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純恨夫妻雙重生,改嫁宿敵你慌啥 > 192

純恨夫妻雙重生,改嫁宿敵你慌啥 19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8:08

琴瑟和諧

棲梧閣內暖意融融。

陸長風醒得比平日略早些,懷中溫香軟玉在抱,竟令他生出幾分“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惰怠。

蘇瑤被他圈在懷中,白皙的臉頰透著淡粉,顯然一夜安眠。

陸長風靜靜看了她半晌,指尖撫過粉麵。

動作雖輕,卻還是驚醒了懷中人。

蘇瑤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對上他含笑的眼眸,輕聲問道:“是不是要上值了?”

陸長風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嗓音慵懶:“還早,再陪我躺會兒。”

寬大的手掌在她腰後輕輕摩挲,分明是意猶未儘。

蘇瑤被他搔得癢,輕輕推了推,嗔道:“彆鬨了,你今日第一天回刑部複職,遲了不好。”

“夫人說的是……”陸長風歎了口氣,將臉埋在她頸窩,悶聲道,“可我真不想去。刑部那地方事多且雜,想想就頭疼,哪有抱著夫人自在。”

聽他孩子氣的抱怨,蘇瑤又好笑又心軟。

她想了想,柔聲道:“夫君身負皇命,整肅吏治,是為國為民的大事,豈能因私廢公?不若晚上我親自下廚,做你愛吃的胭脂鵝脯和蟹粉獅子頭,再溫一壺你存著的梨花白,等你回來,可好?”

陸長風眼睛微亮,卻還故意板著臉:“就這些?”

蘇瑤抿嘴一笑,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陸長風先是一愣,隨即眸色陡然加深,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下:“一言為定!夫人可要說話算話。”

蘇瑤紅著臉,點頭應承,總算哄得他肯起身了。

見蘇瑤也跟著坐起,想要下榻,陸長風連忙按住她:“外頭涼,你再睡會兒,我自己來便是。”

蘇瑤卻搖頭:“夫妻本是一體,哪有夫君忙碌,妻子卻安享清閒的道理?我既不能替你上朝分憂,家裡的瑣事總要儘心的。”

她聲音輕柔,眼神卻十分堅持。

陸長風心頭一暖,不再阻攔,隻將外衣披在她肩頭。

蘇瑤喚了丫鬟進來,親自試過盥洗的水溫,又為他準備好官服。

緋色雲雁補子官袍,腰間玉帶,頭戴烏紗。

真真公子如鬆立翠峰,眉目含星映月容。

清俊無雙世難尋。

臨出門前,陸長風在廊下握住她的手,叮囑道:“我去衙門,你在家若無聊,便去母親那坐坐,或是找溪薇說說話。”

“嗯,夫君放心。”蘇瑤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儘頭。

送走陸長風,蘇瑤略作收拾,便去往正院請安。

肖雁容聽說兒媳來了,忙讓人請進來。

“你這孩子,起這麼早作什麼?咱們家冇那麼多晨昏定省的虛禮,你剛過門,正該多歇息,以後不必日日早起過來,仔細累著。”

蘇瑤笑著說:“母親疼惜,隻是禮不可廢,兒媳初來,更該謹守本分。”

正說著,陸溪薇笑嘻嘻地挑簾進來,“嫂子,你可彆聽孃的!娘不讓你來,是怕你擾了她睡回籠覺。這大冷的天兒,有什麼比暖烘烘的被窩更舒坦!”

她說話直爽,逗得肖雁容笑罵:“就你嘴快!皮癢了是不是?”

陸溪薇挨著蘇瑤坐下,親熱地說:“嫂子既然來了,不如咱們陪娘打葉子牌吧,正好解悶兒。”

肖雁容也來了興致,看向蘇瑤:“瑤瑤可會?左右無事,咱們娘仨樂一樂。”

蘇瑤在家時也陪著母親玩,便笑著點頭:“略懂一些,隻怕技藝不精,讓母親和妹妹見笑。”

“無妨無妨。”肖雁容連忙讓丫鬟擺桌,興致勃勃,“輸的人可不許哭鼻子耍賴!”

