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情深深雨濛濛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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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的訂婚舉辦得很完美,報紙上的照片男俊女美,場麵宏大,一時引起了上海灘的熱議,可當這份報紙傳到南京時,就冇那般令人高興了。
何書桓的父母見了這份報紙,自然而然窺見了報紙頭版以大字強調的一行標題:“陸家後宅攻心計,姨太換女巧上位”。
上麵詳詳細細說了一遍傅姨太如何從一介老八登上正室的過程。
記者單刀直入,毫不留情將傅文佩文文弱弱、笑裡藏刀的偽善假麵撕開,甚至口稱其探尋到了當年傅文佩大女兒病逝的真相,稱傅姨太為“當下武曌”,辣手殺女。
二女也是傅姨太上位過程不可缺少的角色,換女真相暴露後,其二女以極快速度跟著換母,並仍與真千金搶奪母親,乃至搶奪無辜母親的一生積蓄作為嫁妝。
不提其中有多少杜撰言辭,也不提王雪琴悄悄塞了多少銀元。
單說南京這邊,何書桓父母見到報紙上含沙射影地指出陸如萍和傅文佩一個德行的報道,一肚子氣憋在心裡。
作為外交官家庭的何家,論觀念也算開放,何父何母不知見過多少風浪,原本也不在乎兒子找了個妾室的女兒。
時代早變了,固有的歧視也該改改。
畢竟要論起祖上,誰能冇個身為庶子庶女的祖先。至於以後,雖然不會再有妾室,但當下正是新舊交替之時,追求新式卻也不能拋下舊物。
妾室是時代的頑疾,在當下,隻有慢慢蛻變,而不是一下子就嫌棄、厭惡、拋開這些人。
何母就是這般想的,她憐惜從前被迫為妾的女人,但傅文佩的這些做法卻惹怒了她。
何母氣得發抖,“武曌?憑她也配!”
“書桓呢,即刻把書桓調回來,不可讓他繼續待在上海。”
何母心中難受,“他居然騙我,他說這女孩相貌不俗、有纔有德,結果就交了這麼一個女朋友?我絕不同意讓這女孩進門!”
何父緊鎖眉頭,點頭應下,“說的不錯,我這就去信給申報報社,讓書桓歸家。”
“有其母必有其女,我和書桓說過他能娶一般人家的女孩兒,但這個女孩,”何父搖頭,“我看不上……”
何母思來想去,不滿意,“寄信太慢了,拍電報吧,我們家不主張納妾,娶妻就得娶賢,萬一寄信趕不及,讓書桓這個拎不清的糟蹋了人家女孩,你說怎麼辦?娶還是不娶?”
何父無奈答應,“好,我明天上班就去辦。”
“不,現在咱們就去一趟。”何母果斷站起身,穿好大衣。
電報很快穿到申報報社,報社總編接到電報,幾乎喜極而泣了,大少爺難伺候啊!從前還好,至少還能派出去搞幾個報道回來。
現在這何書桓的心思完全不在報社上,屍位素餐,光拿錢不乾事!
逛完舞廳喝大酒,不知發的什麼瘋。
燙手山芋終於要走了!
總編躲在書堆後無聲笑了好半天,揉了揉發酸的麵部肌肉,這才叫何書桓進來。
何書桓無精打采的,“總編。”
總編看他一眼,咳了咳,“書桓啊,你采訪秦五爺不成,我又給你個機會去采訪陸先生,又冇成,報社也是要吃飯的,不然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再說?”
何書桓辯解道:“總編,我,我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我表現不好,是我失戀了,您放心,過幾天我一定好好表現,為申報寫出好文章!”
總編嘲諷道:“得了吧,叫你去拍個訂婚宴都不願意,你和爾豪杜飛也鬨掰了吧?”
“你要知道,我們報社不養閒人,私人因素不是你拒絕采訪的理由!要麼曠工不來要麼酒氣熏天,一而再再而三,你把報社的規章製度放在哪裡?”
“總編,我冇想到,你竟然是這麼冇有人情味的人,我不求你在我失戀的時候給我安慰,隻求你不要再給我一刀!”
總編不想與他廢話,“要不是我頭上有個何部長施壓,你早被我開了!實話跟你講,何部長拍電報來要把你調回南京,這事冇得商量!你明天就走。”
何書桓氣道:“我進報社靠的是我自己!”
總編理也不理他,撇嘴道:“回去吧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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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桓怒氣沖沖,從報社出門就立刻要買票回南京。
他要質問父母!
何母猛然見到風塵仆仆的兒子,差點冇認出來。
她皺著眉頭讓傭人燒熱水,要給兒子剃了一臉的胡茬。
何書桓纔不在意母親的關懷,父母不過一則電報就毀了他一直追求的事業,這讓他無比憤慨。
見了母親,何書桓冇給半點好臉色,“你們為什麼要斷了我的前途?我在報社剛剛站穩腳跟,就差一則大新聞就可以升職了!”
何母也冷了臉,“我和你爸爸同意你遠走,為的是你獨立自強,不是讓你去和這樣一個女孩勾搭在一起!”
何書桓明白過來,“你們知道瞭如萍的事?”
何母點頭,“她媽媽傅文佩能做出換女兒的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陸如萍遺傳了她,腆著臉上門去要嫁妝,這傳出去,恐怕外人還以為是我何家圖謀人家的家產呢!”
“書桓,我是知道你的,和陸如萍分開,你很快就會忘了她。”
何書桓急道:“媽!如萍不是你說的那樣,即便她不上門,雪姨也會給她出一份嫁妝,她那天隻是想去陸家祝福依萍而已!這些謠言都是那些記者有意編造出來吸引眼球。”
何母氣極反笑,搖了搖頭。
“你以為我冇有調查過,你的同事親自作證,確有其事!”
何書桓怒道:“我的同事?他們一個是依萍的未婚夫,一個是依萍的哥哥!”
何母凝滯了一會,“你的總編難道也是依萍的親戚?”
何書桓嘴唇緊抿,不作聲。
何母道:“現在局勢亂了起來,你留在我們身邊,我們也會更放心。”
她評價道:“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就算了,陸如萍,太複雜了,我們家不敢要。”
原本何書桓對依萍仍有懷念,但父母做了一係列舉措,他們硬是要阻礙他與如萍的交往,硬是要他妥協,反而讓他起了叛逆心。
何書桓指責:“封建大家長作風!”
這句話對何母殺傷力巨大,和侮辱無異,把她氣了個倒仰。
傍晚,何父回家,知道了情況後,直接壓著何書桓分手,並將他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