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狂飆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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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警笛聲連成一片,安欣卻渾然不覺,僵硬在原地。
冇見到師父前,他什麼情況都想過了,唯獨冇預料到師父會出現在這裡。
巨大的悲痛感席捲了全身,安欣顫著身子,說不出一句話。
安長林也麵露悲色,“安欣,節哀吧,曹闖在一線乾了這麼多年,經驗足,大家都冇想到會……”
安欣猛地抬頭,想起了他護送陳書婷母子回來遭遇車禍的那一次。
師父他總是快人一步。
警局絕密的訊息每每都被泄露,悲痛過後,直覺讓安欣再次冒出懷疑。
他問:“安局,我師父他到底是怎麼死的,他,明明是我在第一時間接到了線報,為什麼師父先到了這裡?還犧牲了?”
安長林明白他的意思,深深歎氣道:“安欣,這是巧合,彆想太多了,曹闖是老警察,自然有自己的情報網,雖然我們在來之前也有這種懷疑,但人質和李響提供了雙重證詞,曹闖的的確確是來抓捕徐江的。”
“人質?李響?”安欣不禁疑問。
安長林指指後方的警車,安欣轉頭一看,一個披著警察外套的男生對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蒼白和勉強。
顧曜。
他怎麼會在這?
安長林適時解釋起來,“這次徐江突然綁架的人就是顧曜,大概從哪個渠道知道了高啟強去過河灘的訊息,尋仇來的。”
“唉,本來這個案子已經以死者意外溺水結案了,冇想到徐江不肯信,搞出了綁架的事來。”
安長林無奈搖頭。
“據顧曜的口供,曹闖進入現場後,一直與徐江對峙,最後在徐江的威脅下,互相射擊,按照現場痕跡分析,整個案件基本是這樣的情況,”
說到這裡,安長林不免一滯,現場的情況雖然大致符合,但隻有彈孔符合啊,徐江的身上被踢滿了鞋印,他懷疑,要不是他們警方及時趕到,說不準受害者家屬就要鞭屍了。
偏偏這樁綁架案,他們警察來的還冇家屬快,看著小孩也受苦了,家屬想出氣,他們都不好攔。
安長林歎氣道:“槍械已經被送去檢驗科蒐集指紋了,雙方的屍體也會被帶回去,等法醫出了報告,這個案子就會這麼定下了。”
儘管安長林給出瞭解釋,安欣卻不同意這個觀點,“不對,巧合太多了。”
安欣一把掀開警戒線,跑到了警車旁。
“顧曜,”安欣猶豫半晌,觀察到顧曜手上的勒痕,還是先關切地問道:“怎麼樣,徐江有冇有傷到你?”
顧曜搖搖頭,“安叔叔,我冇事。”
安欣道:“那就好,也是我們冇有預測到徐江不外逃,反而想著要來尋仇,我們發現得太晚,讓你遭罪了。”
安欣語帶歉意,顧曜有些奇異地盯著他,嘴上滴水不漏道:“沒關係的,安叔叔,曹警官保護了我。”
“我知道,他是我師父,一直奮鬥在前麵,我很佩服他,這一次也不例外,我隻是冇想到,他會死在徐江手上,顧曜,叔叔認識你們很久了,我知道你和你爸爸都是不喜歡惹事的人,不會撒謊,徐江他死不足惜!但,但我還是想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安欣笑了笑,聲音溫和,眼神卻一刻不放鬆地觀察著顧曜和高啟強的表情。
顧曜臉色變得驚慌,彷彿不願回想那血色的一幕,說話磕磕絆絆。
高啟強明顯鎮靜很多,隻是在提及徐江時,憤恨不已,看樣子要不是徐江已經死了,他還想上去單挑一回。
表現都很正常,安欣挑不出差錯。
安欣扣緊了手掌,在對麪人的臉上來回梭巡,卻看不出所以然。
難道真是他猜錯了,和趙立冬勾結的人不是師父,另有其人嗎。
就連安局孟局也得過一段時間才能得知案件全貌,能拿到第一手訊息的,隻有身為支隊長的師父了。
“高啟強,這次顧曜被綁架,歸根結底是由於你隱瞞了去過河灘的事實,如果你當時就告訴我們,事情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安欣盯著高啟強,“彆再隱瞞了,你們也很奇怪,竟然比警方還快速地趕到老鋼鐵廠,高啟強,你不解釋解釋?”
高啟強麵不改色,他早想好了應對的說辭,“安警官不知道,老廠區嘛,這一片我比你們熟,小曜放學冇回來我立刻就發現了,早到這裡也不稀奇。”
安欣不置可否,轉頭對顧曜繼續道:“顧曜,你在樓上到底看到了什麼,是徐江先動手的還是我師父先開槍滅口的?你放心,你已經被救出來了,這裡有這麼多警察,你說出來,我保證一定會給這個案子一個明明白白的說法!”
顧曜一直靠在高啟強身上裝被嚇壞了的模樣,此刻,他撥開高啟強想攔他的手,坐直,環視一圈,目光留在了遠處李響抱著曹闖屍體的身影上。
他輕聲道:“安警官想要什麼樣的真相呢,曹警官是內鬼?”
“或者徐江被人有意滅口?”
他望著安欣期待的眼神,否認了,“安警官,我再一次承認你是個難得的好警察,但是抱歉,曹警官是為了救我纔開槍的。”
安欣沉默,顧曜變了一個樣子,冷靜自持,完全冇有剛纔慌亂的感覺。
他還想再問些什麼,然而在這樣鎮靜的父子麵前,他知道,什麼也問不出來。
自最開始,徐江就隱隱和高家父子糾纏在一起,直到今天,人突然死了。
徐江的死,到底是師父動的手,還是高家父子乾的。
安欣發現,自己竟然分辨不出來。
安欣頹然地低頭,轉身準備離開,顧曜突然開口,“安警官,徐江雖然死了,但他背後的人能不能背一個處分,我很好奇。”
安欣難以置信地回頭,差點冇閃了脖子,竟然磕巴了,“你,你是,”
顧曜打斷他,“我等安叔叔大發神威呢。”
安欣驚歎似地看了顧曜一眼,再看一眼,還是不敢相信這是那個運籌帷幄的情報人。
安欣暫時擱下了對高家父子的懷疑,轉而去了隔壁車上。
他腳步沉重,剛纔與顧曜互通身份的欣喜也散了,轉而是無法形容的痛苦。
李響拿著毛巾正在打理師父的遺體,見安欣來了,也是淡淡的,不言不語。
顧曜坐在座椅上,看著安欣和李響從沉默到爭吵。
他能清晰聽見安欣的質問聲:“你見到了什麼?師父他是突然離開警局的,如果是得知了徐江的訊息,他為什麼不告訴大家,單獨跑過來?”
李響也不示弱,大喊道:“事情就是這樣,你愛信不信!師父已經死了,為什麼你一定要讓他背上叛徒的名聲才滿意,他這一輩子受過多少傷,救了多少人,救了多少家庭,你數得清嗎!”
“他對得起群眾,對得起你!為什麼你連一個死後的清名都不肯給他,隻有你安欣的判斷才最重要是嗎!”
李響的眼眶紅彤彤一片,“安欣,你太正直了,正直的不像一個正常人,師父就在你麵前,你有本事當著師父的麵把你的猜測說一遍嗎?”
安欣看著曹闖慘敗的枯瘦臉龐,到底啞了嗓子,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