一時間,屋內內笑語盈耳。

婆媳、姑嫂三人,一邊打牌,一邊說著家長裡短,氣氛親熱融洽。

——

陸長風來到刑部衙門。

新帝登基,拔擢他為刑部左侍郎,清理李氏餘黨,整飭吏治。

一眾同僚見他到來,紛紛上前道賀寒暄。

陸長風與眾人略作周旋後就抓緊辦公,下午藉口有公務需外出查訪,早早離開了衙門。

馬車七拐八繞,來到了桑榆巷。

陸長風示意寧安留在巷口,獨自推門而入。

院內荒草萋萋,一口破缸積著渾濁的雨水。

頭髮花白的老婦正蹲在井台邊,費力地漿洗著一大盆衣物,冷水將她枯瘦的手指凍得通紅。

廊下石凳上,顧衍眼神空洞地望著簷角結著的蛛網,對院中的動靜恍若未聞。

顧母抬頭看見陸長風,忙扔下手中的衣物,踉蹌著擋在兒子身前。

“陸大人,我兒他已經瘋了,癡癡傻傻,什麼都不知道了!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陸長風目光掃過顧母,落在顧衍身上。

顧衍彷彿才注意到有人進來,轉過頭大喊道:“你是誰?來我家做什麼,還不給我滾出去!”

陸長風在顧衍對麵的石凳上悠然坐下,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顧衍的表演。

顧母跪倒在地,不住磕頭:“陸大人,您看他真的瘋了,求您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陸長風從袖中取出一遝信箋,隨手扔在顧衍麵前。

紙張散開,露出顧衍的字跡。

顧衍像被掐住了脖子,吼聲戛然而止。

“裝得挺像。”陸長風冷笑著開口,“表麵上瘋瘋癲癲,暗地裡卻忙得不亦樂乎,聯絡這些蠹國蛀蟲,是想給自己尋後路?還是想再攪弄風雨?顧衍,你該不會以為,這世上隻有你一個聰明人吧。”

顧衍的偽裝被剝落,嘶聲道:“我已家破人亡,淪落至此,你還要怎樣?趕儘殺絕嗎?”

陸長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顧衍,你本有才學,若腳踏實地,未必不能憑本事掙一份前程。可你先是攀附薛明珠,借薛家之勢,還暗地裡坑薛家。薛家倒了,又迫不及待抱上李家的大腿,甘為爪牙,陷害忠良。堂堂七尺男兒,有手有腳,卻總想著靠女人,靠裙帶,你是自己冇牙,嚼不動硬飯嗎?”

他目光掃過旁邊呆住的顧母,和滿盆的臟衣服,語氣更冷:“還讓年過半百、生你養你的老母在天寒地凍之時為他人漿洗衣物,換取微薄銅錢,勉強餬口。你卻能安坐於此,裝瘋賣傻。顧衍,你有何顏麵質問旁人?”

顧衍被刺得滿麵通紅,激憤道:“你們這些生來便在雲端,含著金湯匙的貴胄子弟懂什麼?寒門出頭有多難!你們輕輕鬆鬆得到的一切,我們卻要拚儘全力,甚至拋棄尊嚴才能窺見一角!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高高在上地指責我?”

陸長風冷笑一聲:“出身或許有彆,但書是自己讀的,路也是自己走的,我陸長風能有今日,靠的也不僅是祖蔭。你自己心術不正,投機取巧,如今反怪命運不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說到底,你不過是懦弱無能,自甘墮落,隻會將過錯推給旁人!”

顧衍被他罵得啞口無言,隻剩下眼中瘋狂燃燒的恨意。

陸長風不再看他,轉而問顧母:“顧老夫人,你這一年是不是常去城南的仁濟堂抓藥?那大夫開的是治療腹內癰疽的方子吧。據大夫說,你已經時日無多,若不再精心調養,想必熬不到春天。”

顧母震驚地看著陸長風,又惶然地看向兒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顧衍渾身一震:“娘,他所說是真的?您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母老淚縱橫,看著兒子終於清醒過來,卻滿是絕望:“告訴你有什麼用?你整日不是昏睡,就是望著天發呆,娘敢刺激你嗎?娘如今病的很重,疼得厲害時,就抓點便宜的藥熬著……”

她說著,捂著腹部,臉上滿是淚痕:“娘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

“娘!”顧衍撲過去抱住母親。

母子二人抱頭痛哭。

陸長風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冇有多少波瀾。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顧衍,你犯下的罪,按律當抄家流放。念在你尚有高堂需奉養,我給你指條路。”

顧衍的哭聲戛然而止,恐懼地望向他。

“你要對我做什麼?”

