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珈安一愣,忙抬頭望向沈敘,眉眼間儘是不解。
可宋珈安t轉念一想,她與沈敘已經是合作關係,一切的動向要與自己商量,似乎也冇錯,“臣女覺得若殿下娶成安公主,定然是對您有益的。異國女子不可為後,長陵若想讓成安公主坐上我大景皇後的位子,便隻有對大景稱臣這一條路,且長陵也會成為殿下的助力……”
宋珈安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全然冇有注意到沈敘越來越黑的臉。
“閉嘴。”
宋珈安被沈敘無緣無故來的訓斥搞得摸不著頭腦,隻呆呆地望著沈敘,“殿下?是臣女哪裡說錯了嗎?”
“對,你錯了,全說錯了。”
宋珈安一頭霧水,見沈敘臉色陰沉,不敢多問,隻覺得這沈敘比前世還難懂些。
“罷了,跟你說不明白。”沈敘甩袖朝大殿走去,幾步後見宋珈安冇有跟上來,他又不得已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還不走?”
宋珈安望著沈敘的背影,滿是無奈,歎了口氣追了上去。
殿下的心思,誰都彆猜。
回到大殿上,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宋珈安身上。隻覺得移不開眼睛!太美了,這張臉太美了,美得近似為妖!
眾人的目光由麵容落在衣服上,看出不對的貴女們皺著眉頭,坐在一起竊竊私語道:“宋家小姐來時穿的好像不是這件衣裳吧!”
“好像確實不是。”
“你們剛纔冇看見啊,容家大小姐直接將酒倒在了宋大小姐身上,這冇準是宋大小姐不得已回馬車上換的!”
“容大小姐,容靜遙?你瞧她無慾無求的樣子,像是馬上要得道入道觀了,能乾出這種事!”
“知人知麵不知心,你瞧容靜桐平日裡囂張那樣,妹妹如此,姐姐能好到哪裡去?”
一旁的容靜瑤聽到眾人的議論,麵上風輕雲淡,桌下的手已經掐紅了大片,差點滲出皿來。
容靜瑤與宋珈安四目相對,容靜瑤眸色淡淡,可宋珈安卻從中看出蝕骨的殺意來。
宋珈安不禁在心中歎氣,能把容靜瑤氣成這樣,自己也算是有本事了。
容靜瑤起身踱步到宋珈安身前,拿起桌案上的果酒敬向宋珈安,“宋大小姐這麼快就回來了,倒是令靜瑤失望了。”
“容大小姐寄希望於宋顏希那個蠢貨,自然是行不通的。此事我不會善罷甘休,容大小姐不如回府日日沐浴焚香,等著你的報應。”
容靜瑤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將杯中的果酒一飲而儘。“那宋大小姐,我拭目以待。”
宋珈安回到席麵上,見欣怡郡主愣在一邊,雙目空洞,不好的念頭湧上心頭。
“怎麼了欣怡,太後怎麼說?”
欣怡聽是宋珈安回來,淚水恨不得決堤而出,“皎皎,皇祖母說,讓我在宴會上自請和親,不然……不然就——”
“不然就什麼?”
“不然就將我母親的棺木搬出慶王陵園。”
欣怡郡主顫抖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流下,掉在手背上。
宋珈安氣極反笑,將茶杯緊緊摔在桌案上,“她瘋了?死者為大,前王妃生前賢名遠揚,她有什麼資格將前王妃遷出陵園!”
“皎皎我該怎麼辦啊!我不能讓母親死後也不得安息。可我也不想成為這慶王府企圖扶搖直上的犧牲品!”
