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宮如懿傳2】
------------------------------------------
皇後笑意微冷,“烏拉那拉氏一個冷宮廢人能有什麼威脅。”
她好聲好氣勸道:“倒是你,養子哪有親子好,你又一貫看不上海蘭,真要養了,如何能保證孩子不親近親孃?”
高晞月微微瞪大眼睛,有些遲疑了。
皇後道:“剛纔本宮話說的雖嚴厲了些,可也是肺腑之言,強奪海貴人的孩子,等孩子長大以後,再被人一挑唆,豈不是白白費了你一番養育的苦心。”
服侍在旁的茉心比高晞月更清醒些,皇後再怎麼說,也掩蓋不了不願讓主子撫養皇子的心思。
茉心悄悄扯了扯主子的衣袖。
高晞月默了默,隨即道:“皇後孃娘隻說願不願意幫我?”
皇後的笑容越來越冷,這還冇有子嗣就這麼威逼她,真要有了,豈不是想劍指後位了。
皇後冇開口,她身邊的大宮女素練向前走了兩步,遞上茶水,笑道:“貴妃娘娘先彆急,喝口茶靜靜心,我們娘娘不是不願幫您在皇上麵前說情。”
“隻是不知為什麼貴妃娘娘這麼著急要養育孩子?”
高晞月不理她,隻望著皇後的眼睛,殷殷期待道:“臣妾發誓無論此胎是否為皇子,日後絕不會因此失了對娘孃的恭敬。”
她眉眼失落,鬱鬱道:“娘娘有過生育,不知我的苦楚,我等了又等,多年冇能盼來一個孩子,您早晚能再有嫡子,我卻……”
高晞月這話說得懇切,卻讓皇後心裡顫動不已,一時間懷疑起高晞月是不是知道了她在鐲子裡做的手腳。
素練還穩得住,護著皇後道:“娘娘今日事多,此刻也乏累了。”
話一出,高晞月看著一言不發、低頭啜飲茶水的皇後,心中微涼。
端茶送客的道理她還是懂的,皇後不願意幫她,她就自己去求!
高晞月不甘心地走了。
等人走後,皇後顫動著睫毛,問道:“素練,你說她是不是知道了?”
素練道:“不會的,娘娘,咱們事情做的巧妙,更何況以貴妃的性子,真要知情,絕不會像如今這樣平靜。”
皇後穩了穩心神,點頭道:“也是,高氏太急切了,她越急,本宮就越不能鬆口。”
素練放低聲音,“娘娘說的是,貴妃想要孩子的心越急,真有了孩子,未必會對您忠心耿耿。”
皇後遙望著空空蕩蕩的宮殿。
當初她見了兩位側福晉為全子嗣求神拜佛、遍尋民法古籍,她不是冇有心軟過,可素練和家中母親勸阻了她。
皇後心裡有愧至今,可也大大鬆了一口氣。
但在失了嫡子的今日,又見到高晞月如此激動幾乎瘋魔的模樣,她就更慶幸於當時的決定。
後位她要,太子尊位她也要!
———
江與彬回去之後,思忖再三,還是覺得應該不應手軟。
因著如懿在冷宮的情勢越發不好,跟著連累了他的心上人惢心,二人受內務府冷待不說,還差點被陷害喪命,著實不能再等。
海貴人也是這般想的,隻要貴人的性命無虞,孩子還能再有。
江與彬說服自己,很快便斟酌出一劑湯藥方子。
擱下這樁事之後,他又摸出一小包藥物,這是如懿小主命他悄悄尋的砒霜。
如此一來,海貴人和如懿主兒同時中了毒,必能洗刷從前的冤屈。
海蘭這胎深得後宮諸人看重,如他所想,胎相不穩的事很快爆發出來。
皇帝一來就見宮內慌慌張張的,人挨擠在一起,冇個章程。
連慧貴妃和嘉嬪玫嬪也來了。
他皺眉,讓殿裡閒站著的宮女太監們都下去。
“海貴人如何了,皇嗣可有礙?”
江與彬立刻上來把脈,凝重道:“啟稟皇上,魚蝦與炭火有異,海貴人用了不少,所以體內硃砂毒性頗重,口齒生瘡,氣虛發熱。”
“恐怕這暗裡之人是打著母子俱亡的主意。雖然剛纔微臣雖已用藥暫緩了毒性,卻還是有礙貴人身體,隻能日後好生養著,不可驚擾。”
齊汝也道:“大人胎兒都性命無虞,隻是以後可能會有體弱的症狀,不過仔細用良藥補著,倒也不算大病。”
皇帝坐在海蘭的床榻旁,聽完太醫的診斷後,臉色極其難看。
江與彬所言所語與舊時簡直一模一樣。
接二連三毒害懷孕的妃子,究竟是誰。
海蘭梨花帶雨,拉著白蕊姬的手不放,“姐姐你瞧,我與你之前的遭遇一模一樣,嘴裡起了紅,身上處處不舒服,到底是誰如此歹毒,要害臣妾的孩子?”
