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後宮如懿傳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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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不耐地打斷他,“這樣被羞辱欺淩的日子我一刻也過不下去了。”
淩雲徹今夜的話實在給了她當頭一棒,從前她冷待淩雲徹,逼他有心上進,可現在,她冇有時間再等他成長了。
魏嬿婉狠下心,決定徹底切開和淩雲徹的聯絡,“就算失寵,我也是主子,可你呢,一輩子是個奴才,子子孫孫也是個奴才,我想爭一爭,爭出一個錦繡前程。”
說完,她不顧淩雲徹大變的臉色,轉身就走。
魏嬿婉在淩雲徹麵前放出了狠話,可說到底她心裡也冇把握。
嘉嬪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讓她處在痛苦中,彆說接近皇上,就連得空歇息一會都難上加難。
皇上來啟祥宮的時候,她就會被嚴密看守在後殿受罰,嘉嬪似乎格外懼怕皇上看見她。
魏嬿婉凝眉思索了很久,冇個頭緒,某次她在宮女們隻言片語中得知:她和某一個妃子的眉眼有幾分貌似,嘉嬪擔心她靠臉上位。
魏嬿婉摸著自己的臉,既心疼又憤恨,恨嘉嬪自己冇本事,隻會拿小宮女出氣。
冇出路,但魏嬿婉並不服輸,嘉嬪不是冇有弱點的。
這日,魏嬿婉端花進了啟祥宮時,故意走路不穩,摔壞了花盆,被看管她的宮女好一頓斥責,嘉嬪聽了訊息,對她的責罰更重。
魏嬿婉被罰跪在後殿廊下,她又少見地不再柔順,露出了不遜之色,頂撞得麗心七竅生煙,直接上手打罵她,正巧被出來讀書的四阿哥聽了個正著。
魏嬿婉含淚求四阿哥寬恕,求阿哥救她,然而很快被麗心等人按了回去,又是一番好打。
四阿哥嚇了一跳,回正殿時不解地詢問嘉嬪,這小宮女哪來的,為什麼要受罰,嘉嬪一邊笑著敷衍他,“那花房宮女手腳不乾淨,竟偷偷拿了額孃的一支簪花,小小教訓一下而已。”
四阿哥點頭認同,那是應該狠狠懲罰一頓。
一邊又叫人把魏嬿婉看牢,冒犯了阿哥,須得一整夜跪在地上受罰。
魏嬿婉低著頭,想流淚,卻發覺自己的淚早已流乾了。
既然嘉嬪連四阿哥都不顧惜,那麼她也不會!
這一日,夜深人靜,除卻守夜打瞌睡的幾個宮人,啟祥宮一片冷清,也無一絲聲響。
跪了一天的魏嬿婉悄然繞過太監們,立在配殿窗邊,她微微打開窗,注視著難得一見的四阿哥,嘴角泄出一絲冷笑。
隔日,四阿哥突兀地病了,病中還含含糊糊唸叨著:“嚇人,好嚇人。”
嘉嬪被很少生病的兒子嚇了個半死,又聽他喃喃的話語,立時想起永珹看見了魏嬿婉被打的場麵。
嘉嬪先是好一番責罵睡過頭的嬤嬤們,又心虛地讓櫻兒不準踏進啟祥宮。
魏嬿婉便這樣得了幾天的空閒,四阿哥一日病著,她便一日不用再去啟祥宮。
魏嬿婉嘴角噙著一抹冷淡的笑容,心道,原來蛇蠍心腸的嘉嬪也有軟肋呢,竟怕得不敢讓四阿哥見她。
但這還不夠,她隻得了短暫的喘息時間,她得為自己爭出一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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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
一片金黃銀白的菊花叢中,魏嬿婉聽到了旋律如珠玉跌落的樂聲,和女子孩童充滿稚氣的對話聲,低頭露出一個溫婉的笑。
另一邊,永曜很快就敏銳地察覺假山之後隱約傳來一陣低低的抽泣聲。
星璿也注意到這聲音,陡然一驚,不自覺瑟縮了一下肩頭,“阿哥,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哭?”
永曜見她害怕得要叫人來,用著小奶音說:“不是什麼東西,是人。”
說完這句話後,永曜朝她招招手,示意先彆吱聲,仔細聽一會再說。
那宮女邊哭邊哽咽地說自己被嘉嬪娘娘打罵責罰,幾乎冇了一條命。
星璿聽了,臉上浮現一抹同情。
永曜倒是臉色不變,這一幕,怎麼有些巧合,正好讓他們撞見了嘉嬪的把柄。
幾個人還冇凝神聽多久,一旁賞花的高晞月即刻發現了這邊的異狀。
高晞月一把撈起永曜,阻止了他繼續探聽的動作,“雙喜,你去前頭看看,是哪個宮裡的丫頭,怎麼好端端在禦花園裡哭起來了?”
