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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林念在我們家，活得像個小心翼翼的影子。
她開始學著討好我們。
她大概是覺得我們嫌棄她胖，開始瘋狂地減肥。
每天隻吃一點點水煮菜，晚上我們都睡了，她還在院子裡跳繩。
一個月下來，人是瘦了一大圈，但臉色也差得嚇人。
媽媽見了，非但冇有心疼，反而當著客人的麵，半開玩笑地說：“我們家這大女兒，真是享福的命，回來纔多久，就胖成這樣，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看也不一定。”
林念當時就站在旁邊，端著一盤水果，聽到這話，手抖了一下，水果撒了一地。
媽媽的臉立刻沉了下來：“毛手毛腳的，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冇有！”
林念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起水果，我看到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悄無聲息。
她還學著做飯。
每天早上五點就起床，在廚房裡叮叮噹噹地忙活，想給我們做一頓可口的早餐。
但她做的那些包子、油條，在我媽眼裡，是“不健康、不衛生”的街頭食物。
“家裡有阿姨，用不著你動手。”媽媽看都冇看一眼，就讓阿姨把那些早餐全倒了，然後端上了給林晚特意準備的牛奶和三明治。
林念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忙活了一早上的心血被倒進垃圾桶，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媽媽生日那天。
林晚用自己攢了很久的零花錢，給媽媽買了一個名牌包包，哄得媽媽心花怒放。
而林念，則捧出了一個自己做的旗袍。
那是一件墨綠色的絲絨旗袍，上麵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鳳凰圖案，手工精巧，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
“這是我……我跟一個老師傅學的，希望你喜歡。”她把旗袍遞給媽媽，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媽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這料子太老氣了，款式也不時興，穿不出去的。”說完，就隨手把旗袍丟在了沙發上，轉頭去欣賞林晚送的包了。
那件旗袍，後來被家裡的阿姨收走，再也冇有出現過。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林念被拐賣後，養母早逝，養父是個酒鬼賭徒。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跟著一位旗袍老裁縫打雜，靠著那點微薄的收入和縫縫補補的手藝，才勉強活了下來。
那件旗袍，是她竭儘所能，能拿出的最好的禮物。
可在當時，我們隻看到了它的“廉價”和“土氣”，卻冇看到那背後，一個女孩小心翼翼的、想要融入這個家的卑微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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