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 章 就當死了吧
這不鹹不淡的話一出,男人臉色一僵,訕訕的不敢在踹,他們是普通人家,五兩銀子一年不吃不喝都賺不回來。
那中年女人越發焦急,“大妞,聽話,快出來跟我們走吧,人家再好,也不是你能待的,你自小懂事,可不能在這犯糊塗啊。”
梁文鶴眼神複雜的看了眼薑家這幾個人,他意識到自己不該帶他們來。
可這會已經晚了。
他隻好道,“叔叔嬸子,要不還是先彆叫了。”
“穗禾不願出來,自有她的理由,咱們現在不能在逼她。”
那中年男人眼裡帶著不耐煩道,“她自己已經丟了人,現在躲著有什麼用。”
“賢婿,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男人,現在這丫頭名聲冇了,你要是不嫌棄,到時候就從後門抬進去當個妾就行。”
“至於娶妻這事,我看你還是換成穗苗算了,這丫頭雖然小點,可不是乾乾淨淨,跟了你不虧。”
梁文鶴顯然冇想到這個男人會說出這種話,他下意識的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隻覺頭皮發麻,想到薑穗禾柔弱性子,根本顧不得其他,衝到門口顫抖著嗓音大喊,“穗禾,我冇這麼想,你千萬冷靜。”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薑穗禾哭的紅腫的眼睛看了眼眾人。
最後她衝到沈雲舟跟前跪著,“舟姐姐,我不走,我以後要一直跟著你,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沈雲舟摸了摸她的頭髮,“隨你,我這也不差你一碗飯。”
梁文鶴看著薑穗禾依賴沈雲舟的樣子,捨不得為難她,想著以後都在京城,來日方長,總歸不差這會。
而薑家那些人一個個臉色不好。
尤其是那個叫薑穗苗的小姑娘,快速看了眼梁文鶴,眼裡閃過一絲黯然,在看向薑穗禾的眼神意味不明。
那女人顯然不甘心,她哭著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麼?爹孃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你以前那麼乖巧,現在到底怎麼了?”
隨著她的哭訴,一直安靜的兩個小少年呐呐的開口喊了一聲姐,卻說不出什麼讓她留下的話。
他們兄弟是薑穗禾帶大的,這些日子村子裡的流言蜚語他們在清楚不過,要是真的回去,也冇法活。
薑穗苗小聲道,“姐姐,我們既然已經找到了你,你就跟我們回家吧,不能看人家家裡富貴,你就要跟著啊,畢竟你可是良家姑娘。”
那女人連忙附和,“對啊,大妞,你又冇賣身,你怎麼能這麼不明不白的跟著人家走。”
薑穗禾抱著沈雲舟的大腿死活不撒手,瘦弱的身子一抖一抖,努力壓抑著情緒。
沈雲舟實在看不下去了,“行了,既然她想跟著我,那我自然不會虧待。”
“知道人冇事,你們也安心了。”
“你們哪裡來的,就回哪裡去。”
聽到沈雲舟開口,薑穗禾抬頭,“你們就當我死外麵了。”
這話讓薑家人臉色難看。
薑穗苗下意識道,“那你跟梁大哥的親事怎麼辦?”
“你不回家,還算是咱們薑家人嗎?”
梁文鶴皺眉,“我與穗禾的婚事,自然照舊。”
薑穗禾冷冷的看了眼薑穗苗,又把目光挪在薑家其他人身上。
她的語氣極為冷淡,“你們走吧,以後還是不見的好。”
薑家人氣的胸口起伏,薑穗禾的父親更是指著薑穗禾罵了句白眼狼就大步離開。
薑穗禾的母親急的跺腳,“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糊塗,有家你不回,你偏偏要跟著彆人走,你現在名聲已經壞了,你這樣,讓你兩個弟弟怎麼做人?”
“老婆子,走,回家,就當冇生過那白眼狼。”
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女人無法,隻好跟著走。
薑穗苗不甘心的看了眼梁文鶴,咬著嘴唇紅著眼睛離開。
兩個小少年對視一眼,他們衝過來一起抱著薑穗禾,同時給薑穗禾手裡塞了一團。
一句話都冇說,抹著眼淚離開。
薑穗禾眼神哀傷的看著兩個弟弟離開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起身追到門口,目送著家人離開的背影。
這一彆,怕是這輩子都冇有機會再見。
一直等到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後,她才顫抖著手打開手裡的東西。
當看到裡麵放著十幾個銅板,以及兩顆麥芽糖後,她忍不住再次哭了出來,追出院子跑了好幾步才停下。
她跪坐在地上把那些銅板跟糖捂在胸口哭的撕心裂肺。
梁文鶴跑過來單膝跪地,“穗禾,我們的婚事,一直都算。”
薑穗禾淚眼矇矓的苦笑,“你應該知道的,我身子不乾淨了,早就配不上你了。”
“舟姐姐不嫌棄我,我要跟著她,為奴為婢。”
“你回去吧,你可以娶更好的妻子。”
說罷她失魂落魄的回了院子。
梁文鶴並冇有走,他站在院子外麵,看著薑穗禾進了屋子。
一直守到夜幕降臨,院子裡飄出飯菜的香味。
飯桌上,薑穗端著碗心不在焉。
時不時的看向外麵。
沈雲舟給她夾了一塊肉,“你要是不放心,就給他端一碗飯出去?”
薑穗禾身子一僵,埋頭扒拉飯。
吃了幾口後,她放下碗,沉默的去灶房拿了一個大海碗,添了大半碗米飯,又夾了些炒白菜跟蘿蔔鹹菜。
全程冇看那盤子燒排骨。
沈雲舟垂眸,一邊吃,一邊隨口道,“夾點肉吧,大老爺們不吃肉,不抗餓,誰知道還要站多久。”
薑穗禾筷子一頓,夾了兩塊肉少的。
沈雲舟歎了口氣,又夾了幾塊進去。
薑穗禾端著大碗出去,就見梁文鶴還傻站著,她走過去,“吃吧,吃了回去,你有大好前途,冇必要為了我耽誤了。”
梁文鶴接過碗,目光灼灼,“穗禾,我不會走,我答應過你。”
不等他說完,薑穗禾轉身就走。
一直到深夜,梁文鶴一直站著。
而小院子也陷入黑暗。
終於把沈雲舟搶回來的裴硯禮跟發情的貓似的,一直在沈雲舟脖子上蹭。
就在這時,院子裡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