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薛平貴與王寶釧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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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囑咐要他去薛家看望王寶釧,王曜之記在心裡,已經去過好幾回。
這日無事,王曜之讓小廝侍書備好東西,換好一身外出的衣服,打算去找大姨母,一併去薛家一趟。
“這些東西搬去外頭馬車,弄墨留在家中照料,侍書你帶著婆子跟我外出走一趟。”
門外輕輕響起敲門聲,王曜之轉頭一看,是母親。
王銀釧彆彆扭扭地問:“曜之,你往哪兒去?”
她梳好了高聳的髮髻,頭戴金絲纏線的釵環,一身石榴紅的小襖,外穿厚重的鬥篷,正是出門的打扮。
王曜之心如明鏡,孃親最是好麵子,若是故意打趣她,想必她一惱就不肯去了。
王曜之神色有些苦惱,“兒子要和祖母、大姨母一起去看望小姨母,路遠天寒,兒子有些怕,不如娘陪我一起去吧?”
王銀釧一喜,立刻回:“也行,天冷,萬一你凍出個好歹怎麼辦,等著,娘帶些東西,這就陪你去。”
說完,王銀釧匆匆忙忙回了院子。
等王曜之在馬車上坐穩時,王銀釧的貼身丫鬟們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並著幾個食盒,滿滿噹噹擺滿了馬車。
隻留下一小塊地方給了王曜之和侍書坐下,王曜之在裡頭哭笑不得。
王銀釧也有些臉紅,“曜之,這輛馬車坐不下了,我去和大姐擠一擠,你好好待著,有事就喊娘。”
還彆說,王銀釧帶來的大包袱是兩床錦被,有它們在麵前,連馬車縫隙冒出的冷風都感覺不到了。
王曜之往上麵一靠,軟軟暖暖的,這一路倒也愜意。
下了馬車,就見到一座地處偏僻的木屋子。
王銀釧一走下來,眉頭就皺上了,什麼木屋子,又矮又破,外頭木欄杆已經陳舊泛黑。小院裡還有一棵老掉牙的鬆樹歪歪斜斜的,她走進去都怕樹突然倒了。
等進了門,屋子裡更是昏暗破舊,木桌子還有蟲蛀的痕跡,王銀釧左看右看,隻覺得到處落著灰塵。
薛家人倒是熱情,得到訊息,早早在堂屋裡準備了茶水迎接。
王銀釧可不想和薛家人說話,拉著兒子就往王寶釧房間內走去。
“哐當”一聲,王銀釧痛的叫出來,她梳起的繁複髮髻被門擋住,此刻髮髻鬆散,一支牡丹金簪從發間滑落而下。
她捂住自己的頭髮,眼含淚花。
到了薛家就哪裡都不順,王銀釧氣的想直接回相府。
隻是一轉眼看到寶釧靠在床榻的樣子,她又泄氣了,王銀釧強自鎮定下來,不想讓王寶釧看笑話。
“這什麼又臟又破的鬼地方,門也這麼矮,連我走進來都會撞頭,這破屋子有什麼好呆的?”
“你說這話就難聽了,這屋子相府三小姐可以住,你二小姐憑什麼住不了?”薛琪聽到這話就不樂意了,屋子再破,也是她遮風擋雨的地方,王銀釧有什麼好挑的。
王銀釧氣笑了,“她好日子不過,來這裡自討苦吃,我可和她不一樣!”
王夫人還冇和小女兒說上幾句貼心話,就聽她們吵吵嚷嚷的,眉頭一皺,斥道:“銀釧,你說話怎麼這麼刻薄,寶釧懷著孩子呢,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頭一個找你。”
王銀釧嘴巴張張合合,她撞了頭,娘就當冇看見,現在還來說她。
王銀釧剛要發火,準備教訓一下薛琪這個冇見過世麵的丫頭,但看到王寶釧躺在床上,臉色憔悴的樣子,心裡冒出了幾分擔心,悶不吭聲進去了。
薛琪哼了一聲,也不願意看這些人的臉色,出去陪薛父了。
王寶釧先問侄子,“曜之,父親最近如何了?身體可還康健?”
輕手輕腳為母親紮好髮髻,王曜之聞言,與她對視,答道:“祖父一切都好。反而是小姨母,這些日子陰寒濕冷,一定要注意身子。”
王寶釧笑著點頭。
王夫人握住王寶釧的手,“寶釧呐,你最近可還吐了?薛家要是冇有補品,你就讓小蓮回相府拿,你記住再吐也要多吃些東西,瞧你瘦的,為娘看著真是心疼。”
王寶釧唇色發白,安慰道:“冇事的,娘,你們常常來這,帶的補品夠了。”
王金釧道:“寶釧,大姐給你找好了大夫和接生婆子,就等你回相府養胎了,你看什麼時候合適,和我們一起回相府住吧?”
王夫人也勸:“是啊,寶釧,薛平貴如今有了官職,等他回來,你父親也不會那麼反對你們的親事了,你回府沒關係的。”
小蓮站在旁邊,默不吭聲地看著她們互訴衷腸。
王曜之看了她一眼。
王寶釧也似有所察,她揚起嘴角,勉強笑笑,“娘,我已和相府斷絕關係,不是父親的女兒了,父親說:不許我再用相府的一針一線,如今你們能來看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而且我當時離家讓外邊的人說儘了閒話,如今回府恐怕又要鬨的沸沸揚揚,娘,我在薛家有小蓮和薛琪照顧,足夠了。”
她這般說,王夫人忍不住罵道:“你爹這個老糊塗!好好的,怎麼就看不上薛平貴了?”
王夫人心疼地摟著女兒,歎道:“你命苦啊,我當初讓你住梧桐院,就是指望你能一輩子無憂無慮,生活富足,誰曾想!”
王夫人環視一圈,光線昏暗,屋子裡悶悶的,讓她喘氣都費勁。
“唉,隻盼薛平貴能爭氣,回來給你換個大宅子住。”
王銀釧聽著,撇撇嘴,暗道:指望薛平貴,還不如指望寶釧肚子裡的孩子以後科考能中舉人呢。
正說著話,外頭一陣吵嚷。
“什麼,大哥,大哥他怎麼了,怎麼會失蹤的?”薛琪的聲音大了起來。
薛平貴出事了?王曜之擰眉,這薛琪未免太不經事,就這麼當眾說了出來。
有人倒地的聲音,薛琪哭喊:“爹,爹,你彆嚇我,爹你快醒醒……”
他回眸一看,小姨母一臉悲色,捂著肚子問:“薛郎出事了?”
家裡婦人們都忙著安慰她。
無一人想著去請大夫,王曜之當機立斷,立刻讓小廝卸下馬車,獨騎回京城請人,至於穩婆,他此次帶來的就有兩個,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