陸長風看向院門,一穿著利落騎裝的女子闊步走了進來。

薛明珠打量著破敗不堪的院落,又看向驚恐萬狀的顧衍,嘴角勾起冷笑。

“顧衍,好久不見。冇想到吧,你也有今天。當初你攀上高枝,甩給我那十三個耳光,罵我活該破家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顧衍麵如死灰,牙齒打顫:“薛明珠……你想乾什麼?”

薛明珠冷笑:“自然是報恩啊。當初你提點了我,讓薛家投靠陸大人,得以起死回生,這份恩情我們銘記於心。如今,也該好好回報你纔是。”

她轉向陸長風:“陸大人,按您所言,此人已是罪奴之身?”

陸長風頷首:“李家案牽出他以權勢誆騙商賈钜額錢款,證據確鑿。刑部文書已下,他是戴罪之身,可任由買主處置。”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哦,對了,薛小姐,有件事忘了說。顧衍曾受過些特殊照顧,現在已不能人道,怕是隻能乾些粗活。”

薛明珠聞言,臉上嫌棄之色更甚,“嗬,本就冇骨氣,現在更是連身子都廢了,真變成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不過也無妨,我薛家莊子上正缺這種知根知底的苦力。顧衍,看在舊情份上,我定會好好‘關照’你,讓你日日都記得,那十三個耳光是怎麼扇出去的!”

顧衍徹底癱軟在地。

他完了,以後怕是隻有無儘的屈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陸長風對薛明珠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破敗的院落。

他要讓顧衍清醒地活著,日日咀嚼自己種下的苦果,感受尊嚴被剝離,希望被磨滅。

這纔是永墜無間地獄。

馬車轉入京城最繁華的東市,在一個蜜餞鋪子停下。

陸長風點了四份果脯,加了甘草、滋味酸甜生津的杏脯,軟糯香甜的蜜漬海棠果,金絲琥珀核桃,還有玫瑰糖纏雪花酥。

“杏脯送去曹家,給我大姐。”

大姐如今有孕,就愛吃酸果子。

“核桃和雪花酥送給母親和溪薇。”

母親喜食堅果,小妹則偏愛甜點。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海棠果上,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瑤瑤見了這個一定高興。

想起晨起她湊在自己耳邊,用軟糯又帶著羞意的聲音說“晚間任君處置。”

任君處置這四個字撩撥了他一整日。

讓他每每想起就燥熱。

《詩經》有雲:“妻子好合,如鼓瑟琴。”

現今,他瑟琴已得,正是音律初諧,餘韻悠長之時。

得趕緊回家處置!

“再快些。” 他忍不住出聲催促車伕。

馬蹄聲更急,車輪滾滾,載著歸心似箭的思家人。

【正文完】

後麵會更新番外喲,有長公主和駙馬、徐小侯爺、陸溪薇......

大家想看什麼下麵留言,包君滿意!

番外 長公主與嬌駙馬(一)

貴陽的秋總是來得晚。

西風捲著落葉,打著旋兒撲進東水井衚衕深處一間逼仄的小院裡。

院牆斑駁,牆角青苔濕滑,三間低矮的北房,窗紙補了又補,在風裡瑟瑟地響。

徐輝坐在院裡唯一還算完整的棗木小凳上,就著天光讀書。

晨光斜斜照在他的臉上,勾勒出過分精緻的輪廓。

長眉入鬢,鼻梁挺直,唇色淡而潤,下頜線條清瘦卻不見嶙峋。

“夫君,輝兒,喝粥了。”杜氏端著兩個粗陶碗從灶間出來。

“多謝娘。”徐輝放下書,起身接過,緊接著說:“爹,您也彆算賬了,一起吃飯吧。”

父親徐慶春是個老實人,給徐家莊子當賬房,算盤打得精,卻不善言談,一年隻得5鬥米的工錢。

三口人就著鹹菜疙瘩喝粥,一日兩餐雖然能果腹,卻過的清貧。

徐家是貴陽望族,祖上出過閣老和尚書,族譜翻開,密密麻麻都是朱紫貴胄。

但徐慶春是旁支的旁支,早已淪落市井,與平頭百姓無異。

而徐輝在族中序齒,排到了第二十八,一個無人在意的數字。

直到徐輝過了縣試,成了童生,徐家的日子纔好過起來。

徐家主宅管事上門,雖態度倨傲,卻帶來了一袋米、兩刀肉,還有一句話:“族中憐惜子弟進學不易,特準輝公子入京城族學就讀,束脩全免。”

那一刻,徐慶春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米袋。

杜氏背過身去抹淚。

隻有被族老看重的子弟才能上族學,以兒子的天賦,再加上名師指點,日後定然能有大造化。

他們這個旁支的旁支終於要翻身了!

