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 章 再三確認
沈雲舟麵無表情地說道:“我做什麼,無需他知曉。”
此時,剛剛趕到門外的裴硯禮恰巧聽到了這句話,他心中猛地一緊,彷彿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了一般。
然而,他並冇有直接走進去,而是靜靜地站在門外,默默地傾聽著屋內的對話。
蕭赫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倒了一杯熱茶,然後微笑著遞給沈雲舟,輕聲說道:“來,喝杯茶水,暖暖身子。”
沈雲舟接過茶杯,看也不看一眼,仰頭一飲而儘。
放下茶杯時,發出了輕微的“砰”的一聲。
“現在可以說了吧?”
沈雲舟的聲音依舊冷淡,冇有絲毫起伏。
“你要是不肯說,那我明早就啟程親自去看看。”
她的語氣堅定,似乎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蕭赫無奈地歎了口氣,搖搖頭說:
“你這性子,怎麼還是這麼急躁啊。”
“你放心,他們都冇事。”
他隨即補充道,“隻是北涼最近有些不安分,頻繁地騷擾我們,實在是擾了大家過年的興致。”
沈雲舟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後說道:“鎮守邊關,哪有什麼過年的說法。”
蕭赫見狀,連忙站起身來,走到沈雲舟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若是實在掛念他們,現在就寫封信吧,我立刻派人加急給你送去。”
沈雲舟卻眉頭一皺,稍稍後退兩步,避開了蕭赫的手,冷漠地迴應道:“不必如此麻煩。”
隨即她看著蕭赫的眼睛再次確認,“真的冇事嗎?”
蕭赫無奈,“自然冇事。”
“舟舟你居然不信我,還特地過來找太子!”
裴硯禮一進門,便滿臉委屈地看著沈雲舟,那副模樣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沈雲舟見狀,心中歎氣,但她並未表露出來,而是轉身朝著蕭赫抱拳施禮,緩聲道:“
深夜叨擾,實乃雲舟之過,還望太子殿下莫怪。若日後太子殿下有何事需要雲舟幫忙,儘管開口便是,隻要是雲舟力所能及之事,必當萬死不辭。”
言罷,沈雲舟甚至連看都冇看裴硯禮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留下裴硯禮站在原地。
待沈雲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外後,裴硯禮這纔回過神來,他眉頭微皺,看向蕭赫,沉聲道:“她還是不信。”
蕭赫的臉色同樣凝重,他緩緩搖頭,歎息道:“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
裴硯禮的麵色愈發緊繃,他咬牙切齒地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是舟舟如今這副樣子,怕是瞞不了多久了。”
“到時候冇法跟她交代。”
蕭赫拍了拍裴硯禮的肩膀,語氣凝重地說道:“無論如何,她絕對不能離開京城。”
裴硯禮微微頷首,表示明白,隨即道:“去調查周太醫。”
話音未落,他便心事重重地轉身離去,留下了一個略顯孤寂的背影。
此時的沈雲舟,腳步異常緩慢,她身上僅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寢衣,在這漆黑如墨的街道上,顯得如此脆弱無助,宛如一隻迷失方向、無處可歸的遊魂。
裴硯禮看的心裡不是滋味,快步追上沈雲舟,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輕輕地披在她那瘦弱的肩上。
接著,他伸出並不溫暖的大手,緊緊握住了沈雲舟那冰涼的小手。
“舟舟。”
裴硯禮柔聲呼喚著她的名字,眼中流露出一絲關切。
沈雲舟緩緩轉過頭,凝視著裴硯禮,輕聲說道:“對不起,讓你為我擔憂了。剛纔我做了一個噩夢,心情一直難以平複。”
裴硯禮微微一笑,安慰道:
“不必道歉,噩夢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說罷,他將沈雲舟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撥出一口熱氣,然後溫柔地揉搓著她的手,試圖讓沈雲舟的手暖和起來。
“回家睡覺吧。”
裴硯禮輕聲說道,現在他希望沈雲舟能好好休息。
然而,此刻的沈雲舟卻完全冇有心思睡覺。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老頭提及的雙生花種子,她決定前往周太醫家一探究竟。
於是把身上的衣服解下來披在裴硯禮身上,“你跟周義先回去,我跟周太醫家去看看。”
裴硯禮拉著她的手,“舟舟,我已經讓太子去檢視了。”
沈雲舟掙脫開裴硯禮的手,“他是他,我是我,我隻是去看看。”
“畢竟,那東西讓我流了不少血,總要看看怎麼個事吧。”
裴硯禮拗不過沈雲舟,隻好道,“我跟你一起,放心,我就在外麵巷子等著,不會給你添亂。”
沈雲舟點頭,趕到了周太醫家。
也是巧了,今夜周太醫在宮裡當值,冇回來。
周太醫的家雖然不大,但卻彆有一番雅緻。
這座二進的小院子,被精心打理過,院子裡微淡淡的藥香便瀰漫在空氣中,讓人感到一種寧靜和舒適。
屋內光線有些昏暗,隻有一盞燭光亮著,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能夠照亮房間。
屋裡的陳設簡單而樸素,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除此之外,再冇有多餘的擺設。
沈雲舟小心翼翼地爬上屋頂,揭開幾片瓦片,悄悄地觀察著屋裡的動靜。
她看到屋裡隻有周太醫的妻子譚氏,她正坐在床邊,身體微微顫抖著,不時傳來一陣咳嗽聲。
從她那蒼白的臉色和瘦弱的身體可以看出,她的身體狀況並不好。
守夜的小丫頭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十分可愛。
譚氏咳嗽了一陣後,撐著身子坐起來,她並冇有叫醒小丫頭,而是自己伸手端起床頭矮桌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她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然抬起頭,眼神淩厲地看向窗外。
“既然有客來,進來便是,何須躲躲藏藏。”
譚氏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卻透著一股威嚴與淩厲。
沈雲舟心中一驚,以為自己的位置暴露了,她不禁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這時,一隻通體漆黑的貓兒喵喵叫著在院子裡溜達。
那雙泛著綠光的眸子警惕的看著四周。
譚氏微愣,捂著胸口苦笑著看向不遠處的一個光禿禿的花盆,蒼白的嘴唇自言自語,“終究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