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人之下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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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猜測是眾人都有所預料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曲彤搖頭了。
曲彤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但眼神卻是冷的,她道:“呂良,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冇殺呂歡,但其實罪魁禍首就是你,”曲彤回頭,看著呂良強裝鎮定的臉,繼續說:“還要多謝你的可樂雪碧理論,端木瑛才能逃出來啊。”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稱,呂良脊背發涼,緊抿乾澀的嘴唇。
“端木瑛從這裡得到了靈感,她捏碎了呂歡的記憶,調換了彼此的身體,然後堂堂正正從呂家大門走出去,哦,對了,懸崖下的那具摔得粉碎的屍體是端木瑛親手捏的,是不是很像呂歡呢,嗬嗬嗬嗬……”
呂良感到從頭到腳一陣寒冷,被驟然驚到的心臟砰砰砰快速跳動。
他有一刻感到無比的絕望,隻是因為他的那句話嗎,是他讓小歡被霸占了身體嗎。
呂良遲緩地說:“端木瑛呢?她搶了小歡的身體,她在哪!”
曲彤勾唇,突然回頭,清純美人臉眨眼攀上了蒼斑皺紋,重重疊疊堆在臉上,一雙大眼睛凹陷,她徹底變了一個模樣。
目睹這一幕的呂良徹底嚇傻了。
曲彤的聲音變得蒼老遲鈍,“我成功得到了呂歡的身體,我以為我將要重活一次,變得年輕漂亮去見我的小先生。”
“但可惜,雙全手不是重生之法,八奇技逆天而為,就必定會有相剋的地方,很快我就開始渾身虛弱,我有種預感,我要死了。”
曲彤冷笑,“我的確死了,在死之前,我又用了可樂雪碧理論,但這次不是徹底調換身體,我把渾身的血液和最重要的記憶留給一個人,我想讓她替我複仇,呂家!四家,還有得到八奇技的人,他們都應該還債!”
曲彤欣賞了一番呂良慘白的臉,扭過頭,掃視麵前的幾人。
“組成一個人究竟靠的是什麼呢,”曲彤摸了摸自己恢複光滑的皮囊,“按血緣按記憶,我都是端木瑛,但我又知道我不是她……”
張楚嵐默默聽著,他不關心什麼雙全手端木瑛,他隻想知道曲彤為什麼要抓寶兒姐,報複呂家可以理解,為什麼要報複八奇技後人,他們不是結拜的兄弟姐妹嗎?
這麼想著,張楚嵐也開口問了。
“兄弟姐妹?哈哈哈,隻有我蠢纔會這麼想,我被抓的時候他們在哪!我被折磨多年,有一個人想著找我嗎!”
曲彤的一雙眼睛充滿戾氣,拿槍指著張楚嵐,“你,就你,張楚嵐,張懷義死的晚,這麼多年他有提過我的存在嗎?”
“冇有!我後悔啊,做了一輩子的甲申餘孽,結果落得這個下場,懸壺濟世、救濟世人,我的夙願都被毀了。”
曲彤彎腰,輕輕撫摸馮寶寶的臉蛋,柔和道:“寶寶,你知道馮曜當年為你做了什麼嗎?”
馮寶寶被觸摸喚醒,她茫然地睜開眼睛,回過神後,也不在意自己已經無法動彈的身體,期待地問:“我老漢咋個了?”
“甲申年間,馮曜一句話,天下豪傑奔赴而來,義結金蘭,口口聲聲大家同生共死,共赴國難,都是假的!”
“馮曜這個人冠冕堂皇,什麼救天下抗外敵,其實全都是為了複活自己的女兒罷了!”
曲彤看著麵前眾人震驚的神情,難得感到一絲快意,但她很快陰沉下臉。
“甲申年八人共赴通天穀救馮寶寶,幾十年後,八奇技傳人同樣來救馮寶寶!為什麼馮寶寶總是這麼好命,憑什麼!”
曲彤扣住馮寶寶的喉嚨,手掌逐漸用力,但看到馮寶寶麵不改色的樣子,她停下了動作,勾起嘴角。
再好的命又怎樣?馬上就是她的了。
當年馮曜來信,請端木瑛往通天穀一聚,共同救活馮寶寶。
那時戰火連天,端木瑛隻能告彆愛人王子仲,孤身一人奔赴通天穀,卻在趕去的路上被呂家抓捕。
之後又在呂家地窖中被嚴刑拷問,端木瑛承受住了種種非人的折磨,不願交出雙全手,當時她還天真地想著,四哥懷義哥他們一定會來救她的。
直到奄奄一息之際,她從呂家家主口中得知了三十六賊叛逃的訊息,哈哈哈,逃了?
真可笑,個個自詡蓋世豪傑,將來要匡扶天下,結束亂世。
結果他們就這麼灰溜溜地被逐出師門,四散逃命了。
知道這些人逃走,端木瑛也徹底絕望了,隻能死心日複一日地做一個供血包。
仇恨與怨憎在漆黑的地窖裡滋生不息。
端木瑛是被馮曜救世的誌向吸引結拜的,如果不是馮曜,她不會是擔上惡名的賊人,而是一輩子遊走天下救人的醫者。
如果不是要去救馮寶寶,她不會離開愛人親人朋友,也不會被呂家囚禁,受儘屈辱。
馮曜,馮寶寶,這些都是你們虧欠我的。
爐子波動不停,吸引著源源不斷的真炁。
曲彤注視著流動的炁,勾唇微笑。
而對麵站立的張楚嵐有滿腔疑問,但看到曲彤的手在馮寶寶頭上來回撫摸,他又不覺開始心驚。
時間耽誤得太久了,可他還是對曲彤的目的一無所知,失控感讓張楚嵐漸漸著急起來。
王曜也有些不解,曲彤這麼好心給他們解惑了,但對於八奇技的由來,抓馮寶寶的原因一句不提。
曲彤如果是遷怒,想要向馮寶寶報仇,大可以直接殺了她,把馮寶寶放在爐子裡煉製什麼,又為什麼把他們這些人拖在這裡。
張靈玉不知該說些什麼,腦袋很亂,甲申之亂影響之大,甚至能牽扯到今天,起因竟然是馮曜想救女兒的私心。
王也微微低頭,曲彤不像說謊,但是這個理由太可笑了,甲申之亂造成無數人的死亡,就因為這?一位父親的救子之情。
王也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馮寶寶睏倦地眨眨眼,原來她老漢真的是馮曜,她也是有家人的人了。
可是,“為啥子我老漢不來找我咧?俺一直在找家裡人,我老漢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