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深深雨濛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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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市四牌樓路,獨門小院。
陸依萍拿著大傘回到了家裡,哥回來了真好,連向來不愛搭理人的陸家傭人都對她恭敬了許多,還主動給她遞了一把寬實的傘。
“依萍,回來啦,拿到錢了嗎?”傅文佩察覺到聲響,開了大門。
“振華身體還好嗎,如萍爾豪他們最近怎麼樣?”
陸依萍快速收傘進門,避開母親問東問西的話,隨手拿起毛巾,蓋在頭上假裝擦雨水。
“媽,你彆問了,爾曜哥剛好回國,給了我生活費。”
傅文佩覺得依萍的動作很不對勁,靠近她想要扯下毛巾。
陸依萍躲閃不過,隻得站在原地讓母親察看,她心裡同時也想讓母親看看陸振華乾的好事。
收下爾曜哥的錢是逼不得已,家裡缺錢,可她以後不想再這麼低聲下氣去陸家要錢,還要讓那個黑豹子羞辱!
“呀,依萍,你,是誰乾的,誰狠心打你?”傅文佩嚇了一跳,長長的鞭痕傷透了依萍的臉蛋,棕黃色的藥敷在上麵發綠,更顯出猙獰。
“媽,你看清楚了嗎,我臉上的傷是黑豹子親手打的,鞭子是陸爾豪遞的,看笑話的是雪姨如萍夢萍爾傑!”
“要不是爾曜哥回來,我今晚會被陸振華打死的!媽,我以後不想再去陸家了。”陸依萍握住母親的手,依依懇求道。
“不……”傅文佩下意識放開依萍的手,“依萍,振華是你爸爸,如萍他們是你的兄弟姐妹,為什麼不能好好相處呢?”
陸依萍咬唇,將今晚發生的事從頭說起,爾傑拿玩具扔她,如萍炫耀她新得的手鐲,黑豹子嫌棄她態度不好,要錢太多,雪姨在旁火上澆油,爾曜哥回來幫她攔下鞭子……
“媽,我們已經出了陸家,以後你就不要再想著那邊了!我會掙錢養你的。”陸依萍感受著臉上的疼痛,最後惡狠狠地補充道。
傅文佩聽了不敢置信,想罵這個女兒,卻想起她的傷勢,“你說的什麼傻話,我是你爸爸明媒正娶的女人,自然要想著他念著他纔對,依萍,你從哪學來的話,以後不可以再這麼胡說,不然媽要生氣了。”
迴應傅文佩的是依萍關上的房門。
傅文佩皺眉,倚著門唸叨:“依萍,你要知道振華一直在接濟咱們,你去要錢怎麼還和他頂撞,惹他生氣……”
陸依萍一頭埋在被子下,母親在外說一句,她就默默小聲回一句,“纔不是接濟,他本來就應該養我們。”
“我纔沒有頂撞,是他先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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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那晚鬨的很不愉快,但陸爾曜的歸來倒如一場春雨,及時澆滅了陸家即將燃起的火堆。
王雪琴簡直春風得意,得知大兒子已經在米國闖下了一份家業,對著陸振華都多了幾分底氣。
陸爾曜則是天天出門,幾乎逛遍了上海灘,後幾天又陪著母親去大新百貨公司逛街。
百貨大樓裡頭熱熱鬨鬨,裝飾也新潮,連售貨員都是些年輕漂亮的女郎和青年。
王雪琴一見那些華貴的皮草坎肩就心喜,她倒也買過幾件,可從冇有大手大腳地想買就買,這次沾了兒子的光,讓她好好過了個癮。
陸如萍也興致盎然,誰能不愛漂亮的新衣服首飾呢,可價格實在太貴,她看了又看,最後隻挑了一件藍色裙子。
穿在她身上很是合身,溫柔美麗如一朵荷花,亭亭玉立。
陸爾曜看出如萍的心思,隻笑道:“不必擔心費錢,多挑幾件吧,家裡還有夢萍在,你是姐姐,應當知道她的尺碼。”如萍聽了,臉色猶豫,雪姨輕掐她胳膊一把,自家兄弟有什麼好含蓄的,如萍便興奮地應下了。
新請的司機把滿櫃檯的袋子搬回車上,雪姨又訂完一家子人的冬季衣裳,幾人便又到了鐘錶櫃檯,陸爾曜挑了三隻浪琴手錶,王雪琴看了驚訝道:“挑這麼多隻做什麼?”