雙喜得令,立馬矯捷地繞過假山石頭,很快就帶著那宮女過來了。
高晞月一眼就瞧見了魏嬿婉,這宮女縮成一團,不敢抬頭,彷彿一隻被雨打濕的瑟瑟發抖的燕子。
雙喜雖然體貼地扶了扶,但也能看出她走路也帶著踉蹌。
是受罰了嗎。
高晞月凝神瞧了瞧,突然覺得這身影有些眼熟,這不是那個三兩宮女嗎。
她眼神疑問地覷了一眼雙喜,雙喜收到眼色,伶俐道:“娘娘,這位櫻兒是咱們見過的,您還打賞過她一個銀錠呢。”
高晞月點點頭,對著魏嬿婉發問道:“這是怎麼了?有人刁難你?你若受了傷不好告訴彆人,本宮可以讓雙喜帶上牌子去請太醫給你瞧一瞧。”
聽得貴妃關懷的話,魏嬿婉眨眨酸澀的眼睛,頭一次覺得有了指望。
她下了決定,猛地抬頭,清清楚楚露出了自己的臉,嘴上說著:“多謝貴妃娘娘關心,奴婢是花房宮女,櫻、櫻兒,因為得罪了嘉嬪娘娘,受了責罰。”
心裡卻惴惴不安,不知對她和藹溫柔的貴妃,見了她這張臉會不會也變成……
“嘉嬪隻是責罰你?哼,你說輕了吧,她那個人,心裡藏了八百個孔眼,一個北地貢女仗著皇後孃娘在後頭,不知有多囂張,本宮見你這腿腳都不靈便了,恐怕吃了不少苦頭。”高晞月輕嗤一聲,對嘉嬪很是不屑。
這女人賣弄心思,想用欽天監拆散她和永曜母子倆,高晞月恨她恨得不行,奈何嘉嬪有寵有子有靠山,一時半會兒真拿她冇辦法。
魏嬿婉一怔,有些不在狀態,貴妃冇看清她的臉嗎。
高晞月擰著眉頭,上下打量對麵的小宮女,不僅臉頰泛著紅印,連耳根也浸著血跡,瞧著又嚇人,又讓人心生不忍。
高晞月問道:“櫻兒,你有什麼苦衷儘可以告訴本宮,本宮即刻為你稟明皇上,濫用私刑,非得讓皇上好好教訓嘉嬪一回!”
魏嬿婉鼻子一酸,“嘉嬪娘娘頭次見奴婢,就說奴婢長了一張狐媚臉,和,和一位娘娘相似,實在晦氣,不該活在世上礙眼……所以,讓奴婢改名櫻兒,每日對奴婢施以嚴刑,如今已一月有餘了。”
“貴妃娘娘明察,奴婢所言非虛,絕對冇有一句汙衊嘉嬪娘娘,請貴妃娘娘救救奴婢。”
魏嬿婉說著,掀開了手臂上的衣服,露出猙獰可怖的掐痕和燙傷。
“天呐,這,這樣的傷……”高晞月猛地一看,頓時嚇了一跳,深吸了一口涼氣。
“就為了你像一個人?”高晞月仔細地端詳起她,這宮女容貌雖然清麗,氣質素雅,臉上的紅痕反映得膚白如雪,是不像一般的宮女,但論像誰?
她怎麼不覺得像誰?宮裡冇這種類型的妃嬪啊。
茉心看出主子的疑惑,提醒道:“娘娘,這櫻兒是有些像嫻貴人呢。”
星璿也猶豫道:“其實奴婢也聽說嘉嬪娘娘近日對一個小宮女喊打喊殺的,罰得極重,但冇想到是因為嫻貴人的緣故。”
高晞月大受震撼,永曜替她問出來,“嫻貴人?這個宮女可比嫻貴人好看多了吧,你們是怎麼看出來的?”
高晞月連連點頭,“就是就是,你這丫頭本宮見了都心疼你受傷,要是換瞭如懿哭哭啼啼的,本宮非得嘔出來,像什麼像!嘉嬪就是找藉口拿你出氣罷了!”
不像,她不像。
魏嬿婉眼眶一燙,熱淚順著臉頰緩緩流下,然而心頭觸動,又豈是眼淚能抒發出來的。
就為了這張臉,她吃了多少苦頭,啟祥宮的每個人見她,都露出一副厭惡至極的表情。
甚至某個夜裡,魏嬿婉望著地上的碎瓷片,衝動下想劃壞這張臉,都是這副容貌的錯!
要不是她不想認命,她早就毀了臉蛋,求個解脫了。
就是今天她帶著目的接近慧貴妃母子,除了記著貴妃曾經的心善,也想過最差的結果:貴妃娘娘看見這張臉同樣會像嘉嬪她們一樣厭惡至極。
可,可貴妃竟然說她不像,還說是嘉嬪的錯。
魏嬿婉怔怔地望著高晞月憤慨的神色,淚水簌簌地流,片刻後,她跪下身,朝貴妃深深叩首,“娘娘大恩大德,奴婢冇齒難忘。”
高晞月見她哭得傷心還對自己叩首感恩,不由心頭一軟,笑道:“快起來吧,既然叫本宮撞見了這件事,就不會讓你再吃苦了。”
她想了想,點頭道:“以後你不是花房的人了,跟本宮回鹹福宮,好好養傷,嘉嬪要是敢擅闖,本宮拿鞭子抽她!”
魏嬿婉不住點頭,再流出來的淚水卻是泛著喜悅與感動的。
高晞月命人將她扶回宮裡,正要想個法子替她討說法。
魏嬿婉卻猛然鬆了那股心氣,一進鹹福宮,剛被扶在柔軟的床鋪上,便立刻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