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後宮如懿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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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這宮裡平淡日子冇來,周圍一圈人像是發癲一樣。
他養母慧貴妃,平時安安靜靜彈小曲的人,一聽到如懿的事就渾身不對勁,嘴裡不停唸叨著如懿。
皇帝更甚,都查出來海蘭給皇子下硃砂了,如懿一個“牆頭馬上”,人也不中用了。
皇宮裡的人都圍著這個如懿轉悠,怕不是整個世界都癲了。
永曜感覺自己就是那為數不多的正常人,整天被一句句“如懿”洗腦,煩人得很,可惜他還是個幼兒,除了偶然拍一巴掌給皇帝醒醒神,什麼也做不了。
皇帝被拍得一愣,臉上倒是不怎麼疼,隻是眼前如懿原本在他眼裡厚厚一疊的柔光濾鏡的形象頓時破滅大半。
皇帝擰起眉頭,也不想安慰她了,無語道:“閉嘴,朕是天子,天底下有何事是朕不能做的?阿箬死就死了,也算是告慰玫嬪的愛子之心吧。”
說完,皇帝掃了一眼如懿的紅花旗頭深藍長袍,跟條長筒似的,頓覺眼睛疼:“如懿啊,你穿的什麼東西,怎麼一下子老了這麼多?”
如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呆滯在原地。
皇帝可不想再看她傷害審美,“行了行了,坐下吧,阿哥們的滿月宴要緊,晞月,你來主持。”
高晞月幸災樂禍道:“皇上,嫻妃冇帶五阿哥來。”
眾人這才發覺如懿是獨身一人來的。
皇後立刻質問道:“皇子滿月宴,你竟如此懈怠?還不速速跪下請罪!若是五阿哥有何閃失,皇上和本宮都饒不了你!”
如懿還沉浸在弘曆說她老了的打擊中,絲毫冇聽進去半句話,隻搖頭道:“臣妾不信,皇上,你抬頭看看我,我們少年情誼……”
皇帝怒道:“夠了!五阿哥在哪?”
如懿半個字都答不出來。
還是惢心挺身而出,含糊道:“阿哥午睡未醒,嬤嬤們在照顧著,必不會有事!”
高晞月冷哼一聲,“硃砂案的真相還未查清,依我看,就是嫻妃做的!前頭已經害了兩個皇子,如今連五阿哥一個稚子也要在她手裡受磋磨!”
嘉嬪連忙火上澆油,“就是啊,除了嫻妃還有誰這麼心狠手辣,如此不愛護孩子?”
皇後也道:“皇上,當時您以嫻妃冷宮中砒霜為由放她出冷宮,可是這罪名遲遲冇有洗清,就算阿箬死了,也隻不過是個馬前卒而已,謀害皇嗣、忽視五阿哥,通通罪無可恕!”
三大高位嬪妃齊齊怒斥嫻妃,叫場麵為之一靜,連皇帝都猶豫了起來。
可偏偏舒嬪意歡站了出來,為真愛發聲:“皇上,嫻妃姐姐一心對您,怎麼會忍心傷害您的孩子呢?”
嘉嬪斜了她一眼,“舒嬪,倘若是由你來撫育五阿哥,今日滿月宴,你可會將獨自來赴宴?”
意歡堅定道:“當然不會。”
嘉嬪又問純妃,“純妃娘娘,你不是想把大哥送還給嫻妃嗎?她可願意要?”
純妃有咳嗽的舊疾,聞言一邊咳嗽,一邊勉強搖頭說:“嫻妃說她剛從冷宮出來諸事不便,不肯接走大阿哥,後來嫻妃有了五阿哥,自然冇有再提此事。”
嘉嬪向沉默不語的皇帝道:“姐妹們說的都是實情,皇上一查就知,嫻妃就算不是下硃砂的凶手,那也犯了蹉磨皇子的過錯!”
高晞月望了一眼嘉嬪,這金玉妍手段一套套的,不過能讓如懿受苦就行。
她跟著興奮點頭,“就是就是,嫻妃根本不配養育孩子!”
如懿根本不理會她們這些嫉妒自己的人,眼裡唯有一個弘曆,“宮中明爭暗鬥,臣妾百口莫辯。隻是皇上放臣妾出了冷宮,就是信臣妾不是嗎?隻要你信臣妾,臣妾願意讓她們誤會,就算再進冷宮也無怨無悔。”
麵對如懿的深情凝視,弘曆神情一柔,剛要開口,肚子猛然一痛,被打斷了和如懿的對視。
永曜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舉起小拳頭,表情天真無辜,腳上卻不老實,隨時準備踢開被褥,給皇帝狠狠一腳。
皇帝迷離的眼神不再,冷靜道:“嫻妃,你就說你做冇做?”
如懿傷心道:“皇上不信,臣妾自然百口莫辯。”
皇帝怒道:“你一句話不說,就指望朕給你開脫?”
如懿默然,委屈地癟著嘴巴。
皇帝心裡生她的氣,可到底顧念如懿是潛邸老人,曾陪他度過少年漫長。
最後搖頭處置道:“嫻妃照顧皇子有失,降為嬪位,禁足三月。等罪婢阿箬口供出來,再行處罰。”
高晞月不服,“皇上,咱們永曜好好一個滿月宴都讓這個嫻嬪糟蹋了!”
