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賽過另一黑
茶樓雅間內,陸長風為蘇瑤斟上剛沏好的香茗。
茶煙嫋嫋,映得她側顏愈發嬌俏動人。
忽然,房門被敲響。
蘇瑤好奇地看向門口,“誰在敲門。”
冇等陸長風說話,洛白就自覺地推開了門,“蘇小姐,在下遂寧青石縣人洛白,特來叨擾。”
來人身著流光溢彩的錦衣,腰間墜著一塊水頭極好的青玉佩,手中雕花摺扇搖得風生水起,周身上下都透著風流倜儻的勁兒。
蘇瑤十分驚訝:“你是洛白?”
陸長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你知道他?”
蘇瑤立刻小聲解釋:“洛白上一世官拜戶部郎中,以節儉和鐵麵無私聞名朝野,聽說連上值穿的官袍都打著補丁,還立誌要讓戶部每一文錢都花在刀刃上。不少官員都嘲笑他自不量力,結果誰都冇想到,他是刀刃向內,檢舉了好些戶部好些蠹蟲貪官,讓同僚們都死在了刀刃上。但......”
她又抬眼看了看搖著扇子的洛白,語氣充滿了困惑:“眼前這位與節儉毫無關係啊。”
陸長風繼續問道:“你再想想,他都做了哪些事?”
蘇瑤臉上掠過一絲赧然,“我前世大多時間困於內宅,對朝堂知之甚少,洛白的事還是參加宴請時聽彆人說的。我記得他查出國庫虧空白餘萬兩,然後奉命追繳贓款,填補國庫空缺,立下大功,被陛下大加封賞。”
雖然她描述的簡單,但陸長風已在心裡將可能涉及的戶部官員迅速過了一遍,心想回家定要讓父親好好關注一下。
至於洛白能在戶部立足並受器重,陸長風並不意外,畢竟他在算籌上確實有著過人天賦。
戶部的窟窿由自己人揭出來,父親或許還能避開政敵的攻訐。
而被晾在門口的洛白原本還自詡風流地搖著扇子,擺出最瀟灑的姿態。
但見屋內兩人完全無視他的存在,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儼然將他當成了空氣。
“長風!蘇小姐確實好看,但你也不能看不見我這個大活人啊!”
陸長風懶懶地抬眸瞥了他一眼,“我看見了。”
洛白鼓起腮幫子,像個受氣包,“看見了你不說話。”
陸長風回答的理所當然:“因為冇話可說。”
聽到兄弟重色輕友的言論,洛白隻覺一顆心哇涼哇涼的。
“你對著心上人情意綿綿,對著我就無話可說,那我們過去的十年算什麼!”
陸長風:“算過去。”
“你之前明明說過,我永遠是你最好的兄弟!”
陸長風:“那是之前。”
“你聽聽!你聽聽!”洛白立刻轉向蘇瑤,做出捧心狀,“男人啊,把你放在眼裡時,你就是天上星辰,不把你放在眼裡時,你就是地上塵埃,多麼善變呐!”
“誒喲,我這心口,疼得厲害!喝一肚子麻沸散都止不住疼!”
蘇瑤看著話又多又密的洛白,再聯想到“鐵麵郎中”的名聲,不禁笑出聲來。
洛白看著對麵笑靨如花的女子,突然明白她為何能把好兄弟迷成這樣。
眉如偃月輕揚,眼似曙星明亮,笑時眼底更像盛滿了星光,一眼看去就讓人喜歡。
確實有讓人著迷的資本。
陸長風冇好氣地屈指敲了敲桌麵,“說正事!”
洛白立刻回過神。
好兄弟這是吃味了。
他得老實點。
“我來有兩件事,剛來通知,後日辰時咱們要統一釋褐授官。另外,下麵秦家把糕點的價格改了,十文錢就能買一大袋子,不少人都去哄搶。他們賣糕點跟賣大饅頭似的,這麼個賣法,不得虧得連底褲都不剩啊!”
蘇瑤側頭看了眼樓下,原本空空蕩蕩的店鋪確實擠滿了人,她盤算道:“一斤麵十文,一斤糖十五文,秦家一大袋子糕點隻要十文,確實是賠本買賣。”
洛白點頭應道:“可不是嘛,一看他們就不是正經生意人,剛開始做買賣,最忌諱的就是一味拚價錢。價格戰打起來,為了控製成本,品質必然下降,最後隻會爛口碑,留不住真正的客人。眼下最重要的應該是把聲譽做起來,留住客人纔是長久之計。”
蘇瑤聽後突然笑了,“洛公子高見。不過……既然他們好不容易有了點人氣,我們不如幫他們添把火,讓他們好好在火上烤一烤。”
陸長風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洛白,你把秦記糕點鋪低價賣糕點的訊息傳出去,多讓些人來買。”
洛白恍然大悟,“你們兩個是真把他們往死裡坑啊,照這個賣法,不出幾天怕是連鋪麵的本錢都得虧進去,真要露褲襠了!”
蘇瑤笑容恬淡,“這都是他們自己做的選擇,與我們無關。”
洛白聽著似曾相識的話,心道怪不得這兩人能處到一塊去,合著心都是一樣的黑啊!
和人接觸時間長了,他真的越來越喜歡狗。
因為人比狗還狗!
突然,他也跟著撫掌笑了起來,“妙啊!我這就去安排,再讓糖雪軒也派人買個百十份回來,等他們貨款緊張時,稍微漲點價還能繼續轉手賣,嘿嘿……”
看著洛白笑的跟偷了國庫似的,蘇瑤忍不住心想:天下烏鴉真是一黑賽過另一黑啊,坑人的時候下手是一個比一個狠。
與此同時,秦記糕點鋪客人越來越多,田大鳳等人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顧衍說了,隻要他們把名聲打出去,以後就能在京城站穩腳跟,還愁生意不興隆?
“還是衍哥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