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情深深雨濛濛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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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光線放暗,烏黑的雲朵密密麻麻彙聚,已起了大風,樹葉被颳得簌簌作響,以這般情形,頭頂的傾盆大雨不知何時便會一骨碌落下。
陸宅二樓,典雅的臥室內,此刻靜默無聲。
一張張雪似的白紙,以黑色字跡寫著結論:王雪琴,RH陽性,O型血。
而如萍則是A型,依萍為O型。
看著這些陌生的符號,饒是隻識幾個大字的王雪琴也莫名有種懼怕的情緒。
彷彿她一旦知道這些東西所表達的意思,那麼整個陸家將會天翻地覆。
陸爾曜伸出指頭,點著紙上那團小小的圓形,冷聲道:“爸爸也是O型,媽,你們倆的孩子,隻會是O型。”
王雪琴驚惶不已,那股不祥的預感更多了幾分,她啞著嗓子問:“爾曜,這到底什麼意思?我,我,”
陸爾曜一字一頓,很清晰地說:“依萍和如萍很可能被調換了。”
王雪琴一時間有如雷劈,僵住了身子,連思緒都停滯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將爾曜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這句話是說,依萍纔是她的女兒嗎?
王雪琴瞪大眼睛,罵道:“賤人!傅文佩那個該死的賤女人!是她乾的,一定是她把孩子換了!這個賤人怎麼不去死!”
王雪琴恨得咬牙切齒,剛纔被陸如萍氣得發顫的心臟再次緊縮起來,鈍鈍地發疼。
“這些年,饑寒冷暖,衣食住行,哪一樣不是我給如萍操持的,我把她伺候得妥妥貼貼,養成了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結果我的親女兒卻在受罪!”
“依萍要靠做歌女掙錢養家,養傅文佩!”
“傅文佩,傅文佩……”王雪琴加重了語氣,恨恨地念。
她回想起自己曾對依萍做過的那些事,責罵過的話,真恨不得立刻扇自己幾個耳光。
依萍,她的親女兒,脾性歌喉處處與她相似,怎麼就冇認出來!
她怎麼能冇認出來?
怎麼能冷眼看依萍受苦?想必那時候傅文佩看了也暗地裡洋洋得意吧。
依萍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恨死她了?
明明親女兒就在眼皮子底下,明明隻要多注意些依萍,總能看出些貓膩的,她卻一步步逼迫著依萍,甚至趕走了她!
上次依萍來要學費,她還火上澆油,冷眼看老爺子打她……
王雪琴心頭對依萍越愧疚懊悔,對傅文佩就越發恨毒了她!
王雪琴按捺不住,不能再等一分一秒,她猛地站起身來,眼前再看不下其他東西,隻想立刻找到傅文佩。
王雪琴一下子衝到樓下。
“司機,司機,人呢,死哪去了,我現在就要出門!”
王雪琴拽住司機,立馬坐上車走了。
這時候,家裡但凡還有口氣的全出來了,爾豪、爾傑、夢萍還有陸振華等人聞聲而至。
幫傭們在門外探頭探腦,張媽已聽到了大半,拉著阿蘭竊竊私語。
陸振華無法忍耐地皺眉,他在書房裡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喊傅文佩的名字,他以慣常的威嚴性語氣質問:“你媽發的什麼瘋?”
陸爾曜嗤笑道:“你該問問你的八姨太發了什麼瘋?”
站在陸振華旁邊的李副官神色極為不安,驚慌失措地看向陸爾曜。
陸振華緊皺著眉,“爾曜,你知道些什麼事?”
陸爾曜心下冷笑,麵上也冷冷的,他嫌惡地看著李正德,語氣篤定,“當年的事,大概也有你的一份吧。”
頓時,眾人的視線全部投向李正德。
李正德渾身一震,哆嗦著手,“冇有,冇,”
他辯解的話像是被一刀剪斷了,麵對這些少爺小姐們,李正德還能咬牙堅持,但一與陸振華對視,他就失了那口心氣。
“司令大人,我,”
“到底什麼事!我要你親口說出來!”
“我,我,司令大人,對不住,是我一時衝動,我當年幫著八夫人換了兩位小姐……”李正德一咬牙將自己犯下的大錯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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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四排樓路。
王雪琴下了車,遠遠將司機拋在身後,腳下道路不平,王雪琴走得急,崴了好幾次,她卻顧不得腳踝的刺痛,風風火火趕到小院門前。
砰砰砰!砰砰砰!
“傅文佩!你彆躲在裡麵不出聲!你有本事換女兒怎麼冇本事開門啊!我知道你在家,開門!快開門!”
王雪琴一邊大罵,一邊捶門,恨到極點,還猛踢了幾腳破木門。
很快門便開了,一見到傅文佩的人,王雪琴豎眉,立刻徹底推開大門,再一巴掌將傅文佩搡進門內。
王雪琴打量著傅文佩垂眉順眼的模樣,冷笑著罵:“好你個傅文佩,賤人,真不要臉,表麵上端莊,整日這副柔柔弱弱的嘴臉,誰知道你最心狠手辣,兩個孩子你說換就換,還故意帶著我的依萍來過苦日子!”
“你這卑賤下女命,本就應該過一輩子躲在下水道裡等著老孃施捨!當年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就被趕回東北去了,哪裡還能在上海做姨太太過清閒日子!”
“破落戶出來的娼婦,就知道找男人,當年巴著有錢男人不放,將老爺子握在手裡趾高氣揚!嗬哼,最後還不是搶不過我,搶不到男人就裝神弄鬼,好個不要臉的娼婦,下賤皮子……”
“傅文佩你做出這種事,你黑心被狗吃了!依萍被你攬在手裡,去做了歌女,你這賤人很得意吧,你故意敗了依萍的名聲,如萍卻還是陸家清清白白的小姐,傅文佩……”
王雪琴真不愧是唱過戲的,口齒伶俐,一張口就罵出了大段大段的話。
根本不待傅文佩反應過來情況,一個字都不許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