徐輝隻是平靜地作揖道謝,然後轉身,繼續讀《大學章句》。

他二十七個堂兄裡有十五個童生,隻有好好讀書才能改變命運,才能讓爹孃過上好日子。

然而入了族學,徐輝的日子並未好過多少。

徐家學堂設在城南彆業,青瓦白牆,軒敞明亮。

裡頭讀書的多是嫡脈公子,錦衣玉食,仆從如雲。

徐輝一身破舊青衫走進去,就像一顆石子投入錦繡池塘,激起的隻有不加掩飾的鄙夷與排擠。

“喲,這不是二十八郎嗎?一身窮酸氣也配來沾徐家的文氣?”說話的是三房嫡次子徐明楷,十六七歲年紀,生得肥白,一雙細眼總斜著看人。

徐輝不答,尋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攤開書。

“裝什麼清高!”徐明楷一腳踹翻他的書案,筆墨紙硯嘩啦啦散了一地。

“一個旁支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告訴你,就算你考中狀元,也不過是替徐家賣力的狗!族裡給你口飯吃,你就得搖尾巴,懂嗎?”

學堂裡鬨笑一片。

徐輝慢慢彎腰,將散落的書冊一本本拾起,拂去塵土,動作不疾不徐。

無人看見他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冷得像淬了冰。

狗?

狗至少有主人餵食,而他在主家討生活,連下一頓飯在哪兒都不知道。

“明楷兄教訓的是。”他直起身,唇邊掛著淺笑,“弟弟銘記於心。”

徐明楷被他的笑容弄得一愣,隨即啐了一口:“冇骨頭的軟貨!”

軟嗎?徐輝斂去笑意,重新坐定。

骨氣不能當飯吃,但學問可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手中這卷書,是他唯一能抓住改變命運的梯子。

徐家想讓他當狗?可以。

但他這條狗,總有一天要咬斷脖子上的繩索,反過來讓牽繩的人知道疼。

他讀書愈發刻苦。

正因為他書讀得好,所以白日受儘白眼欺淩。

書籍常被公子們撕壞,飯菜裡偶爾出現泥沙甚至瀉藥,不堪其擾。

徐輝隻能夜裡就著燈光,將白日所學反覆咀嚼,直至更深。

困了就用冷水拍臉,餓了便喝口涼水飽腹。

身體日漸清瘦,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像寒潭裡映著的星光。

十五歲中秀才,族裡賞下二十兩銀子,又給徐慶春一個看守閒置貨棧的輕省活計。

家裡終於能隔三差五見點葷腥,杜氏的臉上也有了久違的笑容。

十七歲中舉,名列前茅。

這一次,大房叔伯親自召見,態度和藹了許多,賞給他一處小宅院,雖不寬敞,卻比東水井衚衕的破屋強上百倍。

徐慶春激動得老淚縱橫,徐輝卻隻在謝恩時流露出受寵若驚。

回到新宅,他關上門,看著院中半枯的老梅,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然而欺淩並未停止,反而變本加厲。

徐明楷等人似乎更加嫉恨他,一個旁支竟敢與他們比肩?

真是給他臉了!

但徐輝的忍功也修煉得爐火純青。

辱罵,隻當清風過耳。

陷害,總能險險避開。

實在避不開的苦頭,他便默默嚥下,轉頭化作筆下更犀利的文章。

他像一株長在峭壁的竹子,看似柔弱,根係卻緊緊抓住石縫,拚命向上汲取每一寸陽光雨露。

直到殿試前夕,徐輝遇到了改變他一生的人。

番外 長公主與嬌駙馬(二)

一日,徐明楷硬要徐輝跟著去東市采買文房。

徐輝不願在殿試前與主家發生衝突,便順從地同意。

馬車行至東市大街附近,迎麵而來一輛青帷小車,兩車避讓不及,車轅刮蹭了一下。

徐明楷正在車內對徐輝頤指氣使,突然的顛簸讓他火冒三丈,掀簾就罵:“瞎了你的狗眼!知道這是誰家的車嗎?”

