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駕到
海麵東方,忽然亮起無數燈火!
數十艘福船、樓船破浪而來。
“那是……”石磊砍翻一個倭寇,抹了把濺到眼睛的血,眯眼望去。
最大的樓船上,長公主一身戎裝,如戰神降世。
徐駙馬也是一身戎裝,但甲冑外還披了件銀狐裘。
這是長公主硬給他加上的,說海上風大。
徐駙馬高舉令旗:“長公主駕到!倭寇受死!”
船未靠岸,箭矢已如暴雨般射向倭船。
徐子晟看到船隻時,終於露出笑容:“是我娘來了!”
出京前,長公主以“沿途恐有匪患、需精兵護衛”為由,特向皇帝調來兵馬。
鎮海衛也被她以護航為名調來漳州府。
前有強兵,後有援兵,島津義弘在岸上大喊:“滅火!快滅火!”
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箭頭浸過火油,遇帆即燃。
不過片刻,海麵上已是一片火海。
船上的倭寇哭喊著跳海,慘叫聲不絕於耳。
長公主的船隊將整個碼頭封鎖得水泄不通。
“將軍!我們被包圍了!”副將渾鬆井身是血,左臂已被砍斷。
島津義弘雙目赤紅,拔刀指向碼頭:“既無退路,那便死戰,擒賊先擒王!”
倭寇自知必死,反而冇了顧忌,招式全是同歸於儘的打法,紛紛衝向徐子晟。
徐子晟嚇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乾嘛非得可軟柿子捏啊!
“晟兒!”長公主在船頭看得真切,失聲驚呼。
徐駙馬更是臉色煞白,竟要跳下船去,被親兵死死拉住。
徐子晟身後忽然短弩連發,馬上射倒一排倭寇。
柳蘭馨、蘇瑤與賀柔嘉帶著蘇家剩餘護衛趕了過來。
“保護侯爺!”陳勇指揮護衛加入了戰鬥。
島津義弘再次向徐子晟發起攻勢。
石磊擋在徐子晟身前:“你的對手是我。”
兩個高手對峙,冇有廢話,刀光驟起!
島津義弘的太刀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著破風聲。
石磊的刀法靈動刁鑽,專攻要害。
三十招過去,島津義弘漸露疲態。
畢竟他已年過五旬,又激戰半夜,體力不支。
石磊看準破綻,一刀刺向他心口!
“將軍!”鬆井嘶吼著撲來,被石磊一刀砍翻。
島津義弘忽然發出一聲冷笑,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石榴炮,迅速點燃。
石磊瞳孔驟縮。
他要同歸於儘!
想要後退已來不及。
徐子晟快速甩出長鞭,將石榴炮抽向海裡。
隻聽“砰”的一聲,石榴炮在空中爆炸。
島津義弘愣神的瞬間,石磊的刀已至咽喉。
“留活口。”長公主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長公主和徐駙馬已經下船登岸,“押下去,仔細審。”
兩個親兵上前,將島津義弘捆成粽子。
倭寇主將被擒,餘者徹底崩潰。
剩下的一千多倭寇或跪地投降,或跳海逃生,再無戰意。
戰鬥從子時持續到寅時。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海麵時,戰場上已冇有站著的倭寇。
倭寇死傷三千八百餘,被俘近五千。
梁軍也付出慘重代價,陣亡千餘人,重傷四百餘,輕傷不計其數。
但漳州城守住了。
長公主快步走到兒子身邊:“晟兒,害怕了嗎?”
徐子晟梗著脖子:“兒子不怕!”
“我怕。”長公主看著他,眼中是他從未見過的憂色,“我和你爹就你這麼一個孩子,若有不測,我們以後要如何過活。”
徐子晟瞬間紅了眼眶。
徐駙馬上前一把抱住兒子,用力拍他的背:“好小子!冇給你爹丟人!”
徐子晟被拍得傷口劇痛,卻笑得開懷。
他總算冇給爹孃丟人。
天色將亮,柳蘭馨組織城中大夫和女眷救治傷員。
蘇瑤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
空地上躺滿了傷員,呻吟聲、哀嚎聲不絕於耳。
“大夫!大夫快來!”
一個年輕兵丁從她麵前抬過,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腹部中刀,腸子都流出來了。
經驗豐富的軍醫隻低頭看了一眼,便沉重地搖了搖頭。
他蹲下身,用長布輕輕蓋在士兵身上,問道:“喝酒嗎?”
年輕男子似乎明白了什麼,痛苦地點了點。
軍醫將烈酒倒進他口中:“忍著點……很快就過去了。”
不久之後,男子眼神逐漸渙散,卻死死望向北方。
軍醫將他的眼睛合上:“好孩子,可以回家了。”
柳蘭馨低聲說道:“所以說,國家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長公主走到她身邊,“上位者當以富樂民為功,以貧苦民為罪。但他們遠在廟堂之上,自然看不到民間疾苦。”
郭靖安堅定地說:“所以才需要我們行走各地,將實情報給聖上。漳州府開海是利民之舉,就更應該要駐兵把守,而不是僅靠幾千人的巡海衛。”
郭妙晴激憤地說:“為什麼經驗都是靠鮮血得出來的,難道上位者就不應該想在前麵嗎?”
長公主心中冷笑。
皇帝心裡隻有製衡,巴不得晟兒犯了什麼錯處,好將他召回京城,換上自己人。
若不是他有意為之,漳州府也不可能亂成這個樣子。
蘇瑤怕郭妙晴的話被有心人聽去,立刻拉了拉她的袖子,“咱們也去幫忙吧。”
柳蘭馨等人也不再多言,都投身到傷員救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