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香蜜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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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匆匆回了天界,潤玉一見他就放下筆墨,立即扶著他坐下,一邊施展精純的靈力為他療傷,一邊蹙眉問道:“怎麼了,這天上地下還有誰人竟敢為難你不成?”
江曜已經緩過勁兒,臉色略顯蒼白,坐著聽了潤玉的話,好笑道:“陳年舊傷,你也知道的。”
他停頓一會,遲疑著說:“一會等我去趟花界之後,就要徹底回冥界去了,那時你有天界要管,我有冥界要護,想來怕是再見也難了。”
潤玉擰著眉,神情凝重,“冥界淒苦陰寒,終年不見光明,你回去後要統管全界,白日還要銜著火精為生靈照明,如何的辛勞。”
“這些年後土娘娘已經將冥界治理的有條不紊。不若我替你還了恩情,曜兒你留在天界,與我共享天權。”
江曜微微一愣,心下觸動,卻還是搖頭道:“我們二人生而為龍,是天道感懷,自有一份責任在,我不能拋下冥界不管。”
說完這話,江曜俯下身子輕輕揉揉小鹿毛茸茸的頭頂,“記得餓了來找我玩。”
小鹿大眼睛眨呀眨,眸子水光盈滿,看著很是委屈巴巴,聞言忙不迭晃動大腦袋。
江曜又對鄺露點點頭,含笑道:“那我這便啟程了,可惜冇趕上你們的婚事,不過賀禮我會及時讓人送來的。”
江曜輕輕抱抱潤玉,對他一笑,便化作赤龍騰空飛遠。
潤玉站立原地,見江曜的身影消失,回過神,轉身在書架的大片典籍裡翻找著什麼,片刻後,翻出一本古籍。
書上所寫乃天界禁術,以施術者半身精元和一半仙壽,注入血液內,有起死回生之效。
曜兒龍身就由他血液凝成,此法對曜兒定然有效。
潤玉欣喜之下,正想要喚曜兒回來,想起方纔曜兒說起的話,還是一歎,放下了典籍,心裡有些悵然若失。
鄺露上前輕聲道:“如今天界越加平靜,我們有空可以時時去探望曜兒。”
潤玉低垂眉眼,道理他何嘗不懂,隻是數千年的陪伴,哪裡能不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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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界。
自從水境消散之後,裡麵居住的花果精靈們瞬間開心起來,水境雖好,可千百年住下來,實在膩味,不如花界既大,又有許多新鮮的事物可見。
水境是先花神為保護精靈特意設置的結界,不到修為大成,不得出水境半步。尤其囑咐錦覓更是萬年不能出水境。
此法好是好,唯有一點,裡麵的花果精靈個個不通世事,又無人可教,她們修為有成,出了花界後,幾乎即刻淪陷在人間繁華裡。
要麼失了財物,要麼為了情郎捨棄一身修為。
長芳主無法,隻能禁止精靈下凡,讓她們在花界無憂無慮地生活,這才稍稍好些。
以前精靈們住在水境,還能限製她們四處亂跑,如今簡直擋也擋不住,個個和錦覓一樣,找機會偷溜出去玩。
長芳主牡丹幾年來簡直頭痛欲裂,精力憔悴,可身形卻胖了一大圈,臉型也腫的看不出從前的仙女之姿。
不止是她,花界眾芳主個個如此,狂吃海喝,每一頓膳食直到肚子撐起纔會停下。
有那位天界小殿下設下的禁製,芳主們日日不得安眠,隻能以靈力強撐著不睡,可牡丹發現,隻要走神,略一懈怠,就有噩夢襲來。
所以牡丹現在根本不敢出神分毫,日子難熬的很。
還有她在夢中的經曆,她不敢回想,太餓了,凡人的她餓極了甚至不自覺地啃食自己的手臂。
芳主們都因此十分怕餓,如今對於人間恨不得親自去施展靈力,讓每一根秧苗都勃勃生長。
芳主們如此忙碌,等錦覓清醒過來許久後,牡丹才姍姍來遲。
錦覓臉色白得像紙,體內禁錮情感的隕丹終於破碎,她被洶湧而來的感情淹冇,撕心裂肺地哭著。
牡丹有些心疼道:“錦覓,你已經為水神和風神報仇了,旭鳳到底隻是你要渡過的情劫。”
錦覓哭喊道:“長芳主我知道,可我心裡好疼,水神爹爹,臨秀姨,還有旭鳳,他們在我的心裡吵架,我好難受。”
牡丹摟著她,為她輸送著靈力,“哭吧,先主曾經與你一樣,也這麼哭過,哭完就好了。”
牡丹長長歎氣,“你是花界的少主,固然可以執著情愛,可還有花界要你照顧,錦覓,你需要長大了。”
錦覓問:“長芳主,你這是什麼意思?花界出了什麼事?”
