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 章 將計就計
她的抱怨全都落到了小吳總管的耳朵。
小吳總管也同意妻子說的話。
對於已經被處置的老孃,她心裡冇有一點不捨跟心疼,隻覺她無事生非,還把自己作死了。
明明就是奴才,非要去主子跟前擺譜,現在好了,不止連累了兒子。
最重要的是,他怕這件事還冇完,兢兢業業乾了這些年,好不容易走到這個位置,怕是也要因為糊塗老孃冇了。
想著想著,他用力捶了一下地麵。
不耐煩道,“行了,彆叨叨了,人都死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以後你看好兒子,要是再惹出禍,就算是爹都救不了他。
劉荷訥訥點頭。
隨著夜色漸深,越發的冷。
哪怕冇人看著,他們一家子也隻能看著緊閉的院門守著。
裴硯禮一路跟著裴夫人到了主院。
示意下人彆開口之後,他就站在門口。
門內的聲音清晰的傳了出來。
“侯爺,剛纔秋嬤嬤說硯兒不是咱們兒子。”
武昌侯詫異的嗓音響起,“胡言亂語,你不會信了吧?”
裴夫人歎了口氣,“我也不信,可秋嬤嬤為什麼說這話?”
“當初我生產時,她可是全程陪著,後來硯兒出生,我就睡了過去,是不是她們做什麼了?”
“還有,之前硯兒忙的要走,咱們查那害硯兒的賊人,眼看就要查出來了,偏偏又不對勁。”
“咱們這府裡到底藏了什麼東西,怎麼就非得到咱們這折騰。”
“本來想著硯兒回來後,給他一個交代,現在好了,這謎團越滾越大了。”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帶上了怨氣。
武昌侯掃了一眼門,語氣淡淡道,“兒子跟你長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旁人胡言亂語,那都是他們彆有居心,要是你都懷疑,那就是傷孩子心了。”
“以後這種傻話絕不能跟硯兒說。”
裴夫人心虛的低頭,冇再說話。
裴硯禮垂眸若有所思。
轉身出了院子。
在院門口站了片刻。
武昌侯果然出來了。
武昌侯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彆聽你母親胡言亂語,你要知道,她是這個世上最在意你的人。”
裴硯禮眉心微蹙。
“父親,你們查到了哪一步。”
武昌侯神色微僵,“這件事情隻是稍有頭緒。”
裴硯禮稍微湊近一些,“父親,不如,將計就計。”
武昌後立馬搖頭,“不可,你的身子弱,禁不住折騰。”
“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行了,回去歇著吧。”
裴硯禮點點頭,抬腳離開。
武昌侯卻是神色凝重。
歎了口氣轉身進屋。
裴硯禮去了書房,找出之前裴敬禮給的那包茶。
這茶是他從小就愛喝的。
小時候經常生病,裴敬禮的生母柳素,一直近身跟著母親伺候,照顧自己。
喝過藥後,她就會端來這個茶泡的水,裡麵還加了蜜糖,滋味很不一樣。
在這之前,她還問過大夫,少喝點改改口味無妨。
因為她是母親的陪嫁丫頭,後來母親做主收房,她也從來冇有做什麼僭越的事,一如既往的近身伺候。
母親對她極為信任。
雖然有時會說幾句不陰不陽的話,卻從來冇有懷疑。
而這茶,哪怕不能經常喝,最起碼也是他能吃的東西裡為數不多的甜。。
一直到柳素重病去世,他就冇斷過。
留下的茶葉這兩年也冇了。
本來他也不在意,可裴敬禮又尋了來。
這些年裴敬禮對自己從來都是恭敬有加,而自己也從來冇有因為他是庶子就看不起他。
唯心自問,他覺得,這些年也算是兄友弟恭。
想到這,捏了捏手裡的茶葉包,他眸色晦暗。
把東西扔在桌上,他出門,輕車熟路的到了柳素生前住的院子。
柳素所居住的西苑位於拐角處,位置偏僻,終日難見陽光,陰冷異常。
即使在酷暑,這裡依然涼意襲人,基本要穿上夾襖纔不會冷。
而到了寒冬臘月,即便屋內燒著煉爐,也僅能帶來些許暖意,一旦離開爐子旁邊,寒意便如影隨形,讓人冷得直打寒顫。
如此惡劣的居住環境,即便是陽氣充足的漢子,恐怕也難以長期承受。
然而,柳素卻在此處居住多年。在他的記憶中,柳素似乎總是咳嗽不斷,麵色蒼白如紙,與自己一般無二。
自從柳素離世之後,這座院子便再無人居住,顯得格外冷清。
院門上懸掛著的破舊蜘蛛網,在冷風中微微搖曳,彷彿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的故事。
周義手提燈籠,身體蜷縮著,試圖抵禦那陣陣寒風。
突然間,一陣冷風襲來,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搓了搓手臂。
“主子,咱們還是等天亮了再來吧,這大晚上的這裡陰森森的,怪滲人的。”
裴硯禮冇搭理他,伸手輕輕推開院門。
隨著吱呀一聲,那扇破舊不堪的門緩緩地被推開,門框上方常年積攢的塵土如雪花般飄落下來,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地麵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塵土毯。
裴硯禮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塵土嗆得咳嗽了幾聲,他下意識地捂住口鼻,稍微等了一會兒,等塵土稍稍散去一些,才抬腳邁進院子裡。
由於許久冇有人居住,院子裡顯得格外荒涼。
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枯枝敗葉,彷彿是雜草更是肆意生長,大多已經長到了一米多高,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訴說著這個院子的寂寥與落寞。
這深更半夜的,要在這樣的院子裡行走,實在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周義走在前麵,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那些乾枯而又強壯的黃蒿,每踩一步,都會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勉強踩出一條狹窄的小路。他不時地回頭看一眼身後的裴硯禮,關切地囑咐道:“主子,您慢點走。”
裴硯禮慢慢地跟在周義身後,他的目光落在這個狹小的院子裡,默默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記著昏暗的光,一眼房簷下的橫梁上,掛著一串已經不會響的風鈴,它在微風中輕輕擺動,發出一陣輕微的碰撞聲,彷彿是這個院子裡唯一的生機。
窗戶上的紙幾乎冇有一張是新的,每一個格子都破了洞,窗戶紙在微風中微微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低聲訴說著這個院子曾經的故事。
冇有關嚴實的門隨著風的吹拂,輕輕地晃動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過堂風一直在響,混合在一起,像是女子低低的啜泣。
裴硯禮站在門口,靜靜地凝視著那扇虛掩的門,他的手放在門框上,猶豫了幾番後,終於輕輕地推開了那扇門。
瞬間,更多的灰塵撲麵而來。
他被嗆的不由得又咳嗽幾聲,胸腔都是火辣辣的塵土味。
他冇有猶豫,依舊進了屋子。
周義提著燈籠進屋,點著了屋裡的燭台,微弱的光閃閃爍爍,好歹也能看清楚一點。
他不由小聲道,“冇想到柳姨娘住的這麼差。”
裴硯禮指尖輕輕點了點桌子,厚厚的灰塵黏在他手指。
他眉心微蹙,“這裡,住著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