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情深深雨濛濛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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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宅。
李正德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清楚後,本以為司令大人會暴怒,他會被再次趕出陸家。
幾個少爺小姐們忙著去追王雪琴,客廳裡變得靜悄悄的,聽不見一絲雜音。
李正德一膝蓋砰地跪在地上,惴惴不安低頭,等待司令的審判。
陸振華閉了閉眼,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卻不過一刻鐘就接受了。
傅文佩,以她的腦子,她也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陸振華嘴角溢位一絲冷笑,他轉頭凝視李正德好一會兒,才沉聲道:“傅文佩還叫你做了什麼醜事?”
李正德慌忙搖頭,“冇有了,冇有了,司令,我當時犯了糊塗,想著兩位小姐都還是陸家的小姐,換了並不會吃苦。”
“八夫人怕失寵後被九姨太欺負,在我麵前訴苦過一兩次,是我一時衝動,抱了依萍小姐出去,結果,結果就鑄成大錯……”
陸振華輕輕歎了一口氣,擺手讓他起來。
氣氛又一次凝固了,外頭天色陰沉,烏雲密佈,室內也冇有燈光,黑沉沉的,又靜默。
隻有擺在客廳一旁的巨大時鐘滴滴答答響動,預示著時間靜靜流淌而去。
傅文佩換了孩子,為的是報複雪琴,還是報複他呢。
陸振華不由自主地想起心萍死的那一天。
彷彿也是暴雨天氣。
那段時間,心萍又一次病了,這次與往常不同。
心萍下不了床,隻能慘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靜養,她頻繁地咳嗽,但就連咳嗽都是有氣無力的,甚至每次咳嗽的動靜稍大一點,她就要撫著悶痛的胸口緩解好一會兒,才能繼續躺回去。
往日活潑,愛騎馬,愛出席宴會往外跑的驕傲的小姑娘,完全變了一個人。
就在這時,她仍在安慰父親母親,笑著說:“冇事,我疼一會就好了。”
陸振華看不下去心萍病怏怏的樣子,直接揮鞭騎馬帶人就去了大醫院治療。
冇想到病症拖的時間太久,心萍已經積病難愈,即便留在醫院,也隻是等待死亡漸漸臨近。
陸振華那天聽了醫生的告誡,說是心萍隻要在第一次發病時好好醫治,按時吃藥養著,不至於沉痼自若,以至於藥石罔效。
陸振華聽了,一口氣堵在心頭,憤恨難言,立刻怒氣沖沖趕回了大院。
傅文佩正在燒香拜佛,見陸振華急匆匆破門闖進來,也隻是皺緊那對纖細的眉頭,安撫他。
“振華,天上佛祖會保佑心萍的,她一定會好起來。”
陸振華竟然先笑了笑,隨即暴怒不已,一胳膊將她供奉的桌案掀翻,一枚紅果直溜溜滾到傅文佩腳下。
“狗屎的神佛!心萍住在醫院裡生死未料,你倒在這拜起佛來了!”
傅文佩張大眼睛,冤屈得不行,但她還是忍下了淚意,想先安慰丈夫,“振華,振華,,你不要這樣生氣了,我,我也是在為心萍祈福,想要讓她早點養好身子!”
“而且心萍有大醫院治,有整個東北最好的醫生在,怎麼會出事?心萍她第一次發病的時候也是這樣,多咳嗽幾天,咳出汙痰,就會好的,”
“好個屁!”
陸振華聽不下去,眼神狠厲,怒罵著打斷她。
“養好身子?傅文佩,你還有臉說出這句話!心萍是被你害成這樣的,她好不了了!”
想起老中醫說的話,陸振華忍下冇有打女人,想要問個明白。
“傅文佩,張大夫早在幾年前就和你說了,帶她去大醫院做檢查吃西藥,往外多走走見些日頭,按時活動身子……這些,這些你哪一點做到了?”
“你真恐怖,麵甜心毒說的就是你,表麵上對心萍慈母愛護,背地裡卻不讓她治病,不讓她出門行走,你硬生生毀了她!你故意害死了自己親女兒!”
傅文佩瞪大眼睛,嘴唇囁嚅了幾下,惶恐起來,“我,我那時候冇想那麼多,心萍在家裡休養得很好,怎麼一去了醫院就出了大事,振華,我,我不知道啊……”
看她這個茫然無措的麵孔,陸振華心中怒火翻湧,猛踹了一腳倒塌的桌子,“說,你為什麼不帶心萍去醫院,為什麼不讓她出門?”
陸振華一邊怒喝,一邊大步上前,一雙大手扼緊傅文佩的咽喉,看她喘不過氣,雙眼如同金魚一般激凸出來,才隨手將她摔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心萍要死了!無知愚昧!你也是讀書識字過的閨秀,怎麼就見不慣醫院?非要將心萍拖到現在!”
傅文佩微微趴直身體,劇烈地喘著氣,凶猛咳了好幾下,聽到陸振華的指責,她神情大變,淚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她強烈地反駁。
“不是!我冇有想過要害死心萍,振華,你知不知道你看心萍的眼神彷彿在看另一個人,小時候你就抱她摟她,對她愛不釋手,你叫她我的小美人兒,叫她心肝,我冇想那麼多,但是心萍越來越大了,你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沉迷,好半天也移不開!”
“振華,我怕啊,我好怕!”傅文佩拍著胸口,嗚嗚咽咽哭訴。
“我知道了萍萍是誰後,我不敢再叫心萍再去騎馬撒野,不敢叫她舉止張揚,不敢叫她愛穿紅裙!”
傅文佩大哭出聲。
陸振華徹底呆住了,隨後竟然發起抖來,他咬牙喊道:“那是我親女兒!”
“萍萍和心萍不是一個人!你,你簡直不可理喻!瘋子,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居然是為這樣的理由要害死心萍的,傅文佩,你怎麼不去死!”
陸振華麵容猙獰了好幾秒,氣急攻心下,他滿身殺氣騰騰,從腰間掏出一把黑黝黝的手槍。
傅文佩嚇得哆嗦起來。
“司令,司令,心萍小姐不好了!司令大人!”有人跑進來大喊。
陸振華清醒過來,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啪!
那一槍到底打了出去,在牆上留下一個深深的黑洞。
陸振華扔了手槍,一把拎起傅文佩將她狠狠摔在屋外,繼而匆匆離開。
傅文佩的腦袋磕在台階上,她愣愣坐起來,血水混著雨水自她頭頂靜靜流淌,模糊了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