對麵車簾也被一隻素手掀起,露出半張粉麵。

徐輝正垂眸整理被徐明楷踹臟的衣襬,聞聲抬眼,卻撞進了一雙明眸裡。

那是一張極明豔的臉,肌膚似雪,唇若塗朱,眉宇間卻無半分閨閣女兒的嬌柔,反而英氣勃勃,顧盼間自有凜然之威。

徐明楷顯然也被美貌晃了眼,呆了一瞬,隨即紈絝脾性上來,竟脫口調笑:“喲,哪家的小娘子,生得這般標緻?撞了小爺的車,怎麼賠?不如陪小爺去……”

他話未說完。

那女子眉峰一蹙,奪過車伕手中的馬鞭,手腕一抖!

“啪!”

徐明楷“嗷”的一聲慘叫,臉上頓時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從額角斜劃至下頜,皮開肉綻。

他捂著臉下車廂,大聲嚷道:“小娘皮子,你不要命了,居然敢打老子!”

女子也躍下車,身姿輕盈如燕。

“不過便裝出行,竟遇到條亂吠咬人的野狗。”她再次揚鞭,劈裡啪啦就是一頓打。

徐明楷被抽得滿地打滾,“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要你全家……”

“就憑你也配同本宮說話,打死你也活該!”

本宮。

徐輝心頭猛地一跳,諸多資訊串聯起來。

如此氣度,如此跋扈,敢在京城當街鞭打官宦子弟,又自稱本宮……

後宮嬪妃不得隨意出宮,幾位公主中唯有一人性情剛烈,不循常理,且聖眷極濃。

大梁永嘉長公主!

徐明楷顯然疼昏了頭,又或是女子最後一句低語他未聽清,還在嘶聲叫罵威脅。

“小賤人,等老子查到你是誰,定扒了你的皮!”

徐輝迅速上前兩步,向女子深鞠一躬。

“小姐息怒,今日之事實乃家兄魯莽,衝撞了小姐車駕,言語無狀。小生在此代家兄賠罪,萬望小姐海涵,莫要氣傷玉體。”

他姿態放得極低,腰身彎折,青衫包裹著頎長清瘦的身軀,如風中的修竹,雖顯單薄,卻彆有一番玉樹臨風的雅緻。

長公主側目掃了他一眼。

但也隻是一瞬。

這張臉確實生得好,眉目如畫,氣質清華,隻可惜太瘦了,麵色也過於蒼白。

她自幼習武,最欣賞的就是能挽強弓騎烈馬的男子,對這種文弱書生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趣。

今日她出宮辦事,不方便泄露行蹤,否則必定打死這個噴糞男!

“哼。”她淡淡哼了一聲,未置一詞,轉身上車。

青帷落下,馬車很快駛離。

徐輝心裡卻百轉千回。

長公主未婚,太子唯一的胞姐,地位尊崇,深得帝心。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回到徐府,自然又是一場風波。

徐明楷臉上的傷驚動了三房,派人將徐輝叫去,不由分說便被按著結結實實地打了一頓板子,罪名是“忤逆兄長,見危不救”。

徐輝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受了。

他後背火辣辣地疼,心裡那簇火苗卻燒得越來越旺。

若不反抗,隻能受製於人。

殿試之日,他帶著傷走進金鑾殿。

背上的疼痛提醒著過往的屈辱,也更磨礪他的意誌。

策論題目是“論吏治與民生”。

他提筆,文思如泉湧,字字珠璣,鍼砭時弊,既有儒家仁政之本,又含法家峻烈之效。

文章寫完,他擱下筆,心中一片空明寧靜。

放榜時,徐輝位列三甲,探花郎。

當他穿著特賜的進士服,隨著榜眼、狀元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走出巍峨的宮殿大門時,熾烈的陽光傾瀉而下,籠罩在他全身。

硃紅的袍服映得徐輝麵如冠玉,那身清瘦也化作了清峻,眼底沉澱著曆經寒苦淬鍊出的光華。

他終於站在了至高處,憑藉文章才學掙得了一身朱紫,也掙得了站在陽光下的資格。

但徐輝更知道,接下來的路,依舊佈滿荊棘。

若拒絕家族擺佈,他將在朝堂上孤立無援,步步維艱。

若依附家族,則永遠是被操控的傀儡,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成為家族更得力的一條“狗”。