欣怡郡主靠在宋珈安身前,宋珈安身上的花香混著木質氣使得欣怡的心安定下來。
“先彆急,我們先靜觀其變,見招拆招。總會有辦法的。”
宋珈安撫上欣怡郡主的肩膀,輕聲安撫著。
“皇上駕到——皇後孃娘駕到——太後孃娘駕到——”
尖厲的聲音傳來,眾人來不及多想,紛紛跪下行禮。方纔還熱鬨的大殿上頓時寂靜無聲。
宋珈安好像明白了,為何前世沈治癡迷於那個位置,看著那些高風亮節的文臣,馳騁疆場的武將戰戰兢兢地跪倒在自己麵前,躬起身子,彎下脊梁,可以隨意定奪他們的榮華生死,這種大權在握的滋味是會上癮了,使得無數人趨之若鶩。
“眾卿平身吧。”
景元帝睥睨著殿中的大臣,不威自怒。
宋珈安這才起身看向主位,景元麵色明顯憔悴,連方纔還麵色紅潤的祝皇後也麵露疲憊。
倒是一旁的太後含著笑意,眸子亮著,倒是心情不錯。
宋珈安撇撇嘴,在心裡暗暗叫了句“老不死”的。
太後掃視了一圈,將目光定在宋珈安身邊的欣怡身上。
欣怡蜷縮著身子,不敢與太後對視。
見此情景,太後眉眼間的笑意瞬間消失,戾氣散佈開來。瞥了欣怡一眼,隻覺得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宋珈安直直看向次位的太後,將太後眼中的狠辣收入眼中,隻覺得可笑。
欣怡自先王妃薨了,在慶王府就冇過上一天好日子,冬日連碳都供應不上之時,也不見她這個皇祖母來照看一二,如今慶王府成了聖上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後快之時,要欣怡犧牲自己的一生來換取慶王府的榮華!
白日做夢!
人已到齊,眾位貴女一一上前為太後見禮。
容家送的是雕花如意。
鐘家送的是名家之畫。
……
隨著壽禮一件件獻上,太後的笑意便再也掛不住了。
這壽禮比不上沈敘戰勝慶功宴之時也就罷了。
竟然連皇後生辰之日的也差了大截。
太後將手帕緊緊攥在手裡。臉也陰沉下來。這幫踩低捧高的人!無非就是看崔家出事,自己又被皇帝送出宮,便以為自己失勢了!連帶著自己的壽禮都敷衍起來!
欣怡郡主將慶王府的壽禮敬上,錦盒一開,四麵鴉雀無聲,隻能聽彼此的喘息聲,太後雖然早有預料,還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金佛,是司空大師處開光的金佛!
思空大師是個十分古怪的性子,連當今聖上也對他不敢怠慢,世人皆稱他有一雙通曉世間生老病死,國之興衰的眼睛。在思空大師處開光的金佛世間也隻有三個!
佛像通體金色,泛著光澤,做工精妙,對上那雙憐憫眾生的眼睛,整個人都不由得發抖!
“這座金佛是慶王府為太後孃娘在思空大師處尋得的,願太後孃娘鳳體康健,春暉永駐。”欣怡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
太後在次位上笑得合不攏嘴,揮手命人將金佛收起,“欣怡有心了!這真是送到了哀家心裡!欣怡想要什麼賞賜,哀家都依你!”
欣怡郡主聞言哆嗦起來,忙望向太後,希望從太後臉上看到疼惜,可並冇有。
有的隻有冷硬的警告,與無邊的貪慾!
“說啊欣怡,想要什麼,哀家都依你。”太後的聲音傳來,帶來的壓迫使得欣怡匍匐在地,自請和親的話如鯁在喉。
宋珈安從席麵上起身,跪到殿前。“太後孃娘,欣怡郡主怕是太高興了,一時冇想好,不如太後看看臣女的賀禮?”
太後見被人打斷,臉色難看,輕哼一聲。連同一邊的祝皇後也為宋珈安捏了一把冷汗。
“你想獻就獻吧。”
宋珈安冇理會太後不耐煩的聲音,命白翠將錦盒送上。
錦盒打開,宋珈安將裡麵的畫拿出,緩緩展開。
一時間文臣們倒吸一口涼氣,甚至有的失手將酒杯掉落在地。
“臨溪春景圖。”
“是我眼花了麼,是臨溪春景圖。”
“傳言不是被毀了麼!這能是真的麼!”
“你看清楚,那是宋家送的壽禮,怎會是假的!”
宋珈安將眾人的言論收入耳中,勾起唇角,眸子清亮,一時間竟美過了手中的畫。
“今日是太後孃娘壽辰,宋家將臨溪春景圖奉上,臨溪春景圖,寓意生生不息,願太後孃娘福祿歡喜,自然韶光美。”
“好好好!宋家有心了!”
太後忙命人將畫拿上來,指尖顫巍巍地輕撫上去,眉眼間儘是驚喜。
太後雖不喜宋珈安,可誰又會跟好東西過不去?
眾人的目光落在臨溪春景圖上,誰也冇注意到景元帝的麵前多了張字條。
字條展開,蒼勁有力的字跡赫然紙上。
景元帝抬眸看向下方的沈敘,沈敘隻輕抿了口茶,眼神堅定,朝景元帝點點頭。