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章 黑衣人再現,乖巧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但其中卻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彷彿被歲月打磨過一般。
尤其是那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戲謔與調侃。
蕭赫聽聞此言,麵色瞬間變得冷峻無比,一雙狹長的眼眸如同寒星般冷冷地掃向那個神秘男子所在之處,聲音仿若來自九幽地獄:“你是何人?”
麵對蕭赫淩厲的目光和質問,那男人不僅毫無懼色,反而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輕笑。
隻見他雙手抱胸,悠然自得地說道:“太子殿下莫要動怒,此地的這些小玩意兒,全當是在下獻給您的一份薄禮罷了。”
接著,他又似笑非笑地補充道:
“而且啊,山下還有更大的驚喜等待著您呢,就當作是額外贈送的吧。”
話音未落,那男人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一般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陣冷風輕輕拂過蕭赫的麵龐。
此時的蕭赫臉色愈發陰沉,他那雙原本冰冷的眼眸此刻更是寒冷如墨,讓人不寒而栗。
他緊緊握著手中那塊令牌,指尖緩緩地摩挲著上麵殘留的血跡,那股溫熱的感覺尚未完全消散,仍能感受到一絲絲粘膩。
此次行動進展異常順利,甚至順利到讓一向謹慎的他都不自覺地放鬆了警惕。
然而,就在他以為一切儘在掌握之時,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男子卻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徹底打破了原有的平靜。
男人口中所說的山下,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蕭赫稍加思索後,心中不禁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猛然想到,如今在山下唯一能讓自己擔憂且處於弱勢的,便是柔弱到無法自理的裴硯禮。
在上山之前,儘管他已經暗中安排了人手保護裴硯禮,但若是遇上有心之人刻意算計,恐怕那些手下也是難以招架得住。
容不得多想。
他幾乎是飛快的往駐紮地跑。
他不敢想象,要是裴硯禮出了事,那姑姑會如何哭。
依著父皇對姑姑的好,對裴硯禮愛屋及烏的重視,他會如何。
跑了幾步之後,他猛的停下腳步,懊惱的拍了一下頭。
對著空蕩蕩的身後冷聲吩咐,“抽出三分之二的人,現在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下山保護世子。”
暗中的人冇有絲毫停留我,立馬離開。
饒是如此,蕭赫依舊不放心,眼皮直跳。
他一口氣跑回去。
在駐守兵地帶領下,終於找到了沈雲舟休息的營帳。
遠遠望去營帳周圍靜謐無聲。
緩緩走近營帳門口,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好一會後,他伸手輕輕掀開簾子。
踏入營帳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小小的破舊的木桌子,上麵擺放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因為他剛纔掀簾子的動作,那燭光在冷風的吹拂下微微搖曳,閃爍著微弱而又溫暖的光芒。
橘黃色的燭光灑落在沈雲舟熟睡的臉龐上,彷彿給她披上了一層柔和的輕紗,使得平日裡那副淩厲又靈動的模樣此刻全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嗬護的乖巧與恬靜。
隻見她緊閉雙眼,呼吸平穩而輕柔,那張精緻的小臉如同瓷娃娃一般惹人憐愛。
即使是在沉睡之中,她的一雙小手依然緊緊地抓著沈臨的手,彷彿生怕一鬆手便會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樣的舉動,無疑暴露出了她內心深處缺乏安全感的一麵。
望著眼前這一幕,他的眸色瞬間變得晦暗不明起來,心中更是五味雜陳,一時間竟也說不清究竟是何種感受。
年少時期的沈雲舟,是個不折不扣的調皮鬼,活蹦亂跳、無憂無慮,性格就像個假小子似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如今長大成人後的沈雲舟早已褪去了曾經的青澀與稚嫩。
她出落得亭亭玉立、自信漂亮,而且練就了一身高強的武藝。
無論遇到怎樣艱難險阻的事情,她都從未有過絲毫退縮之意。
尤其是在這次換親事件當中,明明受傷害最深的人就是她,但她卻從來不曾抱怨半句關於身嬌體弱的裴硯禮不行之類的話語。
不僅如此,她還竭儘全力地對裴硯禮關懷備至,付出更是良多。
儘可能地給予他最好的照顧和支援。
在外人麵前永遠都是那麼強橫。
就像一座山,可以撐起任何苦難。
如今到了沈臨麵前,卻是小女兒姿態儘顯。
他喉結滾動,指尖不由握緊。
沉默片刻後,他壓低嗓音淡淡道,“沈少將軍,很寵她。”
沈臨小心翼翼鬆開沈雲舟的手,起身給蕭赫行了一禮才淡淡道,“長兄如父,少時父親忙碌,末將這做兄長的自然要多加上心。”
蕭赫盯著沈雲舟的睡顏,“你將她教的很好。”
沈臨嘴角微勾,不動聲色的挪了挪身子,擋住了蕭赫的視線,嘴上越發恭敬,“哪裡是末將的功勞,是這孩子打小就聽話懂事。”
蕭赫把沈臨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他垂眸,“當年為何哄騙孤。”
沈臨微愣,隨即單膝跪地,低垂著眉眼道,“殿下恕罪,末將願受罰。”
多餘的話他半個字都冇解釋,隻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
蕭赫深深的看著沈臨,心裡有著說不出是鬱氣。
要是當年冇有沈臨的自作主張,說不定,說不定……
想到這,他心裡苦笑。
能有什麼說不定。
收斂心神,他淡淡道,“這件事怕是還冇結束。”
天亮後咱們先下山,這裡的東西,我會派人來處理。
沈臨點點頭。
“殿下先去歇歇吧。”
蕭赫點頭,再次掃了一眼沈雲舟。
發現她長長的睫毛微動。
嘴角微勾。
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行漸遠,沈雲舟立馬坐起來,“大哥,咱們去看看安哥。”
說著她就要起來下床。
沈臨冇好氣的一把拉著她的手無奈道,“你的腿不疼嘛?”
沈雲舟掃了眼包紮好的傷口,非常無所謂道,“有點,不過,我皮糙肉厚,傷的冇安哥重,我去看他,那是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