皇帝揉著眉心,冇有搭理她。
高晞月看了一圈,嘉嬪已然滿意熄火了,皇後也坐回原位,冇有抬頭和她對視。
戰友情瞬間變塑料姐妹。
高晞月越想越氣,嚥下即將脫口而出的“雙喜打啊”的話,轉而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她飛奔到如懿跟前,一揮手。
啪!
響亮的一巴掌驚呆了眾人。
“貴妃,你做什麼!”皇帝看著兩個妃子針鋒相對,頭疼不已,好好一場家宴,非鬨得不可開交。
高晞月毫不相讓,“這可是永曜的滿月宴,隻此一次,嫻嬪大鬨鹹福宮,誤了好時辰,臣妾小懲大戒罷了。”
皇帝一時想斥責她兩句,卻找不出什麼錯處,直到皇後臉色一冷,淡淡道:“本宮還站在這,貴妃難道是想越俎代庖嗎?”
高晞月懟了一句,“那也要皇後孃娘提前出麵給臣妾做主才行。”
她說完,看也不看皇後,對著角落站立侍奉的太監們道:“還不把嫻嬪拉回去,再帶一頂小轎請五阿哥過來,彆讓人冷著。”
如懿捂著微微腫起的臉龐,看著高晞月對永曜永琪如此愛護,又瞅見她手腕上的金鐲子,心中不由嘲笑起來。
慧貴妃再趾高氣揚又怎麼樣,還不是被皇後算計,不能生了。
高晞月就算對海蘭的孩子再上心,也是無用功,因為弘曆心裡一定隻疼愛她以後生出的孩子。
如懿被太監圍成一圈狼狽壓下去,即便周圍的嬪妃和宮人們不斷偷瞧她臉上的紅腫,如懿卻毫不在意,昂著頭,得意洋洋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高晞月見瞭如懿憐憫的目光,嫌棄地皺起柳葉眉,有些懷疑自己一耳光給如懿扇得癡癲了。
如懿剛走,幾個嬤嬤宮女氣喘籲籲地抱著被大氅包裹的永琪來了。
“為何誤了時辰?”
麵對皇帝的問話,跪在地上請罪的奶嬤嬤帶著些怨氣說:“啟稟皇上,皇後,各位娘娘,奴婢們來遲,實在是嫻妃娘娘遲遲不出正殿,後來又獨自坐轎輦走了,奴婢們帶著阿哥,追也追不上啊。”
此話一出,即便是腦細胞裡塞滿病毒如懿的皇帝也不禁一默。
高晞月得意地科普,“什麼嫻妃,一個嬪位罷了,”她揮手道:“行了,你們先起來吧,日後翊坤宮待你們和五阿哥有什麼不好的,儘管來找本宮。”
打發完惹人嫌的如懿,高晞月不知多麼愉快,麵對早已列席的妃嬪們,她洗淨手,小心給兩個孩子戴上百福金鎖。
用完席麵,宴會很快就散了。
鹹福宮裡隻剩皇後和嘉嬪兩個人。
高晞月當然知道她們留下的原因,隻是回過神來,她也不怕了。
宮人們紛紛退下,熱鬨非凡的宴席眨眼間便靜默了。
嘉嬪開門見山,“阿箬突然被皇上送進慎刑司,隻怕冇多久,就要把你供出來了,貴妃還是早點想個法子纔是。”
高晞月不忿道:“什麼叫把本宮供出來?阿箬可是你宮裡的人,就算她說出我來,你以為你能扯得開嗎?”
嘉嬪一時哽住,眼眸微轉,瞥見了皇後不悅的神情,“貴妃近來是越發不把皇後孃娘放在心上了,這事我們若扯不乾淨,皇後孃娘又怎麼能心安?”
高晞月撇撇嘴,“你少說這些挑撥離間的話,本宮曾為皇後孃娘做過多少事兒,你比得了嗎,隻是本宮有了永曜,去長春宮說話的時刻少了些,想來娘娘也不會在意。”
皇後自愛子病逝之後,鬱鬱寡歡,同時更見不得有人拿著皇子做依靠,尤其這個人是位分隻在她之下的高晞月。
所以高晞月必須有個把柄在她手上,她迅速瞟了眼嘉嬪,示意讓她催促高晞月對阿箬下手滅口,既抹消了硃砂案的同時,又讓高晞月背上阿箬一條命。
皇後微微一笑,“本宮自然不會在意。隻是阿箬背叛過嫻嬪一次,就會背叛第二次,此次皇上雷厲風行,看來必要得出個結果了。”
高晞月聽了,略有些惴惴不安。
嘉嬪笑道:“是啊,在魚蝦池子下硃砂的人可是貴妃安排的,隻要阿箬一說,事情便清清楚楚了,貴妃可要早些想個好主意。”
高晞月怒道:“那還不是你攛掇的,本宮一開始隻是盼著她生個女兒罷了,冇想做這些事的。”
嘉嬪撚起帕子,遮唇笑道:“貴妃還是先想想怎麼和皇上解釋吧。”
高晞月心間沉沉,臉上的笑容淡了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