白蕊姬也感同身受想起那個出生即夭折的孩子,鼻尖頓時一酸,激動道:“是她,是烏拉那拉氏!她又出來害人了!”
海蘭忍著口中潰瘍的疼痛,含淚道:“姐姐,我與你一樣對下毒之人痛恨極了。可烏拉那拉氏被幽禁冷宮,無人可用,無錢銀打賞,如何害人?最關鍵的是,烏拉那拉氏與我相處多年,是斷斷不會害我的。”
聽說訊息立刻同來看望的慧貴妃和嘉嬪對視一眼,皆默契地反駁海蘭。
慧貴妃受不得激,立即道:“當時人證物證俱在,絕不會冤枉了她!”
嘉嬪拿起手帕遮了遮口鼻,笑道:“海貴人可真是心大,龍胎安危竟也比不上所謂的多年相處,要說相處,咱們姐妹哪一個不是相處已久的?”
“不如將廢妃打入慎刑司,好好拷問。”
與如懿交好的妃子不在,連玫嬪也動搖起來,堅信是如懿再下毒手。
海蘭一句話插不上嘴,一時間孤立無援,隻能期盼地看向皇帝。
“皇上,臣妾願以性命發誓,姐姐不會害我的孩子的。”
她發了毒誓,想必皇上一定會信她的,如若不成,那就在姐姐被審查時,再下狠藥,以證清白。
服侍在旁的李玉輕聲說:“如今宮中又出此事,真叫人後怕。如果烏拉那拉氏真是凶手,怎麼會給自己再添一樁罪行,白白便宜了真正的幕後主使。”
海蘭又說:“是,如今隻有慎貴人可以作證,請皇上重查此案。”
皇帝麵沉如水,緊緊皺著眉頭,“朕知道。”
“朕心裡有成算。”他給海蘭理了理被子,手指不經意碰到了隆起的肚腹,卻被輕輕踢了一腳,原本要說的話瞬間忘了。
咦,他當時為什麼不讓慎刑司派人去查案呢?
哦,是因為太後不讓。
太後?我敬她她是太後,不敬她她算個,
剛想到這,皇帝心裡一緊,他在想什麼,太後權傾朝野啊,前朝可還有個先帝留下的重臣訥親,怎麼能輕易得罪。
慎貴人阿箬也是,她爹可是治水能臣桂鐸。
不能送阿箬進慎刑司,還是讓他晚上去把她當床頭櫃戲弄她、羞辱她、折磨她!
也能讓罪魁禍首心急之下露出馬腳。
一時間,皇帝的畫風恢複正常,覺得自己的法子真是天衣無縫。
海蘭依靠在側,見皇帝什麼準話也冇給,心裡一慌,姐姐服砒霜這麼大的代價都付出了,怎麼可以什麼都冇得到!
她狠狠心,在被子底下用力按了肚子一把,“皇上,皇上,臣妾好痛啊。”
阿曜:“乾什麼乾什麼,毒都快把我藥傻了,還按個頭啊!”
尤其是旁邊那個小鬼,眼瞧著呼吸都弱了。
阿曜想踹她,但就怕這女人再下毒手,隻能盼著太醫給點力,揭穿她的真麵目。
皇帝趕緊扶起海蘭,讓太醫診脈。
齊汝看了一眼海貴人,皺眉深思,彷彿在思考什麼天大的事。
他不說話,江與彬卻主動站出來道:“皇上,此胎是雙生胎,海貴人懷相本就比尋常婦人更艱難,又有硃砂毒作祟,導致貴人驚恐意亂,從而胎相不穩。”
皇帝一聽沉默了。
阿曜也沉默了,明哲保身是吧,老頭,彆讓我出來見到你。
冷汗從海蘭額頭上顆顆沁出,她捂著肚子苦苦哀求,“皇上,臣妾和皇嗣實在害怕,請皇上徹查此事。”
皇帝雖煩她讓自己為難,可看她滿身狼狽,不禁心軟了兩分,隔著薄薄一層被褥為她輕輕揉了揉肚子。
阿曜趁機輕輕踢了他一腳,就你最冇用。
皇帝突然與胎兒親密接觸,心中微微一喜,臉上露出個笑,腦子也跟著清醒了許多。
想起海蘭中毒的緣由,他不解道:“我記得玫嬪的硃砂毒也是混在魚蝦裡,前車之鑒在這,海蘭,你又為什麼要食用魚蝦?”
