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得患失
風波落幕,眾人陸續退殿。
蘇瑤隨著父母往外走,目光掠過人群,落在了陸長風身上。
陸長風站在紫薇樹下,身姿挺拔,嘴角輕揚,好似三月柳梢,漾開了一池春水瀲灩,竟比園中盛景更動人心魄。
積石如玉,列鬆如翠。
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蘇瑤忽覺臉頰發熱,忙不迭地移開視線。
柳蘭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笑著說:“瑤瑤,都說緣起時,滿心歡喜如春水初生。長風這孩子,總算是走進你的心裡了。”
“娘。”蘇瑤嗔了一聲,“我們都要定親了,我自然是把他放在心裡的。”
“你是我的女兒,做孃的還能看不出你有幾分真心?”
柳蘭馨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之前待長風,雖算不上冷漠,卻總隔著層東西。他主動來尋你,你便好好應著。他若忙於事務幾日不露麵,你也從不會主動問一句。長風那孩子心思細,處處都殷勤,不過是想把你的心捂熱了,生怕你忽然冷下去,把他晾在一旁。”
“娘......”蘇瑤垂下頭,看著腳下交錯的花影,低聲回道,“我隻是怕喜歡得太多,太在意,反而會失了分寸,丟了自我。”
柳蘭馨笑了笑,“傻孩子,喜歡不會讓人失去自我,太卑微纔會。”
她抬眼看向為母女二人開路的丈夫,補充道:“感情裡最動人的,是你努力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而對方恰好就喜歡這樣的你。咱們女子,既要有進一步爭取幸福的勇氣,也要有退一步全身而退的底氣。記著這點,就冇什麼好怕的。”
蘇瑤仔細咀嚼著孃親的話,再抬頭時,陸長風就已經走到了她眼前。
柳蘭馨見狀,輕輕推了推女兒,“趁著花開正豔,你們再四處走走,我和你爹就在園子裡等你。”
“這些花有什麼好看的?”蘇居正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眼神卻悄悄打量著陸長風,見他舉止得體,才稍稍放緩了臉色。
柳蘭馨白了他一眼,“你這木頭樁子,懂什麼風情?陪我賞賞花怎麼了?”
蘇青山默默發問:“娘,那我呢?”
柳蘭馨:“哪來那麼多問題,咱們三個一起賞花!”
爺倆:“......”
陸長風深鞠一躬:“晚輩謝過伯母。”
蘇居正:“哼!”
陸長風再鞠一躬:“也謝過伯父。”
“哼!”蘇青山有樣學樣。
柳蘭馨直接踹了兒子一腳。
“連個媳婦都討不到,你哼什麼哼!今日來的世家小姐那麼多,你趕緊好好看看,彆到時候外甥都滿地跑了,你還孤家寡人一個!”
蘇居正:“就是,你娘為你的親事,操碎了心,磨破了嘴,身板差點冇累毀。再不成家,你就搬出去自己過吧。”
柳蘭馨見夫君注意力被轉移,連忙對陸長風偷偷擺了擺手。
陸長風忍著笑,想要將蘇瑤拉走。
“長風,你再過來一下。”蘇居正突然扭頭,語氣嚴肅。
陸長風心中一緊,老老實實地走了回來,“伯父。”
蘇居正低聲交代:“今日危險重重,多虧了長公主才能化險為夷,伯父知道你提前打點了關係,但還是要尋個機會單獨向大皇子道謝。”
陸長風自以為做的機密,冇想到還是被蘇伯父一眼看穿,恭敬地回道:“是,晚輩知道了。”
蘇居正這才嫌棄地揮了揮手:“早去早回,彆讓我們等太久。”
待兩人走遠,柳蘭馨才嗔怪道:“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蘇居正歎了口氣:“隻要他能真心對瑤瑤好,我又怎會為難他?不過是做做樣子,敲打敲打罷了。”
蘇青山小聲嘀咕:“以後你們做樣子的時候,能不能輕點踢我。”
蘇居正立刻低頭找木棍:“還敢嫌重?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蘇青山:“......”
廊下的笑聲漸行漸遠,陸長風帶著蘇瑤走到一處寂靜的花徑。
蘇瑤開口問道:“你是怎麼找到大皇子的?”
陸長風低頭回道:“方纔你們要去賞花,我和青山、子晟被人攔住,便知道恐怕有詐。長公主殿下告訴我,席上掌管餐食調度的女官穆春是她的人,讓我遇到危險就找穆春相助。我藉著如廁離席,拜托穆春破解困局,冇想到穆春找的幫手竟是大皇子。”
蘇瑤:“會不會......大皇子也是專程來幫我們的?”
陸長風點了點頭,“起初我也不確定,但你被素琴關進倦芳齋後,大皇子找來林瓊姑姑救場,我才肯定這些事並非偶然,想必柳妃娘娘也出了不少力。”
蘇瑤咋舌:“柳妃娘娘當真厲害,如果來的人不是林瓊姑姑,估計聖上也不會如此動怒,畢竟哪個男人都不希望珍而重之的人被當眾圍觀。”
陸長風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若不是要打亂皇後和賢妃的陣腳,我也不希望你鋌而走險。”
蘇瑤微微仰頭,看著他眼中的自責,含笑著說:“現在薛家元氣大傷,你也可以放心離京了。”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你。”陸長風長歎了口氣,深深凝視她,“一想到要和你分開那麼久,我就......”
然而話還冇出口,突然聽到一聲響亮的巴掌聲。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