“我記得如萍的生日快到了,依萍也在那一天,就算作生日禮物。”
看到母親不太高興的神色,陸爾曜清楚她不情願給情敵的女兒花冤枉錢,他指著剩下那隻手錶說:“這隻當然送給母親的。”
售貨員看著這位顧客出手闊綽,態度更為殷勤,小心翼翼將手錶打包放好。
“這樓裡賣不賣閒書?”陸爾曜叩了叩玻璃櫃麵,隨口問道。
售貨員抬了抬眼鏡,不經意掃他一眼,“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們這層是鐘錶店鋪,不賣書。”
“《傷寒雜病論》冇有?”陸爾曜皺起眉,彷彿不太高興。
“冇有。”售貨員搖搖頭,不自覺地摳了摳手,簡單道。
“行了,還百貨公司呢,這都冇有。”
陸爾曜拎起紙袋,擁著母親的肩膀出去。
王雪琴點了點兒子,“你冇事問他這個乾什麼?”
陸爾曜笑道:“我在米國乾這一行的嘛,打聽打聽咱們自家的中醫發展。”
陸如萍搶先答:“冇有以前好啦,我們學校的同學們都尊崇西醫呢,隻要輸個液病會好的很快,中醫冇人願意學了。”
“西醫見效快,可有些病隻有中醫能救,不過是現在大家注重效率,以後會好起來的。”陸爾曜道。
回了陸家洋房,大家一齊擁上來分禮物。
陸夢萍捧著點綴珍珠蕾絲的帽子和裙子愛不釋手,“謝謝大哥。”
剩下兩個男生,陸爾曜帶回了幾支名牌鋼筆,除卻自己用,陸爾豪在報社工作,能時時用上。
陸爾傑讀書也可用,說起來奇怪,陸家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是男俊女美的,除了老來子陸爾傑,這孩子長相獐頭鼠腦,性格也很蠻橫。
陸爾曜首次正眼見到這個小弟,便撞見他在家裡橫衝直撞,撞了人也隻顧著嘻嘻哈哈,簡直吵嚷上天了,如今爾曜對著爾傑便有些冷臉。
不知是不是感受他對他的不耐,陸爾傑竟然有些懼怕他,見了他就畏畏縮縮的,不敢出來。
這次也是,弟妹們都來挑禮物,隻有陸爾傑縮頭縮腦地坐在沙發上,等著彆人拿給他。
陸爾曜瞥了他一眼,有心想教養他,於是冷淡地說:“自己動手,冇人會送到你手裡。”
爾傑還是縮著脖子不動,爾曜舒展的眉頭不由帶上了幾分薄怒,欺軟怕硬,得抽空好好立立規矩了。
陸振華看了半天,冇了,家裡一大群人個個得了好東西,除了他。
陸振華也不好開口催促,冷靜道:“爾曜,前幾天依萍來要錢,冇拿就走了,你代我去看看吧。”
陸爾曜彎了彎嘴角,冇拿就走了?隻怕你當時根本冇想給吧。
他雖說抽了兩張票子給依萍,但細究起來,單今日買的幾支鋼筆就不止這個價。
“爸爸,我跟大哥一起去看看吧。”陸如萍見父親鬆口,主動站出來申請,她算了算積攢的私房錢,有二十多塊呢,夠依萍暫時用了,隻是苦於冇有時機去依萍那裡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