海蘭瞪大了雙眼,還未想出藉口。
皇帝又問:“江與彬,你負責照顧海貴人的胎,飲食頻繁不能時刻檢驗也就罷了,一應用具應該都檢查過吧?”
江與彬有些不安,可還是回道:“是。”
皇帝鬆開手,轉身掃了寢殿一圈,這才冷哼一聲,質問道:“那炭火裡是怎麼混進臟東西的!”
疾言厲色之下,江與彬心臟跟著一顫。
難得見皇帝冇有怒吼動武,但光是這股陌生冷厲的威勢就讓在場所有人心驚膽戰,不敢擅動,隻能如同木偶般凝固在原地。
江於彬被皇帝盯著,思緒一片空白,李玉見狀,急忙道:“也許江太醫檢查時無錯,是之後混入的呢?”
皇帝神色冷淡,又去望海蘭。
海蘭避開皇帝的目光,腦子一轉,怯怯道:“雖有玫嬪姐姐在前,可魚蝦對胎兒有益不假,臣妾隻是少少吃了一些,冇想到,冇想到……”
說著,海蘭痛哭出聲,“是我冇用不當心。”
她這麼一說,玫嬪見了也跟著悲上心頭,淚水簌簌而下,她又何嘗不是呢。“都是下毒的人可惡,可憐我和海貴人一片慈母心腸,都被利用了!”
皇帝無奈,哭哭哭,隻會哭。
魚蝦怎麼送來的?太醫查過炭火之後有什麼人經過手?再不濟你想想最近延禧宮有冇有進過外人?
什麼都不知道,叫朕怎麼幫你查案?
皇帝正想讓李玉去問,外頭突然有人來報,冷宮廢妃烏拉那拉氏中砒霜之毒至深,看著要不行了。
聽到如懿有危險,皇帝登時腦子一暈,心也揪了起來。
顧不上審問這些人,皇帝隨口安慰了海蘭幾句,又讓看熱鬨的妃嬪們趕緊散了,這才急匆匆帶著太醫走了。
人漸漸散了,敷衍完自以為同命相憐的玫嬪,海蘭終於深深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姐姐這一倒,皇上心軟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勾起一個帶著十分滿足的笑容。
阿曜:“這後宮怕不是都對那什麼如懿長了戀愛腦。”
海蘭跟瘋了一樣。
這皇帝也是,一聽如懿的名,人就屁顛顛跑了。
延禧宮外。
高晞月剛想嘲諷海蘭不會照顧孩子就讓她來,省得孩子生下來也是跟著她受罪。
結果皇帝一聽如懿出事就走人了。
高晞月趕緊讓人扶著,踩著花盆底追出去,然而隻見到遠處宮門下一群人的背影。
高晞月氣得跺腳,“烏拉那拉氏這個賤人,人在冷宮都能把皇上引了去,這毒怎麼不把她毒進閻王府!”
嘉嬪跟著出來,聞言低低道:“冷宮那個不是你做的?”
高晞月瞪圓了一雙水盈盈的眼睛,“你瘋了,我還以為是你呢?要不就是你宮裡的慎貴人,背主的貨色,眼看主子好端端活著,就受不了了!今日也是,莫不是心虛海貴人中毒,不敢來吧?”
嘉嬪道:“小聲些,這事光彩嗎?”
高晞玥譏道:“她不光彩,關我什麼事。”話雖如此,她也放輕了聲音。
兩人在前,身後的宮人機靈地隔了幾步,茉心更是警惕四周,一眾人沿著紅牆慢慢往前走。
嘉嬪擰眉說道:“烏拉那拉氏這一遭,若是不死,怕又要出來興風作浪了。”
“什麼,皇上怎麼會?”
“怎麼不會,你在她手上吃過多少次虧不清楚嗎。”
高晞月心頭氣惱,“皇上今日眼瞧著如此英明神武,怎麼一遇見烏拉那拉氏就回了原樣,不過也是好事,這次雖然與咱們無關,但真要查,就怕查出以前……”
嘉嬪道:“所以,烏拉那拉氏最好閉嘴。”
高晞月若有所思看她一眼,“想必慎貴人在宮裡急得跳腳吧。”
嘉嬪幽然一笑,也覺得這砒霜是慎貴人阿箬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