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賜福
短短一段路,似有千鈞重。
行至蘇府門前高階,陸長風已經等候多時。
蘇青山梗著脖子說:“陸長風,我蘇家明珠今日便托付於你,日後你若負她,我蘇青山縱是天涯海角,官位前程皆可拋,也定不放過你!”
陸長風對著蘇青山,亦是向著蘇父蘇母的方向深深一揖,朗聲道:“蘇家愛女之心,長風銘諸五內,能得此良緣,必如獲連城璧,如飲醒醐漿,日後定視瑤瑤如瑰如寶,敬之愛之。家門之內,以她為主,人世風波,以身為屏。此生不負蘇家托付,不負瑤瑤鐘情,亦不負我二人夙世締結之緣。”
夙世因緣,唯有蘇家人能聽懂。
陸長風以非蘇瑤不可的夙念糾纏了兩輩子,終於達成執念,抱得美人歸。
他的許諾,也令圍觀之人感慨良多。
家門之內,必以夫人心為心,不令瑣事煩憂。
人世風雨,定以身為屏為障,不使她驚懼彷徨。
君子重諾,能當眾說出這樣的話,可見真心。
徐子晟暗自感歎:狀元郎的口才,比不了,真心不比了。
又被他裝到了。
蘇青山聽他言辭懇切,胸中那股鬱結稍稍化開些許,“記住你今日誓言,君子之諾,重若丘山,言諾既出,死生守之。雖然成親了,但你們以後也要常回孃家,爹孃和我都掛念她。”
“必當時常攜瑤瑤歸寧,共享天倫。”陸長風鄭重承諾。
見孃家人鬆口,司禮官立刻高唱:“吉時已到!新娘上轎!”
陸長風不等喜娘動作,親自扶著蘇瑤入轎中,語氣輕快地說:“瑤瑤,我們回家了!”
以後他們就真的朝朝暮暮,長長久久,隻想著就覺得無比的幸福。
喜娘先是一愣,隨即瞭然地偷笑,新郎官這是著急了。
她順勢退開半步,高聲喊道:“起轎!”
轎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蘇瑤端坐轎中,眼前是一片喜慶的紅。
轎身被穩穩抬起,震天的鑼鼓和歡呼聲莫名地讓她安心。
重生的意義,就在於新的開始。
新的人生,新的伴侶,還有新的自己。
——
此刻的陸府早已錦繡盈門,賓客如雲。
中門大開,紅氈鋪地,一直延伸到喜堂。
喜娘高聲道:“新人臨門,福祿綿長,請新郎官射轎門,辟邪迎祥!”
陸長風接過繫著紅綢的弓箭,虛拉弓弦,朝著轎簾上方輕輕三振。
“新娘跨火盆,日子紅火滿金盆!”
“新娘跨馬鞍,一世保平安!”
陸長風攙扶著蘇瑤,穩穩邁過一道道關卡。
“香菸縹緲,燈燭輝煌,新郎新娘,齊登華堂!”
二人緩步走到喜堂中央。
“一拜天地,感恩天地造化,賜此良緣!”
謝天地覆載之德,感乾坤匹配之緣,成就一段良緣。
“二拜高堂,孝敬父母尊長,恩德不忘!”
念父母劬勞養育,感尊長慈懷教誨,此後成家立室,謹守孝悌,朝夕奉養。
“夫妻對拜,琴瑟和鳴同心,白首偕老!”
兩人相對而立,隔著珠簾與紅綢,深深揖禮。
這一拜,許相敬如賓、恩愛不移,諾同心同德、白首不離。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讚禮官最後一聲高唱,頓時喜堂內歡聲雷動,道賀之聲如潮水般湧來。
陸溪薇高興的幾乎要蹦起來。
“娘,咱們終於把嫂子娶回家了!”
肖雁容笑著說:“是你哥終於把賢婦娶回家了。”
陸溪喬嗤笑道:“冇有我們幫忙,長風還指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追媳婦呢。”
曹遠宗笑嗬嗬道:“還是嶽母慧眼獨具,夫人高瞻遠矚,成就一段好姻緣。”
陸溪薇踮著腳問:“那我呢?”
曹遠宗:“等姐夫也給你尋摸個好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保準讓你稱心如意。”
陸溪薇冇想到的是,她以後的夫婿是打不得也罵不得,簡直和姐夫說的一點也不搭邊。
好在還算稱心如意。
長公主看著熱鬨的喜堂,幽幽說道:“陸家這喜事辦得好。”
徐駙馬:“明白,咱們一定把他們家比下去!”
長公主滿意地點頭。
輸兒子不輸陣,臉麵還是得撐起來。
新人在眾人簇擁下前行,府門外忽然傳來唱喝聲。
“聖旨到!陸長風、蘇氏接旨!”
隻見新任總管太監劉順手持明黃絹軸,步履從容地踏入喜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戶部尚書之子陸長風,器識宏遠,忠勤體國;蘇氏溫惠宅衷,柔嘉維則。爾二人締結秦晉,珠聯璧合,實乃佳偶天成,朕心甚悅。值此新婚嘉禮,特賜:羊脂白玉‘子孫萬代’如意一對,赤金鏨刻‘鸞鳳和鳴’同心蓮佩一雙,東海明珠十斛,蘇州宋錦、蜀錦各五十匹,紫檀嵌螺鈿百子千孫圖屏風一架。願卿夫婦,永諧琴瑟之歡,長承雨露之澤,同心同德,克昌厥後。欽此!”
陸長風與蘇瑤立刻叩首:“臣(臣婦)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順笑著將聖旨交給陸長風,“陸大人,蘇夫人,快快請起。太後孃娘聞知佳期,亦覺歡喜,特命咱家帶來慈諭與賀禮,恭賀新婚。”
他一揮手,身後內侍捧上數個精巧的錦盒。
“太後孃娘賜:赤金點翠丹鳳朝陽滿冠一頂,南珠芙蓉石頭麵全副,榴開百子織金銷金大紅錦被兩床,並蘇繡百年好合帳幔一副。望爾二人互敬互愛,同心同德,平安喜樂,白首齊眉。’”
陸長風與蘇瑤再次拜謝。
天家接連賜下厚賞,將這場婚禮的規格與榮寵推至頂峰。
滿堂賓客驚歎豔羨之餘,道賀聲也愈發真摯熱烈。
終於,在一片喧囂中,新婚夫婦被推進了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