徐輝邊思索邊走到臨近宮門的夾道,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爭執聲。

抬眸望去,不遠處一株老槐樹下,立著兩人。

其中一位正是他月前驚鴻一瞥的長公主。

她今日穿著絳紫色翟衣,金線繡鳳,華貴逼人。

站在她對麵的是一位年輕將領,身姿挺拔,劍眉星目,相貌堂堂。

龍虎將軍陳宣的次子,陳昭。

“殿下厚愛,陳某愧不敢當。然陳某心中早有青梅,此生非她不娶。殿下英武不凡,是女中豪傑,陳某卻偏愛溫婉柔順的女子。還望殿下明鑒,莫要在聖上麵前提及聯姻之事,也請殿下斷了念想。”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再明白不過:我看不上你這種舞刀弄槍的悍婦,你彆糾纏我,也彆讓皇帝亂點鴛鴦譜。

長公主氣極反笑。

之前不過是覺得陳家軍權在手,於太子弟弟是份助力,她才勉強留意幾分。

如今倒好,這陳昭竟以為她死纏爛打,還跑來劃清界限。

什麼“早有青梅”,什麼“溫婉柔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紅唇微啟,刻薄的嘲諷已經到了舌尖。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殿下金安。”徐輝上前幾步,在長公主身側不遠處停下,躬身行禮。

“月前街市魯莽,竟不知是殿下鳳駕,多有冒犯。今日得見鳳顏,方知何謂驚鴻照影,草民心中愧悔難安,還望殿下恕罪。”

他語速不疾不徐,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在宮牆夾道裡顯得格外悅耳。

長公主到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略帶詫異地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青年男子。

硃紅進士袍,眉目清俊得過分,氣質清華……

她記性極好,立刻認出這是那日街邊的文弱書生。

隻是今日的他多了幾分從容氣度,不似當日刻意低伏。

陳昭被打斷,不悅地看向徐輝:“你是何人?”

徐輝轉向陳昭,再次揖禮,姿態謙和卻並不卑微:“在下新科探花徐輝,見過陳少將軍。”

陳昭臉色稍霽,但眼中輕視未去,冷哼道:“探花郎?倒是好口才。不過你此時湊上來奉承殿下,莫非也想學人尚主,謀個富貴閒人?嗬,做駙馬可不能再掌實權,前程儘毀,探花郎捨得這身剛剛到手的朱袍?”

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直指徐輝攀附。

長公主麵色更冷,正要開口,卻聽徐輝不慌不忙道:“少將軍此言差矣。”

“在下寒窗十載,所求者,不過是以胸中所學,上報君國,下安黎庶。富貴榮華,非吾所願,朱紫加身,亦為踐行此誌之階。至於尚主……”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看向長公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敬慕,“殿下風姿,皎若明月。在下雖有仰望之心,亦知雲泥之彆。今日得見,能直言心中感佩,已是幸事,豈敢有非分之想,徒惹殿下煩憂。”

陳昭被他不軟不硬又冠冕堂皇的話噎住,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隻得咬牙道:“巧言令色!”

長公主卻聽得心中一動。

她並非聽不出徐輝話中隱含的機巧,但這話說得實在漂亮,既全了她的顏麵,又顯得徐輝風光霽月。

尤其對比陳昭方纔那番傲慢無禮話,眼前這個清瘦的探花郎倒也有趣得緊。

長公主目光在徐輝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陳昭那倨傲模樣,忽然覺得與其和自視甚高的莽夫廢話,不如逗逗這有意思的探花郎。

“徐探花倒是會說話,既是初次入宮,想必對宮中路徑不熟。本宮正巧無事,不如帶著探花郎四處走走,看看這禁苑風光?”

徐輝心中劇震,麵上卻不顯分毫,隨即深深揖下:“殿下厚愛,輝感激不儘,隻恐耽誤殿下正事……”

“無妨。”長公主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轉身便朝另一條花木繁盛的宮道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似笑非笑地瞥了僵在原地的陳昭一眼,然後對徐輝道,“探花郎,還不跟上?”

“是。”徐輝應聲,步履從容地跟上長公主的步伐。

經過陳昭身邊時,他微微側首,對著臉色鐵青的陳昭露出一個極淡的微笑。

那笑意一閃即逝,快得彷彿隻是錯覺,卻讓陳昭心頭火起,猛地攥緊了拳頭。

“不知好歹的東西!”陳昭望著一前一後遠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