牡丹隻得苦笑著給錦覓解釋了一番。
牡丹暗道,要論凡界十年無糧的確是我們失職。可凡人低賤,從未聽說過凡人受些小罪,要神仙受如此嚴罰。
她們如今不知胖了多少,就連美麗的花朵真身都變醜了。
隻是這話不能在錦覓麵前說,冇了前天帝,冇了水神,花界已經夠慘了,不能讓錦覓再去得罪天界。
錦覓呆呆聽著,原來她出生那日,還發生瞭如此多的事。
她從前下凡時看到的都是繁華景象,大家熱熱鬨鬨的,可開心了,實在想不出來四千年前人間是何等的淒慘。
冇了隕丹,錦覓終於明白了些道理,這的確是她們花界的不是。
錦覓道:“長芳主,你說的對,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管理花界,不再出你們這種壞事了。”
牡丹臉色羞惱,她是讓錦覓不要耽於情愛,不是說自己無能,要讓小輩教訓。
牡丹正臉色一陣青白交錯,喏喏無言,不想搭理錦覓之後的問話。
這時花界上空突然出現一道輪盤,環繞著玄妙的藍色光芒,其上四條燦金色的圓環不停旋轉,轉動間隱隱可見世間百態。
牡丹先是一驚,隨後察覺自己身上有極大的牽引之力,用儘全力也不能掙紮分毫,眨眼間被吸入輪盤之中。
直到二十四芳主都進了輪盤,它這才漸漸消弭,回到了原處。
天道緊跟著降下道道璀璨的功德金光,這麼多功德若是加在任意一個凡人身上,便可讓其立地成聖。
此刻它們卻齊齊將一條赤色巨龍包裹其中,巨龍的鱗片不再是純粹的赤色,而是變化成彷彿由黃金澆鑄而成的金紅之色。
巨龍長嘯一聲,衝出漫天七彩丹霞的天幕,往界外而去。
隻餘錦覓和花界精靈們愣愣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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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又是萬年。
天帝潤玉這些年來勵精圖治,澤惠方外,六界安定祥和。可算抵消了先天帝太微的惡行,讓上下無有不服。
直到今日,六界四海突然傳開了新天帝登位的訊息。
其實這也不算突然,天帝潤玉和上元仙子有了孩子後悉心教導,早早就把天界事務扔給女兒不管。
天界上下此前便有了傳言:潤玉陛下和鄺露仙子想去遊曆六界,欣賞大好河山,才督促小公主日日看書觀政。
如今小公主處理政事愈發成熟,潤玉陛下就起了念頭,今晨新天帝大典一過,就帶著妻子離開了天界,聽說首先就去了冥界。
錦覓靜靜聽著桃子精靈說著外界的最新八卦,垂眸處理手中的藥草。
不自覺想起當年的往事。
當年長芳主等人被投入輪盤後,花界一時混亂起來,她便挺身而出,莽莽撞撞學著如何安頓新生精靈,如何掌管花謝花開。
幸而凡界植物冇了特定的精靈和芳主們的管束,可以自行順應花時,開花結果不受影響。
錦覓即便偶有錯處,也隻影響天界的花花草草,會受天界仙官教導幾句,她還算應付得過來。
一切彷彿還在昨天,不想已有萬年之久了。
“花神娘娘,我們這裡的天山雪蓮晚了兩月有餘還是不開,耽誤了今年的花時,有許多人求藥不得,已經病重。懇請花神娘娘快些來看看吧。”
是凡間有人在祈禱,呼喚她。
錦覓臉色一凝,喚來雪蓮精靈,輕輕瞪她一眼,暫時放過這個淘氣的娃娃,道:“雪蓮,你貪玩誤了花時,快點和我去凡間一趟。”
雪蓮精靈低著頭,心虛道:“哦,知道了,花神大人。”
錦覓帶著雪蓮迅速到了天山腳下,雪蓮去山上催開花朵,錦覓為人治病療傷。
錦覓麵帶笑容,病人們連連道謝,錦覓拒絕了他們遞上的銀兩,走出醫館。
人群來來往往,錦覓輕鬆跳著的腳步忽然一頓,怔怔看著街邊賣花的人。
好似故人回。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滴滴落下。
賣花人愣住了,“這位姑娘可彆哭啊,不如這朵鳳凰花送給你,姑孃家的眼淚最是珍貴了。”
香蜜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