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章 死前呐喊
這話一出,所有人下意識的回頭,就見裴硯禮不知何時站在門口,那張臉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可那冰冷無情的嗓音足以證明他此時的心情並不好。
沈雲舟懶懶的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看著地上那些東西。
裴夫人對兒子說的話,向來支援。
反正她不會讓兒子冇臉。
吳管家卻是臉色微變。
他在這個家裡伺候這麼多年,心裡很清楚,侯爺雖然有時看著不好處,實際好說話。
而世子爺平時看著還好,實際心腸最硬,隻要開口的事,就冇有辦不成的。
知道大局已定,他不再開口,可心還是止不住顫抖。
小吳總管掩下眼底的驚慌,身體都在發抖。
心裡升起些許不甘。
不就是幾個木頭做的爛東西,怎麼就不依不饒。
裴硯禮急步走進來,蹲在沈雲舟跟前,,“舟舟。”
沈雲舟抬眼,眼裡冇什麼情緒,“那就在這打吧。”
裴硯禮點頭,坐在了沈雲舟旁邊,故意把薑穗禾擠到一邊。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吳管家,“吳叔,處理吧。”
吳管家臉色煞白,眼裡閃過不忍,可他不能違抗主子的命令。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情歸根究底都是老婆子糊塗。
強忍著不忍,他去安排人找了平日罰下人板子。
冇過多久,隻見六個身材魁梧、體格健壯的府兵魚貫而入,他們每個人都麵色凝重,手持木棍,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小吳總管見狀,心中暗叫不好,此時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老孃了,連忙像離弦的箭一樣飛奔過去,一把拉住媳婦和孩子,躲到了房間的角落裡,生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波及到。
而秋嬤嬤呢?麵對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她完全驚呆了,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原本以為,自己在夫人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夫人肯定會給自己撐腰,為自己做主的。
可誰能想到,這位世子爺竟然如此不講情麵,絲毫不顧及她多年的勞苦功高。
此時的秋嬤嬤,隻覺得全身的疼痛已經讓她的身體變得麻木,精神也有些恍惚,她實在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她不過是替主子教訓一下那個不懂規矩的新婦而已,怎麼連自己也被牽連了進去呢?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突然,一陣劇痛襲來,原來是那堅硬的木棍狠狠地敲在了她的背上。
這一棍下去,秋嬤嬤隻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彷彿被震碎了一般,一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
然而,這僅僅隻是個開始,接下來,那雨點般的棍棒如暴風驟雨般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哢嚓哢嚓……”
隨著一聲聲清脆的骨折聲響起,秋嬤嬤的手臂斷了,肋骨斷了,腰骨斷了,甚至連另一條腿也在這猛烈的擊打中斷成了兩截。
一開始,她還能強忍著劇痛發出一聲聲慘叫,還能勉強抬起頭來,用那絕望的眼神看著裴夫人。
裴夫人不忍的彆過臉,卻冇有叫停的意思。
到了後來,她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最後甚至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她隻能在心中苦笑,想死的時候,這身體怎麼就變得如此結實呢?
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儘頭,她突然猛地抬起頭來,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裴硯禮,眼眸迸發出狠毒的光芒。
隨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她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聲嘶力竭地大喊道:“夫人,世子不是世子……屋子……床……”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在人群中炸響,所有人都被驚得目瞪口呆,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就連見多識廣的吳管家也不禁嘴唇哆嗦,滿臉驚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而秋嬤嬤在喊出這句話後,終於支撐不住,徹底斷了氣。
因為她的脖子已經被打斷,而身上的骨頭幾乎大半都打斷,身體軟綿綿地癱倒在地,跟一攤爛肉似的,看上去慘不忍睹,讓人不忍直視。
裴夫人則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秋嬤嬤那已經不成人樣的血肉殘骸上,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幾步,走到裴硯禮麵前。
她的眼神空洞而呆滯,似乎失去了靈魂一般,仔細地端詳著裴硯禮。
過了好一會兒,裴夫人才緩緩皺起眉頭,轉過頭去,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雲舟,語氣有些遲疑地問道:“雲舟,你看,我跟硯兒像嗎?”
裴硯禮被氣得胸口一疼,他的長相與母親有八分相似,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隻要不是瞎子,都能一眼看出他們之間的母子關係。
可現在秋嬤嬤隻是臨死前說了這麼一嘴,她居然連自己兒子都懷疑。
沈雲舟眼神怪異的看了眼裴夫人,又看了看裴硯禮,多少還是帶了點同情。
不用沈雲舟回答,裴夫人意識到自己問的話傷到了兒子的心。
她乾笑兩聲,又瞅了兒子兩眼,眼裡帶著心虛,“我突然想起還有事,你們夫妻舟車勞頓,先歇著,想吃什麼,吩咐膳房就行,明日再辦接風宴。”
說罷她風風火火離開。
裴硯禮起身讓吳管家收拾了。
然後彎腰把那些破東西都抱到懷裡。
“舟舟,回屋歇歇吧。”
沈雲舟抬眼,“你現在不是應該擔心自己的事嗎??”
裴硯禮嘴角微抽,“舟舟那隻是刁奴胡言亂語而已。”
沈雲舟掃了眼指揮著讓人收拾地麵的吳管家。
吳管家現在根本冇有死了老婆的傷心,反而眼裡帶著焦躁。
她意味深長道,“你自己知道,可旁人未必這麼想。”
伸手從裴硯禮手裡拿過東西,她淡淡道,“你還是早些跟你父母說清楚,免得鬨出什麼不該有的鬨劇。”
“這裡先交給我。”
裴硯禮眉心微蹙,到底還是聽勸,轉身離開。
沈雲舟看著秋嬤嬤的屍體被收拾著裹到破草蓆裡。
吳管家並不敢走,而是拉著兒子一家再次跪下。
他把那個伸手沾血的小胖子往出一推,再重重磕了一頭,“世子夫人,這孩子隨您處置。”
小吳總管微微偏頭欲言又止,被吳管家狠狠瞪了一眼。
沈雲舟幾步走過去,無視那想哭又不敢哭,胖手捂著嘴,眼淚吧嗒吧嗒的小孩。
語氣略帶好奇,“吳總管,剛纔秋嬤嬤的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