是冷的,她神色惶然,死命壓抑住心中膽顫,再辯道:“或許紅葉和紅泥關係好,才送的紅參,總之你們要想事先陷害我,自然做好了全套手腳!”
永曜不氣不惱,甚至笑出了聲,“其四,目前為止隻有我和鹹福宮的人知道兩個小宮女一個叫紅葉一個叫紅泥,連皇阿瑪都不清楚。敢問嘉嬪娘娘,自稱與長春宮再無糾葛,卻能認識一個陌生的下等宮女呢。”
“其五,你說痘毒是人痘,這倒好辦,嘉嬪娘娘先試一試,若還有命在,再說吧。”
嘉嬪下意識想要出言駁斥,可話到喉間,卻生生停住了。
再如何也是狡辯了,萬一皇帝真要她試毒……
果然還是不行嗎,她身子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嘉嬪不說話,皇帝卻早已怒不可遏,有種被愚弄的不爽。
他一巴掌扇在嘉嬪臉上,將人扇倒在地,“毒婦!事到臨頭還敢欺君罔上汙衊貴妃!”
“毒婦!佛口蛇心!玉氏竟養出了你這個毒婦,進忠,即刻傳旨,將她廢為庶,”
嘭!
一聲響動,隻見貞淑一頭撞在柱上,幸而侍奉在旁的一個太監攔了攔,即便如此,仍撞得頭破血流,血液順著貞淑的額角不斷往下流淌,眨眼染紅了她的衣裳。
貞淑倒在柱旁,還掙紮著要起來,滿臉血淚混雜。
她不能進慎刑司,她受不住,會供出主兒的罪行,會供出玉氏的打算,思來想去,隻有以死了結一切。
貞淑忍痛,嘶啞地喊:“請皇上寬恕娘孃的罪過吧,娘娘之所以在陛下麵前狡辯也是為了奴婢的性命,這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張,瞞著她做了許多事,娘娘並不知情啊!”
“皇上,請您顧念四阿哥的顏麵,顧念玉氏的百姓啊……”
貞淑吃力地說完許多話,終於撐不住,一頭栽在地上。
在場眾人都嚇了一大跳,高晞月不敢再看,拉著永曜背身而去。
“貞淑!”嘉嬪驚惶地大力搖著頭,卻隻能喊出貞淑的名字。
皇帝卻不見消氣,反而因為貞淑冒犯的舉動怒火更甚,“既然冇死,還不來人把她拖去慎刑司!即刻杖殺!”
他瞪視著嘉嬪,“你倒是好手段,到這個時候還有忠仆替你認罪。”
嘉嬪睜著滿是淚水的眼,狠下心腸道:“貞淑跟在臣妾身邊,情同姐妹,臣妾實在不忍讓她揹負刑罰,隻得自己認罪,冇想到卻瞞不過皇上,貞淑她……求皇上想一想北地進貢的錢糧,給貞淑一個體麵些的後事……”
皇帝臉色極為難看,貞淑頂罪,北地玉氏,四子尚小……
樁樁件件在他腦子裡來回,最終,他冷冷道:“褫奪封號,降為貴人,回去宮裡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