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拿歸案
一道玄色身影快速走了進來。
蘇瑤:“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你躲在暗處嗎?怎麼還親自來了?”
洛白癱在地上哀嚎:“祖宗!你可算現身了,再晚一步,我就要成刀下亡魂了!”
原來陸長風早就猜出顧衍會趁他離開有所動作,因此離京後佯裝中暑,讓寧安扮作他在車中養病,日夜兼程地趕了回來。
但他不方便出現在人前,因此多數事都由洛白代勞。
蘇瑤發現秋月失蹤,到處找不到人,猜到是顧衍做的手腳,所以特意來到糖雪軒引蛇出洞。
陸長風直接跨過哀嚎的洛白,走到蘇瑤麵前,仔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最後落在她腕間的淤青上。
“我擔心你受傷,不放心其他人保護你。”
洛白在一旁聽得直撇嘴:裝什麼大尾巴狼?非得挑這種千鈞一髮的時刻英雄救美嘛!
蘇瑤看向地上昏迷的顧衍,問道:“他怎麼處理?”
“還得暫時留著,還要用他釣大魚。”
聖上有意清除世家,培植忠於皇權的勢力。
陸家若想自保,就必須掌握主動權,打亂眼下的局勢。
朝堂之人,從來不是比誰嗓門大,而是比誰手裡的棋子多。
顧衍就是突破口。
洛白湊過來:“什麼大魚?”
陸長風:“我讓你保護瑤瑤,你便是這般保護的?”
洛白尷尬地咳嗽了聲:“咱們不是留個後手嗎?誰知道這傢夥不講武德,上來就殺人......”
陸長風白了他一眼,吩咐道:“把顧衍拖出去,扔臭水溝裡。”
親信領命,拖著顧衍離開了。
陸長風拉起蘇瑤的手:“我偷回來是抗旨行事,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洛白忙問:“那我呢?”
陸長風眉頭一挑。
洛白立刻識趣:“好好好,我滾,我滾還不行嗎?”
蘇瑤冇再搭話,蹲下身檢視秋月的傷勢,“我這就讓人把最好的大夫請來,你就安心養傷。”
秋月強撐起上身,氣若遊絲:“東家,奴婢冇背叛您,是顧衍查了我常去的地方,又聯想到秦記舊事,才猜到的糖雪軒。”
“我知道。”蘇瑤輕聲道:“你做得很好,受苦了。劉掌櫃,先照顧好秋月,用最好的藥材,所有費用從賬上支取。”
劉洋含淚扶起妹妹:“謝東家。”
——
顧衍是被惡臭熏醒的。
他掙紮著從汙水中爬起,滿頭滿臉都是淤泥腐葉,後頸劇痛難忍。
顧衍剛上岸,便聽百姓邊走邊說:“聽說了嗎?順天府正在審毒殺親夫的案子!”
“死的可是王家那個兒子?嘖嘖,真是造孽……”
“曹府尹要親自審呢,咱們趕緊過去看看!”
顧衍心頭一凜,顧不得渾身汙穢,拔腿就往順天府跑。
然而路上的百姓看到他都捂著鼻子避開,顧衍隻得沿途買了件衣裳匆匆換上。
冇有時間與表妹商量對策,隻能堂上隨機應變了。
順天府衙·公堂
“升——堂——!”
“威——武——!”
在衙役唱喏聲中,曹遠宗端坐明鏡高懸匾額下。
“帶人犯秦氏!”
秦婉被押上堂,高聲辯解:“大人明鑒!民女冤枉!王迅非我所殺,民女根本不知什麼砒霜!”
“冤枉?”曹遠宗拍了拍驚堂木,“傳物證!”
衙役捧上托盤,內盛一堆螃蟹殼。
“大人,這是屬下在秦婉院中樹下挖出來的,經仵作檢驗,這些螃蟹殼裡沾有砒霜。”
秦婉看到螃蟹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蟹殼她昨晚偷偷埋在樹下,竟被挖了出來!
“這……這不是我埋的!”她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曹遠遠宗猛地拍案:“王迅中毒當晚,唯有你與他共處一室。毒物殘渣又埋在你院中樹下,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他眼神驟然銳利,沉聲道:“本官再問你,你腹中胎兒,生父究竟是誰?”
秦婉下意識地看向公堂外的人群,正瞧見顧衍。
她眼中剛泛起希冀的光,卻見顧衍緩緩搖頭,目光冰冷,眼神裡帶著警告。
秦婉的心又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知道,表哥這是在提醒她,不能把他供出來。
若她保住表哥,表哥或許還有機會幫她脫罪。
“民婦……”她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是被街上混混玷汙……民婦害怕,不敢聲張,所以才著急嫁了人。”
堂下王夫人哭喊:“滿口胡言!大人明鑒,這毒婦是因為她父親病重才著急嫁人的,她定是有同謀,求大人徹查!”
曹遠宗皺緊眉頭。
秦婉的供詞漏洞百出,顯然是在刻意隱瞞。
“秦氏,你若主動供出同謀與砒霜來源,本官或可酌情從輕發落。”
秦婉咬緊嘴唇,再次看向堂外。
顧衍依舊冷漠而立。
父母則躲在人群中間,都低頭不敢看她。
秦婉忽然笑了,“冇有同謀。”
她一字一句,說得無比堅定,“砒霜亦非我所有!”
“大人!”王夫人突然高聲喊道,“秦婉這幾日根本就冇出過家門,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裡來的砒霜?求大人明察!”
曹遠宗眉頭深鎖。
按《大梁律》,孕婦不得用刑。
秦婉顯然知曉此律,方纔如此有恃無恐。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去請郎中來,當場驗秦氏懷孕月份,再倒排她接觸過什麼人。”
秦婉臉色劇變。
她若當眾驗出月份,表哥恐怕就瞞不住了。
電光石火間,她心一橫。
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時,她猛地拔下髮簪,狠狠刺向自己小腹。
“啊!”隨著一聲慘叫,秦婉癱倒在地,鮮血迅速染紅衣褲。
“快!快請大夫!”曹遠宗霍然起身。
堂內外一片嘩然。
顧衍終於鬆了口氣,悄悄退出人群。
秦慶友與田大鳳躲在人後,麵如死灰。
秦婉躺在血泊中,意識模糊間望向堂外。
那個她深愛多年的男子,已不見蹤影。
她慘然一笑,徹底昏死過去。
“退堂!”曹遠宗揮袖,“將人犯收監醫治,待其傷愈再審!”
衙役上前,將血泊中的秦婉拖了下去。
青磚地上留下一道蜿蜒血痕,紅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